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第七章又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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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又见面了
亲眼目睹吃药前后的变化，路青涯没了自己去试试的想法。想了想，如果是他找到一位愿意与他比试的对手，每次都用同样的招数去打，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或者本该与他尽力一战的对手，想到他有这个毛病，拒绝和他交手。路青涯甩头，马尾晃了晃，生怕这个念头黏在脑海里。
尽管这里的人脑子不太灵光，但再傻的人也对这个打人从不致命的“甲贰”有些印象。有些人嘴上嘀咕着“装什么菩萨”之类的，但亲眼看到熟人又多活了几天也是松了口气。如果幸运，没忘了此事，还会趁着路青涯没睡的时候去找他。
至于为什么要这时候来找他——
众所周知，甲贰是位神秘的高手。
你可以发现他蹲在房顶观察长出的杂草，你盯得太久他会问你干嘛。你说没事他就哦了一声，给你腾出位置。但你会微妙地感觉打扰到了什么。
关上门转身也可能发现他就在你面前，不要发毛，他可能只是在研究某面墙抹的是什么灰。然后问你，“你知道吗？背后这是什么。”如果是白天，也许你心里骂他疯了。如果是晚上，怕鬼的不怕鬼的可能都会想到‘我去有鬼’。虽然一个是吓的，一个是乐的。
胆子大些的，继续追问背后是什么，这才知道，他问的是墙灰。
如果是如厕的时候发现有人……那恐怕是真的有人想偷袭，随手携带好暗器吧。他不会在这种时候吓到你的。
其实你疗伤的时候，未必他就没出现过。你确定你的药丸，刚才就是八颗吗？
没事，不重要。
甲贰的枪不致命，嘴比较致命。
粗声粗气，憋了好久，来找人的家伙终于要开口道谢。路青涯问，“现在吗？”来人疑惑看他。路青涯重复，“要现在打吗？”枪已经捏在手里了。
他后退一步，“……老子是来道谢的！就像是戳开窗纸，只有第一下不太好下手。但如果已经戳破了，后面的话就都好说了。“多谢你没直接打死大猫。”
我什么时候会打猫。这是造谣吧。不知怎的，来人看懂了他的眼神，解释道，“头发卷卷的那个，使鞭子的。”
哦，这人他记得。“你是他的朋友？”
“谁是他朋友了？！我来这里不是交朋友的！”道谢的话别别扭扭，否认这个倒是快得很。
“他的鞭子，尚可。”看在他们是朋友的份上，他思考了一下，还是说了场面话。
“别以为我听不出来！尚可不就是不太行吗！你给我起来，咱俩去打一场！”路青涯闭了闭眼，居然行不通吗。本来晚上还要去探探路来着。没办法了，只能上了。但周围的人拦住了他——对面的人。
“算了算了，大猫都只是尚可，你再练练吧。”
路过想和路青涯过过招的人太多了。他真的很想和开了药方的人说，要不然你去研究耗子药吧，别祸害人了。好端端的，一个个脑子坏掉了。非要和他打架做什么。他们比试又不见血。排名又不变动。
“甲贰，对战燎原。”
“甲贰，对战燎原。”
声音由远及近，传到路青涯耳中。像是一种震慑。
二人在演武场相对而立。
燎原身形高大，长柄镰刀在他手里似是滑稽的玩具，显得极为秀气。镰刀刀尖一片深红，不知是浇铸的痕迹还是煞气太重染上的血色。
路青涯也有遇过用镰刀的农人。那刀，与面前的燎原手中的只有短柄长柄之差。“刘叔，刀尖锋利，能不能用作奇兵，上阵杀敌？”
刘叔把镰刀递给他，示意他攻击。他迟疑，刘叔笑道，“公子年幼，暂且伤不了老朽。”
镰刀与剑不同，它锋利弯曲的刀刃看着特别吓人，但对操刀者要求也更高。出刀的那一刻是攻向敌手最关键的一瞬，对另一方来说也是这样。
儿时的路青涯没出两招就被刘叔戳到腰间。若不是比试而是在战场，刘叔不是刘叔，是敌军，他已经死了。他立刻意识到，镰刀确实不适合用来奇袭。
镰刀最基本的用法是挥舞，但为了挥舞这个动作本身，使用者会当即创造一个让自己挥舞的机会，所以如果没有足够快，达到超越常人的程度，这里，也是给对方伤害自己的机会。此刻，就是对方最好的出手时刻。不攻击，下一秒可能就是死。浪费了一个攻击的机会，只是为了更好地攻击。但战场，容不得这样的机会。
此刻的路青涯抓住了机会，枪尖直指燎原的胸口。红缨在他胸口发散开来，像是陡然盛放的合欢花。
