《深海没有鱼》AwakeningofInsects

9、09

　　周五下午，只有两节课。
　　放学后，校园里一下子空了不少。
　　孟怀榆抱着两本刚刚准备去还给图书馆的书，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
　　她习惯性地绕了点远，走那条穿过小树林的石子路，这边安静。
　　也没什么人，而且路的两旁有很多树，阳光没那么刺眼。
　　走着走着，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前面不远，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独自走着，是牧舒谌。
　　他戴着白色的耳机，双手插在裤兜里，步子很慢，像是在随意散步，又像是在放松想事情。
　　这条路人很少，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孟怀榆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她觉得很神奇，自己其实没那么喜欢晴天，没那么喜欢阳光，但是每次碰到牧舒谌她总是会期待今天是个大晴天。
　　阳光很足的那种。
　　因为孟怀榆觉得阳光洒在他身上的样子很好看。
　　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好看，和梅雨季里的那种阴冷潮湿都不一样，是一种阳光温暖的。
　　这种感觉好像在孟怀榆的心里不自觉的被定了一个名字。
　　牧舒谌。
　　因为只有看到他才会有这种感觉。
　　现在这条小路上没有人，只有他们两个。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周围没有他那些朋友，没有喧闹，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安静的机会。
　　她跟在他后面，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脑子有点乱。
　　她想过很多次，如果能有这样一个机会，她该怎么做。
　　比如，可以走快一点，自然地超过他，也许他能注意到她。
　　或者，可以假装不小心把书掉在地上，他或许会像第一次那样，帮她捡起来。
　　她甚至想好了，如果他帮忙捡，她这次一定要好好说一声“谢谢”，然后告诉他自己的名字。
　　这个念头让她鼓起了勇气。
　　她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五米，三米……
　　她几乎能听清他耳机里隐约泄露出的节奏感很强的音乐声。她握紧了怀里的书，正准备再往前一步，或者，让书“不小心”滑落……
　　就在这时，牧舒谌的手机响了。
　　他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接听。
　　“喂？”
　　他对着电话那头说，语气是那种很熟稔的随意。
　　不知道电话里说了什么，他笑了起来，声音清朗。
　　“行了行了，知道了，马上到。”
　　他边说边笑，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就知道你们几个离不开我。”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口袋。
　　脚下的方向立刻变了，不再慢悠悠地散步，而是朝着树林外体育馆的方向快步走去。
　　背影很快就消失在树丛拐角。
　　孟怀榆站在原地，刚刚提起的那口气，一下子全泄掉了。
　　她抱着书的手臂有点发酸。
　　她看着空荡荡的前方，那里只剩下被风吹着微微晃动的树叶。
　　她明白了。
　　他的世界一直都很热闹，有很多人需要他，也有很多他需要去的地方。
　　他偶尔的独处，只是短暂的空隙。
　　而她这点小心翼翼的靠近，还没开始，就已经显得多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