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第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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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尾声
阴郁压抑的演武场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或许，热闹过头了。
“唉。就知道好事轮不到我。”抓抓头发，拍拍衣服上的灰，像个没事人一样就要往外走。回头过来，看见明显主事的几人，熟练地弓着腰，扯出个笑脸，“您几位，我可以走了吧？”
路青涯几人没见过这么自在的，只哦了一声。这人点头哈腰地消失在众人眼前。
啪地一掌拍在石桌上，粗胖的萝卜手砸过来，手上的小坑也跟着颤了颤。“就是你们把老子骗过来的？知不知道浪费老子多长时间！”面如大盆的白胖子眼睛瞪得溜圆，但像是塞多了鲜肉的馅儿馒头，根本不吓人。
路青涯认真提问，“多长时间？”“嘿！你小子！”白胖子脸上的肉抖两抖。冰凉的刀片挡住他往前探的脸，小石头不知道从哪里回来了。“你怎么凶我路大哥。别靠这么近！”路青涯冲他点点头，“不要紧，他打不过我。”
白胖子后退几步，身后露出个小几号的白胖子。踩到身后弟弟的脚，白胖子又有了底气，“告诉他，多长时间！”“大哥…我也不知道。”
白胖子哑火，“现在，什么日子了…”
小石头看向路青涯，路青涯看向唐长老。“六月了。”白胖子又支棱起来，“耽误我们三个月时间。知不知道如果我们自己去寻宝，已经能换积分了！东西呢？秘籍呢？宝贝呢！还说不是骗子！”小号的那个低声提醒，“大哥，大会四月才开始。说多了。”白胖子也低声回他，“你小子到底想不想要赔偿了，再说路上怎么就不算数了。”小号的那个不说话了。
唐长老气得胡子直抖，“你个臭小子，知不知道捡了条命回来？我还没收你诊金呢！知不知道我出手一次什么价格？！还讹到你唐爷爷头上了！”
白胖子看了一眼情绪激动的老头，视线转向路青涯，“这谁啊？”路青涯看了一眼老头，回他，“这是断肠谷的唐长老…”
“啥？断肠谷？！你看看我是不是脸色乌青，诶呦我怎么双腿发麻。弟弟我护不住你了，快走！”大奶胖子脸色发白，哆哆嗦嗦，竟是要哭出来。小白胖子也一脸欲哭无泪，“大哥，你气色挺好，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
“他的医术比药王谷所有的人加起来医术还要高。”路青涯把话完整地说完。
“行了行了，别在这耍宝了。唐长老都不知道，还混什么江湖呢。多谢唐长老慈悲之心，小人感激不尽。但我有一个问题。”有人把两个胖子推到一边。这人一身劲装，麦色皮肤，发尾枯黄，五官硬朗，脸上带着些胡茬，他手里把玩着飞镖，飞镖像只通了灵智的小鼠，在他手指中穿梭，眼睛依旧看着几人，胳膊一抖，劈开他身后的一块巨石。那石头在他动手前已经晃了几晃，摇摇欲坠。下面看热闹的几人后怕，连忙快步离开。
“这…这莫不是几十年的灵星镖法？”有人惊呼。“那是什么？”
感慨的人并未回答，喃喃自语，“莫非…是真的？居然真有失传的秘籍？”
“就是这样。在这学到的秘籍，我可以带出去吗？”话里带着疑问，但手上功夫又很是娴熟，如果说不可以，他也有自信杀出重围。
路青涯叹气，王如烟，你为什么留个烂摊子给我。他锤了锤自己的额头。“我是无所谓。”
把玩飞镖的手一顿，“那我真走啦？”路青涯挡住自己的眼睛，另一只手挥了挥，“不送。”
见没人闹事，小石头凑近，“路大哥…”很少见小石头吞吞吐吐，路青涯倒觉得有趣。“怎么了！”
“你知道这里哪有秘籍吗？”路青涯思考，开口道，“唐长老，这些人…”
“都说了，别叫那么生分嘛。”“唐前辈。”
老头咳嗽两声表示不满。“唐…叔？”
“诶～”老头像是被糖齁到嗓子，甜甜地诶了一声。“你叔我还是略懂拳脚的。去玩吧。”
路青涯抖了抖，和小石头连忙离开，也不解释不是去玩。
“跟我来。我不知道是不是秘籍，但书最多的地方，我还是能找到的。”
“不愧是路大哥！”
“路大哥你不问我找什么？”小石头忍了一路，还是开口问。
“你也没问我来找什么。”路青涯回道。
“是对我师兄很重要的东西。总不能每次都是他送我东西，这次他回来，我就能得到一把新的刀了，到时候我直接把秘籍放他手里，他一定很开心！你说对吧路大哥？”
路青涯点头。“如果是你送给他的，不管是什么，他都会很开心。”
