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半眠西

38、“如果是，你还能不认这个哥？” “Celi

　　“Celia，你怎么了？”宋瑜笙端着甜点走过来，坐在万芃身边，“我看你心不在焉的，出什么事情了？”

　　万芃“啊”了声，如梦初醒般，顺手拿起调匙，搅了搅咖啡，脑海里时不时闪过昨夜陈教授说的那些话。

　　她从不知道，徐孟两家背后竟然有那么深的渊源。不过倒也让她明白了，为什么当初孟老爷子为什么那么反对自己和孟昀峥的感情。

　　“没什么，对了，怎么会突然约我出来？”万芃本来打算去趟韩烬的工作室，临睡前收到宋瑜笙的邀约。

　　原本是要拒绝的，但韩烬那边又传来消息，说他人不在申城，去苏市参加新剧的开机仪式了。

　　也难怪万芃会多想，从昨天分开到现在，除了早上的那个电话外，万芃一直没有再收到过孟昀峥的消息。

　　宋瑜笙约出门前，她刚跟韩烬通过电话，对方在电话里支支吾吾的，最后还是老实交代了自己的猜测。

　　既然韩烬都能觉察出不对劲，那孟昀峥呢？

　　他昨天盯着陈叔的照片看了很久，是不是也发现了不对劲？

　　宋瑜笙捧着杯子，眨了眨眼睛，语气自然：“咱俩这不是好久没见了吗，随便聚聚，”她放下杯子，笑意盈盈，“再说，我刚嫁过来，这边人我都不认识几个，不找你，我就只能找阿简了。”

　　这话听着不像假的。

　　万芃敛下怀疑的心思，没办法，以赵行简和孟昀峥的关系，很难不让她怀疑，自己被支开，而宋瑜笙就是帮忙的那个。

　　现在看来，可能是她自己想多了。
　　但是，奶奶说的事，她该怎么跟孟昀峥开口？

　　就算如今自己跟孟昀峥已经和好，甚至打算结婚，但这么大的事情，她不可能一辈子咽下去，她做不到。

　　手机震动，是孟昀峥的电话。

　　宋瑜笙弯起眼睛，抬手轻轻挥了挥，万芃这才起身去旁边接通。

　　她眉头轻拧，又很快松开，带着些许不确定，手也跟着不自觉捏紧，“回孟家？你确定吗？”

　　要是之前，万芃肯定会答应，毕竟自己回申城，就没打算躲开孟家人。可如今，那么大一件事突然砸下来，自己难道还要像之前那样，瞒着孟昀峥吗？

　　一时间，万芃的意识又有些飘忽，她没有第一时间再开口，而是思考该怎么做，才能让事情无法脱离掌控。

　　万芃背对着门口，站在落地窗前，一股熟悉的冷香从背后钻进鼻间，她回神的瞬间，下意识回头，撞入后来人的怀里。

　　孟昀峥伸手扶住她，笑道：“这么热情？”

　　万芃看看手机，又看看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男人，脑袋有些宕机，她没来得及说话，只越过孟昀峥往后边瞧。

　　宋瑜笙不在位置上，她目光移了一圈，隔着玻璃门看见了宋瑜笙。

　　门外，宋瑜笙一手牵着赵行简，一手朝着她挥手，笑眯眯的，像是完成了什么大任务一般。

　　万芃看着宋瑜笙夫妻俩驱车离开，这才收回目光，看向孟昀峥。

　　孟昀峥看着不像是有事情瞒着自己，他微微垂眸，神色从容，嘴角挂着笑。

　　“你刚刚在电话里说的事，是认真的？”万芃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想来孟昀峥应该还不知道那件事，可自己要怎么跟他开口，或者，自己要开口吗？

　　孟昀峥伸手牵住她，带着她往门外走，两个人沿着街道慢慢走着，“嗯，所以你愿意吗？”

　　“孟昀峥，我……”万芃没抬头去看他，任由孟昀昀牵着自己穿过喧闹的街口，她不是不愿意，而且还不确定该怎么办。

　　孟老爷子的手段，多年前她就已经知道。

　　如果能和孟昀峥在一起，还能够和孟老爷子达成一致，让孟昀峥一辈子活在谎言中，她或许真的会考虑。

　　毕竟这件事，徐孟两家瞒了这么久，肯定是不希望他知道的。

　　但面对孟昀峥，自己真的能当做一辈子不知道吗？

　　更糟糕的，是这件事会被孟老爷子当做筹码，像当初那样，逼着自己离开的筹码。

　　孟昀峥忽然停下，万芃这才回神，不知不觉，两个人竟然走到了“育兰七中”附近的小道上，学生时代那棵三四人围抱粗的大槐树还在。

　　“怎么带我来这儿了？”

　　孟昀峥挑眉：“你忘了？”

　　万芃没说话，她走过去，坐在槐树底下，还不忘伸手拍拍自己身边的位子，示意孟昀峥坐过来，莞尔：“逗你的。”

