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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契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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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在云与江忆莲对视片刻,终究软了脾气,放轻声音哄着:
“师姐,我真的困了,今天经历这一遭,累得很,你让我好好休息嘛,师姐。”
她摸透了江忆莲的性子,吃软不吃硬,若是硬来,自己只会落得更糟的下场,她只想寻个安稳,身心都能舒展。
江忆莲看着她,轻声应道:
“好,累了就好好休息。”
说罢,她依旧抱着景在云,站起身,缓步朝床边走去。
景在云骤然一惊,声音拔高,带着慌乱:
“师师姐,师姐!你把我放下来,我自己走就可以了,不用抱我上 床的!师姐!师姐!”
她话音刚落,江忆莲便转过身,轻轻将她放在床榻上。
景在云脸颊发烫,耳尖泛红,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撞得肋骨发疼。
江忆莲看着她,语气平淡:
“又不是很远的距离,我转个身就把你放在床上了,不至于这样。”
景在云咬了咬下嘴唇,声音细弱:
“你总能面不改色,说出这种让人害臊的话……”
她终究没再与江忆莲计较。
床侧的黑色小人动了,从床边小跑过来,停在景在云跟前。
景在云想起方才被它弄得浑身剧痛,屈指弹了弹,将它弹飞出去。
黑色小人在地上滚了几圈,又立刻爬起来,飞快跑回床边,跳上 床榻,朝着景在云滑跪而下。
景在云看着它笨拙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江忆莲开口道:
“我之前给你的锦囊,这小东西也能装进去,不占空间。”
景在云转了转眼珠,应道:
“我知道啦,谢谢师姐。”
江忆莲看着她,眉眼微弯:
“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景在云垂了垂眼:
“总归是承了你的好,说句谢谢,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
江忆莲轻声反问:
“是吗?”
景在云立刻看穿她的意图,抬手捂住她的嘴,说道:
“你今天已经要过奖励了。”
江忆莲抬手,轻轻捏住她的手腕,握住后,手指缓慢地顺着她的手臂向上滑,指尖擦过肌肤,带着微凉的触感。
她笑眯眯地,轻声吐出两个字:
“不够……”
顿了顿,她又重复一遍,声音黏软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小云,不够……”
“我想要你的更多,更多。”
景在云只觉得胸口像是被重物压住,闷得喘不过气,望着眼前的江忆莲,呼吸愈发急促,喉咙发紧,仿佛有无形的手扼住了脖颈。
她闭上眼,将脑袋凑过去,一只手仍捂着江忆莲的嘴,另一只手抬起,覆在自己的手背上,微微仰头,吻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江忆莲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心。
景在云惊呼一声,猛地收回手,掌心残留着湿润的触感,又麻又痒。
她瞪着江忆莲,声音带着羞恼:
“师姐,你怎么可以这样子?”
江忆莲看着她,眼尾带笑,反问道:
“不可以吗?”
景在云声音发颤,结结巴巴地说:
“我我还没有准备好。”
江忆莲收回手,指尖划过被面,轻轻拉过旁边的被子,替景在云盖好,边角都掖得平整。
她看着景在云泛红的耳尖,轻声道:
“那我就等你准备好的那一天。”
景在云心头一震,又掠过一丝莫名的落空,她并非完全没准备好,只是事发突然,一时无措。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可一想起方才的情景,又闭紧了嘴,伸手抓起被子,蒙住了整张脸,只露出几缕凌乱的发丝。
江忆莲看着鼓起来的被角,轻声问:
“怎么了,不舒服吗?”
被子里传出景在云闷闷的声音:
“师姐,我真的没事儿,你先走吧,我要休息了,我真的很累了。”
江忆莲本想开口,却看不见她的表情,暗自思忖,今日是不是太过心急,逼得她不舒服了。
被子里的景在云脸颊滚烫,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她懊恼自己方才的话,只觉得胡言乱语,让气氛变得怪异。
她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江忆莲的眉眼,还有被她抱在怀里的触感,可没过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安稳,直睡到天光大亮,景在云自然醒转,迷迷糊糊地伸手去够桌上的茶杯,指尖触到一团冰凉坚硬的东西。
她以为是茶杯倒了,睁眼一看,只见那黑色小人蜷着腿,双手抱膝,坐在桌面中央。
景在云下意识地往后缩,连退好几步,后背抵到床沿才停下。
她定睛看着那团黑色,零碎的记忆回笼,依旧难以接受这样一个非人的物事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她盯着小人那双猩红的眼睛,心头一紧,暗忖自己昨夜睡觉,莫非一直被它盯着?
这般念头一起,她头皮发麻,心底发毛,一股无名火涌了上来。
她想起江忆莲说过可以将它收进锦囊,便起身走到梳妆台旁,翻找出锦囊,拿回来放在桌上,敞开袋口,指着黑色小人,沉声道:
“你,进去!”
