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没有鱼》AwakeningofInsects

5、05

　　学校文化节，操场和教学楼走廊里到处都是人和摊位，吵得很。
　　牧舒谌他们班的摊位在操场入口不远的地方，弄了个“阳光投篮机”，围了好多人。
　　他站在那儿，手里拿着篮球，随便一投就进了，周围就响起一阵叫好声和笑声。
　　他也跟着笑，和排队等着玩的人击掌，整个人在太阳底下亮得晃眼。
　　孟怀榆他们班的摊位在教学楼后面一个安静的角落。
　　搞的是“植物微景观DIY”。
　　几张课桌拼在一起，上面摆着玻璃瓶、沙土、小石子和一些假的苔藓小植物。
　　没什么人来。
　　孟怀榆坐在摊位后面，拿着一个小镊子，慢吞吞地做着自己的那个。
　　她在玻璃瓶底铺了一层深蓝色的沙砾当海底，中间用一点白色的填充棉絮做成迷雾，瓶口附近空着，什么都没放。
　　一个空荡荡的，没有鱼，也没有水草的深海。
　　她正低头看着自己的瓶子发呆，一阵笑闹声由远及近。
　　她抬头看过去正看见牧舒谌被他几个同学连推带拉地弄了过来。
　　“来来来，谌哥，也支持下我们班的活动！”
　　他好像刚打完篮球，额头上还有汗，脸上挂着那种有点无奈又觉得好笑的表情，被按在了孟怀榆对面的椅子上。
　　孟怀榆愣了一会，又迅速把头低下去手忙脚乱的摆弄自己的那个空荡荡的瓶子。
　　没什么好弄的，她也不知道弄什么。
　　不过还好，牧舒谌的注意力并不在她身上，他像故事里的主角，被所有人簇拥着。
　　脸上挂着笑意，永远是那么自信。
　　“做什么？”
　　他拿起一个空玻璃瓶，晃了晃。
　　“随便做，发挥创意！”
　　他同学把材料推到他面前。
　　牧舒谌咧嘴一笑：“行啊。”
　　他动作很快，一点儿都不细致。
　　抓起一把绿色沙子铺底，又塞了几块彩色的小石头，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几种不同的假小树小草都插了进去。
　　最后甚至从旁边的材料盒里找出几条塑料的小彩鱼，也塞了进去。
　　瓶子被塞得满满当当，花花绿绿的，很热闹。
　　他把那个挤得快要爆炸的瓶子举起来，得意地展示给同学看：
　　“怎么样？热闹吧！这才像样！”
　　他笑着，目光随意地扫过摊位上其他人做好的瓶子。
　　然后落在了孟怀榆手里那个只完成一半的深海上。
　　他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眼神里有点好奇，好像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做个空瓶子。
　　但他什么都没问。
　　他那边的朋友已经开始催他回去看摊了。
　　“走了走了！”
　　他放下自己那个热闹的瓶子，站起身，又被朋友们簇拥着离开了。
　　临走前，他好像还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个空瓶子。
　　但立刻就被朋友的笑话吸引了注意力，重新笑了起来，勾着朋友的肩膀走远了。
　　孟怀榆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寂静的蓝色瓶子，又看了看他留下的那个五彩斑斓挤满东西的瓶子。
　　完全是两个世界。
　　可是深海就是不会有小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