“那我就放心了。师兄的刀也有点旧，等下次我送他新刀。路大哥，你说，鸿沧阁卖不卖刀啊？”
路青涯笑他，“你忘了这次你的刀还抵在那呢？这次又要用什么换啊？”
小石头的头发不甘心地耷拉下来，“唉。我要是会赚钱就好了。”
“就是这几处。我看见封面有什么刀谱什么的就给你。”“好！”二人翻找起来。
路青涯每本书都从头翻到尾，夹着的纸或是有折痕的地方也不放过，生怕遗漏了什么。
“你运气好得很，如果你注意到什么特别的东西，别忘了给我看看。”“嗯。”之前因为王如烟的人来得很快，所以二人当时并没有逗留太久。
书架上的书并没有全都带走，斜着靠在竖着的木板上。但路青涯觉得不对，他一本一本掏出来放到一边。这些书的背后，有块很明显的痕迹，像是补墙用的新漆。路青涯敲了敲，有点空。他回头从笔筒抽了根毛笔，轻轻戳了个小孔，顺着小孔撕开一个洞。洞里有个精致小巧的亭台，还在缓慢地旋转。他坐在桌案一角，歪着头，抱胸静静观察。透过支撑亭子的檐柱与檐柱之间，那一小块墙壁忽明忽暗。路青涯抻长了脖子仔细看了两眼。他揉揉下巴，坐到了桌案配套的椅子上。摆正自己的位置，脚下出现了一块不起眼的光斑。他用脚掌按了按。背后的亭子吐出一张纸。
纸上只有几个字，“三日后好戏开场”，没有落款，没有日期。字迹变淡，其他的墨迹认不得写的什么。直觉告诉他，这才是药师留下的那封真正的遗书。
没有悔恨，没有解药。他苦笑一声。还好是自己找到的，若是把最后的希望都寄托于药师死前留下的这薄薄的一张纸，真的不会疯掉吗？费尽心思找到最隐蔽的地方，结果只有嘲笑。路青涯再次庆幸，还好是我。
但这信……路青涯心里又一紧，药师是什么时候写的，好戏又是什么？
“路大哥…路大哥！起火了！”小石头喊他，路青涯锦囊塞进怀里，“快走！”
浓烟处没有声息，他们担忧地向演武台跑去，那里正是他们与唐长老分别的地方。虽然已经起火，但还好没人。火势迅起，二人已经冲出火场。唐长老哀嚎，“我的药箱啊，那可是我的宝贝。”几人拦着唐长老，不放他进去。
路青涯听他哭得实在伤心，“在哪？”唐长老止住了哀嚎，连连摇头，“不行不行。”让你去还了得，云丫头一年都不理他了。
“那边！”惊呼的几人脸上映着红光，路青涯转头看去。远处火光冲天，天幕烧成不详的亮红色，路青涯总觉不对，事情太巧，定有蹊跷。小石头拽了拽他的袖子，“路大哥，村子，在那边……”
路青涯眉头拧在一起，此时离开，恐怕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可是……罢了，救人要紧。
他抱拳面向众人，“我路青涯恳请各位侠士与我前去救火，那里全是无辜百姓，又有幼儿，我知诸位身上有伤，但还是厚颜请求大家……”
“好了小兄弟，我们也不是什么不知好歹的人，你们救我们在先，于恩于义，我们都能帮忙。人命关天，带路吧。”路青涯动容，他哽咽着嗯了一声。
有些伤重的，也要挣扎着帮忙，被唐长老隔着绷带拍了拍，蜷起身子。唐长老没好气地说道，“你这样的老实养伤，去了是你救火，还是别人救你啊？”
村子火势很大，众人拼命舀水。“这…这是。”有人哑着声音后撤几步，惊骇道。衣服的碎渣盖在一片焦黑，有些长短粗细不一的棒子散落在周围，像是…“这不会是人骨吧？小兄弟，上次来也是这样？”冷风扫开这一片黑灰，被烧得褪色的土地裸露出来。远处插着些残缺的木头，原本应该是完完整整的房子。
冷意顺着风灌进了路青涯的身体，话堵在胸口。
蹲在村口玩叶子梗的小孩，扫地的大婶，做饭的妇人，锄地的大姐大哥。‘客人？’
“小兄弟？小兄弟？”路青涯回神，感知不到任何活物的气息。不对，这边有。怎么是只濒死的小狗。
那边，那边才对。路青涯跌跌撞撞地跑去，扒开盖在上面的黑，母鸡翅膀抖了抖，小鸡探出头来，歪头啾啾。看看他又看看盖在身上的母鸡。
“小兄弟，都…都死了。”死了呀。来人不忍往下说，领着他去看。骨头被人们自发地埋在坑里，从不畏高的路青涯看了一眼，竟有些腿软。那洞很深，骨头堆得冒尖。还有立不住的骨头，咕噜咕噜滚下去。
路青涯拿起刚刚浇水的碗，慢慢洒在面前的地面上。木然靠在村口那棵大树的树桩下。站了片刻，他勾起嘴角，语气平静地和大家点点头，“走吧。”
王如烟去哪了。不是来送药的吗？只送来一场大火？路青涯心中嘲讽。他最后看了看村口的大树，还有看不清的远方，转身离去。
远方深山雾影重重，水流平静。微起波澜，原是几艘小船。只看得见船夫撑杆，只听得见竹竿拨弄水流的声响。
少顷，小孩的声音传来，“殿下不和我们一起走吗？”大人回，“还没到时候。”
小孩又问，“殿下还回来吗？”
大人捏着小孩的手，“会的，一定会。”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