路青涯等的就是他此时的僵硬。……什么！他收回银枪，后撤回去。燎原没有反应。路青涯确定枪尖已经刺中燎原。再不怕痛，也知道胸口的伤极为关键，通常会因此僵住一瞬，这是求生的本能。但燎原没有。
燎原双腿仍然稳如磐石，他像是稳稳压在地上的秤砣。镰刀挥舞到路青涯的面前，如果不是他刚才收回银枪的速度足够快，撤退得也足够快，碎裂的地面就是他的下场。
“咳…咳！”虽然没有直接中刀，但挥刀所带的刀气也波及到了他。路青涯感觉到自腹部蔓延到口腔的一股咸腥。他不打算硬碰硬了。这里的药，是有代价的。
“甲贰这是第一回受伤吧？面对的还是燎原。”“但也没啥大事，你看他还能动呢。我滴个天，他不打了？”周围的人小声议论。
路青涯在这种情况下，向燎原走近几步。“燎原是什么意思？”他问。
本已做好继续决斗的燎原停下了，手里的镰刀没再挥舞，他重复道，“燎原，是什么意思。燎原，是什么意思。燎原，是什么意思？”
他喃喃自语，又像是在问询路青涯，让一个陌生人给他一个他本应该知道的答案。虚无恍惚的视线朝着路青涯，但路青涯甚至感知到了单纯稚童般的困惑与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难过。
路青涯不知自己是不是不应该试探。他庆幸燎原本来的自己并没有完全消失，还有神志尚存。但他的身体早已与常人有异：他不惧怕疼痛，似乎流血受伤也不会死。但他甚至已经忘了自己名字的意义。
还好自己没有盲目地吃下那药。直觉告诉他不能碰。他就真的没有碰。
他也试过拿走受伤没那么重的人手里的药，结果却发现那人在和其他人决斗的时候死掉。就那么恰巧。于是他只能不再干涉这里的“规则”。
侍者突然出现，“掌柜叫停。掌柜言，分不出胜负就不要打了。甲贰，下次再对人心软，你就再等着和这样的怪物打吧。下次可没这么好运了。你不让人死，那就你去死。”
为了表示自己毫无不敬的意思，只是个传声筒，让人怀疑是否带了面具的侍者，亲自揭开了这个谜题的答案。侍者常年不变的漠然表情变了。他或是她，向路青涯放松了嘴角，露出一个看不出友善的笑容。
路青涯的表情没什么起伏。就算是他，也看不出来对方为什么在感到抱歉的时候选择吓人。但他感觉到对方吓唬人之后的失落，竟然诡异地理解侍者的意图。鼓励了一句，“勤加练习。”他没说练习就会进步这样正确但不一定适用对方的假话。
侍者很开心，听从了建议。但见到他表情如此狰狞的掌柜，也默默给他涨了点月钱。
说回路青涯。因为受伤，路青涯也已经见过这里的药师。看着与医馆里慈眉善目的老人家没什么区别。
他为了避免比武杀人，基本已经销声匿迹。或者实在逃不过，被迫比武，出手总是给对方打个半死，这样也能靠药物救回来。上次那个在医用庵庐遇到的女人说过的嘛，“一用上药师给开的药，全都好了。”
不知怎的，掌柜没有阻止他这么做。
在躲避比武的时候，他也发现了几处他感到并不简单的地方。说起来好笑，有人不想比武是因为不想受伤，路青涯不想比武，是不想伤人。恐怕他们这两种人被得知心里的想法，都会被人嘲笑。但怕死是人之常情，怕别人死也是情有可原。
路青涯的直觉一向很准。他已经看出这里几处有些异样。药师总是在其中一处出入。趁他不在，路青涯前去探查。
此处没有锁门。路青涯进屋查看，桌上书籍没有合起来，还有些散落的写了字的纸。大喇喇地摊开。瓶瓶罐罐零散地放在地面，背后是几排书架，没放太多书。药粉，草药什么的也塞在书架上。没等他看纸上写了什么，他听到了脚步声。不好，因为太想知道这里藏着什么秘密，脚步声离得很近他才注意。
只要他进门，必然会看到路青涯，他站在桌前，身前毫无遮挡。此时离开已经晚了。
“大人，您真是误会小人了，这么好的地方，小人怎么舍得走嘛？”药师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谄媚。
“是嘛...”意味不明的语气，听着有些耳熟。路青涯扒在房梁听到两句。他既想让他们多聊聊，自己好了解些内情。又想着，他们最好不进屋。
二人并没有听到路青涯的心声。素来寡言严肃的药师就差给年轻人当脚垫了。他竟不知这人话有这么多又这么肉麻。但全是在解释自己真没想跑，大人可以完全放心他。
年轻人没有搭话，直奔桌后的木椅，撩袍坐下。路青涯一惊，怎么是他。此人居然长着和王如烟一样的脸！
年轻人微微一顿。他意有所指地说道，“好了。你紧张什么。今日不太方便，改天再聊吧。”他起身走了。药师不解，但也跟了出去。
路青涯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