　　万芃当然没忘记。

　　孟昀峥，是在这棵树下，跟自己表白的。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孟昀熙约她去画展。

　　万芃在树下等她，她来的有些早，百无聊赖蹲在树下看蚂蚁，没想到最后赴约的，却是孟昀峥。

　　后来的所有事情，水到渠成。

　　直到云州出了事，直到……孟家人找上她。

　　一切美好，戛然而止。

　　两个人并肩坐下，万芃低头，蚂蚁从石板上爬过去，一只接一只，她拍拍孟昀峥的肩膀，指着脚下的那串蚂蚁，“孟昀峥，有蚂蚁！”

　　孟昀峥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过去，他停了几秒，伸手握住万芃的手。

　　万芃扭头，还没说话。

　　孟昀峥手上用力把她拉了过去，手掌扶住万芃的后脑勺，随即低头。

　　那股冷香完完全全的包裹住万芃，她有些懵，却没躲，孟昀峥一直没退开，只稍稍往后，从她的唇角慢慢移到耳畔。

　　“芃芃，答应我，从今天开始，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再抛下我，放弃我们的感情。”

　　万芃整个人一激灵，她呆呆的，像是没有反应过来，手却不由自主地抱住了孟昀峥。

　　他，好像知道了。

　　万芃整个人缩进孟昀峥的怀里，她声音从底下传上来，闷闷的：“你不怪我？”

　　“我怪你做什么？”孟昀峥往后退了小步，抬手捧住万芃的脸，轻轻用力，让她抬头，“这件事里，你唯一的错误，就是在八年前，不明不白的把我一个人丢下。”

　　当初，孟昀峥不是没有怀疑过万芃的离开另有原因，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竟然还有家里的原因。

　　万芃的身份特殊，他们几个人多多少少都能猜到，只是大家都保持着心照不宣的态度。

　　说不恨，是假的。

　　他恨万芃把自己丢下，恨万芃从始至终不肯跟自己剖心，恨自己没有能力让万芃安心。

　　唯独没想过，在这场离开里，连最亲近的家人都掺和了一脚。

　　原因只是万芃跟早就已经亡故的姑父有关系。

　　孟家，老宅。

　　孟昀熙这会儿还没有缓过神来，哥哥丢下这么一个重磅炸弹，让她头晕眼花的。

　　老爷子把他们所有人都赶出了书房，不许人留下来。

　　书房的门半掩着，她只能从门缝里看见里头的情况。

　　老爷子没有说话，微微佝偻着身体，站在博古架前，背影有些落寞，他跟前摆着张照片，与博古架上的收藏品格格不入。

　　虽然隔得有些远，但孟昀熙知道，那是奶奶的照片。

　　地上落着碎瓷片，毯子上透着水渍，颜色深浅不一，拐杖被丢在旁边，周围还有文件。

　　总之，一片狼藉。

　　孟昀熙想要看得更清楚，下意识往前去，被林婉玉拉住，她回头，目露困惑：“妈？”

　　林婉玉不由分说，拉着女儿往楼下去，孟廉礼早就已经在客厅坐着，跟前是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孟昀熙的注意力被吸引，她走过去，想问清楚，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好，欲言又止。

　　佣人们不知什么时候都离开了，客厅安静得不像话，逐渐陷入僵持不下的尴尬气氛中。

　　片刻后，林婉玉打破了这场尴尬。

　　“小熙，回来之前，你哥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孟昀熙“啊”了声，立马反应过来，说：“他说给他留点股份，他要养老婆。”

　　听见这话，不知为何，林婉玉心头一松，连孟廉礼都无意识的放松了肩膀，甚至都没有注意自己端起的茶早就已经凉透。

　　“爸，妈，”孟昀熙开口，想要确认哥哥说的一切的真假，“我哥说的那些话是真的？他是……姑姑的孩子？”

　　孟廉礼放下杯子，答非所问：“如果是，你还能不认这个哥？”

　　“您这说的什么话，不管是您和妈亲生的，还是姑姑生的，不都是孟家的孩子？怎么就不认了？”孟昀熙皱眉，这话说得真是莫名其妙。

　　孟廉礼笑笑没说话，他看了眼楼上书房的位置，起身道：“我上去看看爸，”临走到楼梯前，他回头看向林婉玉，“婉玉，你给小峥打个电话，问问他最近还回不回来？”

　　孟昀熙差点没炸，她哥才亲自揭开这么大的一个秘密，把自家爷爷气得跳脚，连拐杖都丢了，刚刚爷孙俩差点没把书房拆了，这会儿问这事儿，确定不是火上浇油？

　　“放心，没事的。”林婉玉如同是孟昀熙肚子里的蛔虫一般，她跟着起身，走到孟昀熙身边，拍拍她的脑袋。

　　孟昀熙回头，拉住林婉玉的手：“妈，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姑姑当初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关于姑姑，孟昀熙没有多少有用的记忆，她只能从家庭相册集中，才能看到姑姑留下的为数不多的照片，只是那本相册，在他们兄妹俩长大以后，就不见了。

　　唯一留下的，是那张全家福。

　　那张全家福上，她才出生不久，小小的一个，被孟书微抱在怀里，哥哥和妈妈站在旁边。

　　她对姑姑的记忆，仅限于此。

　　林婉玉看向书房的位置，摸摸她的脑袋，轻声道：“这些事，不该由我说。”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