黑色小人站起身,缓步走到锦囊前,钻了进去,随后伸出两只小手,老老实实将锦囊的袋口扎紧,动作温顺。
景在云心头微动,暗自反省,自己是不是对它太过凶了,可转念一想,昨夜它将自己折腾得那般狼狈,吼两句并不算过分,便摇了摇头,压下那点心软。
她收拾洗漱完毕,想起多日未练剑,正欲动身,房门被推开,江忆莲端着食盒走了进来,将里面的稀饭、包子、油条等吃食一一摆上桌,满满当当铺了一桌面,分量远超两人所需。
景在云看着满桌的早餐,下意识感叹:
“一定要吃完吗?”
江忆莲将碗筷摆好,回道:
“不一定要吃完,你吃饱就行。”
景在云拿起一个包子,道:
“我就喜欢这个粥和这包子,来个豆浆也不错,其他的……”
江忆莲看着她:
“你不喜欢吗?”
景在云咬了咬包子皮:
“倒也不是不喜欢,只是没试过。”
江忆莲道:
“现在我都买了,你可以每个都尝试一下。”
景在云皱了皱眉:
“每个都吃完的话,我没有那么大的肚子可以装下这些东西。”
江忆莲笑了笑:
“你可以每个都尝一点啊。”
景在云道:
“吃不完就丢了,那也太浪费了。”
江忆莲道:
“不浪费的,我还养的有宠物,你就当喂狗?”
景在云动作一顿,牙齿咬着下 唇,望着江忆莲,只觉得在这些小事上,自己始终难以与她顺畅沟通。
寒玉铺就的练武场空旷延展,石面平整,泛着冷硬的光泽,边缘以青条石砌合,缝隙间嵌着细沙。
风穿场而过,带起衣角轻动,无半分杂物。
景在云立在场中,手中握着江忆莲递来的木剑。
剑身通体素色,木纹清晰,重量均匀。
她抬手,挥剑,劈砍挑刺,动作连贯,木剑划破空气,发出轻微的呼啸。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寒玉地面,迅速洇开一小片湿痕。
练至气息微促,景在云收剑,转身望向立在场边的江忆莲,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师姐,我想下山。下山时,还是用这把木剑吗?”
江忆莲身形笔直,衣袂垂顺,闻言淡淡开口:
“其实你拿不拿剑都无所谓,不是有个小保镖吗?”
景在云愣了愣,下意识发出一声:
“啊?”
“师姐,我就是觉得有剑在身上,能以防万一。”
她握紧木剑,指节微微泛白。
“不怕什么万一。”
江忆莲迈步上前,声音平稳。
“有危险,自会来我身边。”
景在云垂下眼睫,嘴角抿了抿,心底涌上失望,暗自思忖,这剑恐怕是要不下来了。
江忆莲话风一转,脚步未停,直至站在她面前:
“其实也可以。只是不知你喜欢什么样的剑,上次给你挑的五把,你都看不上。”
景在云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委屈:
“那是我不要吗?那五把剑的剑灵,都看不上我。”
“只要你看上了,那便是你的剑。”
江忆莲眼神笃定。
“我有法子,让它成为你的剑。
景在云眼中一亮,立刻说道:
“师姐,那就那把冰蓝色的剑,我觉得挺好。”
江忆莲伸出手,景在云顺势将木剑递过去。
指尖触到木剑的瞬间,白色花瓣从江忆莲掌心涌出,密密麻麻缠上木剑,层层收紧。
木剑在花瓣的包裹中逐渐消解,最终不见踪影。
江忆莲抬手一扬,掌心余下一片白色花瓣,花瓣在空中舒展,大小渐至与剑相当,随即一抖,散作无数细小的白色花瓣,纷纷扬扬落在寒玉地面,触地即消,不留痕迹。
她掌心空了一瞬,再抬时,一把冰蓝色的剑已赫然在握。
剑身光洁,刻有莲花纹路,寒气丝丝缕缕向外弥散。
江忆莲将剑递向景在云。
景在云伸手接过,预想中的刺骨寒意并未到来,指尖触及剑身,只觉微微发凉,与寻常铁器无异。
但目光所及,能清晰看到剑身上萦绕的寒气。
她下意识低呼一声:
“哇哦。”
江忆莲侧身让开,景在云握着剑,下意识挥出。
剑气扫过,寒玉地面瞬间凝出冰层,一层叠一层,顺着剑气蔓延开去。
她并未动用灵力,也未催动冰元素,仅是随意一挥,便有如此威力。
景在云眼中满是震惊,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
江忆莲抬手一翻,掌心多出一个剑鞘,样式与冰蓝剑相配。
景在云接过剑鞘,尝试将剑插入,却在半途卡住,无论如何都无法推进。
“你试试动用灵力。”
江忆莲提醒道。
景在云依言催动灵力,指尖灵力流转,顺着剑柄传入剑身。
刹那间,无数雪花状的花瓣从剑鞘口涌出,飘落在她身上,越聚越多。
她微微用力,花瓣陡然旋转,在她周身形成剧烈的气流,如同一股小型的旋风,席卷四周。
站在一旁的江忆莲,衣摆纹丝不动。
气流触及她的瞬间,便悄然化开,仿佛从未存在过,对她没有丝毫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