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半眠西

37、“那个孩子，是我。” 万芃没想到

　　万芃没想到就这么凑巧会被家里两位长辈撞上，她眨眨眼睛，沉默几秒后伸手接过徐老爷子手里的菜篮子。

　　她抿抿唇，又看向陈教授，语气很软：“奶奶，我不是故意瞒着您跟爷爷的，我只是还没想好该怎么跟你们说。”

　　“行了，”徐老爷子又把菜篮子拿回来，不让她拎，催着祖孙两人回家，“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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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芃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电视柜前，陈教授和徐老爷子并排坐在沙发上，祖孙三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的沉默了好大一会儿。

　　“爷爷奶奶，我可以解释……”万芃举起手，弯着眼睛，整个人看起来老实巴交的。

　　两位老人眉眼间满是慈祥，又夹着几分无奈，一时间被她这个样子逗得憋不住笑。

　　万芃趁热打铁，一下窜过去，挤进去他俩中间，一手搂着一个。

　　沉默的气氛逐渐被万芃的声音取代，陈教授和徐老爷子很是惊讶，他们没想到，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孩子谈恋爱是好事儿，只是他们两人都没想到会是和孟昀峥。

　　尤其是陈教授，万芃刚来申城时，和她最是亲近，也没有瞒过她什么事情。

　　当年万芃的确是天天跟那几个孩子玩在一起，可她也没察觉到，尤其是万芃每次对孟昀峥，都有些躲闪不及的意思。

　　没想到两个孩子原来已经这么熟，明明也没多少独处的时间。

　　可如今转念想想，每次出门玩儿，都是孟昀峥来接的万芃，其他孩子也是见怪不怪的模样。

　　原以为是哥哥对妹妹的照顾，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回事儿。

　　更没想到，当初不得已让万芃离开申城时，竟也拆散了两个孩子。

　　陈教授叹了口气，她起身走到万芃身边，摸摸她的脑袋，问：“这件事，柏舟他们也知道？”

　　“对不起，奶奶，”万芃点头，主动认错，“是我不许我哥他们告诉你们的，怕你们担心。”

　　“傻孩子，又不是你的错，”陈教授说，她缓缓呼出一口气，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般，慢慢道，“要不是当年那些事太麻烦又危险，你也不用这样小心翼翼的。”

　　徐老爷子一直没说话，直到客厅重新安静下来，他才忽然开口：“芃芃，跟爷爷说实话，你跟昀峥……咳咳，是……打算结婚过一辈子了吗？”

　　这话问的含蓄，陈教授拍了下徐老爷子，有些不赞同。

　　万芃一梗，但也没瞒着，说：“我已经带他去见过爸爸妈妈，还有陈叔了。”

　　“我们今天，刚从云州回来。”

　　陈教授一愣，随即又问：“也去看你陈叔了？他有没有说什么？”

　　这话让万芃差点没转过弯来，她不明白奶奶为什么要这么问，奇怪道：“没说什么，就是盯着陈叔的照片看了好大一会儿，不说他，韩小火也奇奇怪怪的。”

　　当时在陵园，万芃不是没有注意到韩烬的不对劲，特别是下车以后，他更是奇奇怪怪的，要不是从小一块儿长大，她还真不能马上反应。

　　只是后来一直没找着机会问他，等有空的时候，韩烬早就离开云州了，跑通告去了。

　　没见着人，隔着手机问也是白问，她就没再纠结，想着哪天再找时间问问。

　　但是现在，陈教授这莫名其妙的话，又让她再次察觉到些许的不对劲来，他们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陈教授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她推推徐老爷子，道：“老头子，床头那本相册你去拿出来。”

　　徐老爷子坐着没动，也没应声，直到陈教授抬手给了他一下，他才起身进了卧室。

　　“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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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昀熙刚结束工作，还在化妆间卸妆，经纪人从包里掏出手机给她。

　　“大魔王”三个字在屏幕上跳跃着。

　　她“哎”了一声，满眼疑惑，但也没耽搁，很快接通：“哥？”

　　孟昀熙移开手机，看了下时间，扭头问经纪人：“姐，等下还有安排吗？”

　　经纪人摇头，并没有出声打断她的电话，孟昀熙比了个ok的手势，仰着头让化妆师继续卸妆，继续打电话：“我知道了，你在公司还是药堂，我这边还要一会儿，来接我嘛！”

　　孟昀峥应该还是同意了，她说了句谢谢哥以后，挂断了电话，眉开眼笑的。

　　另一边，孟昀峥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放着之前关于姑姑的各种医疗报告。

　　江驰野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他掏出手机，给赵行简发消息，对方不知道在做什么，一直没回消息。

　　办公司里的气氛冷得不像话，他如坐针毡的，正想找个借口离开，恰好瞧见孟昀峥掏出手机，江驰野想也不想，随手抓了份文件，趁机跑了。

　　刚出门，就遇上了赵行简。

　　“我说老赵，你上哪儿去了？我要是没记错，你的蜜月假期已经结束了吧？”江驰野走过去，见他手里拿着个文件袋，伸手就要去碰，“这什么？”

　　赵行简没多耽误，只问：“阿峥呢？”

　　江驰野见他这副模样，也没了玩笑的心思，他指指办公室，“里面。”还没再问，手机忽然响起，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完全没了刚才吊儿郎当的模样，挂断电话像赵行简确认：“小许说的文件就是这个？”

　　“嗯，”赵行简绕过他，往前走，边走边解释，“在楼下遇到就给我了。”

　　文件送到孟昀峥手里，他没打开，盯着桌上的文件看了好久，而后起身，拿着文件就要走。

　　江驰野看着他，欲言又止，不知道怎么劝，干脆就当没看见。

　　赵行简喊住他：“阿峥，老爷子年纪大了。”

　　孟昀峥脚步顿了下，“嗯”了声，很快离开。

　　“这都什么事啊！”江驰野哀嚎一声，躺在沙发上，谁能想到，这么狗血的事情，还真能发生在身边？

　　要是被家里知道，这事儿还是自己亲手挖出来给孟昀峥的，不得被打断腿？
　　毕竟这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小事情。

　　孟家，老宅。

　　客厅里空荡荡的，花园里也没人，孟昀熙边脱下外套边问：“李妈，家里没人？”

　　孟昀峥跟在后边，手里拿着文件袋，孟昀熙靠过去用肩膀撞撞他，笑嘻嘻逗他：“哥，我刚刚就想问了，你这拿的什么啊？不会是决定把你家底都给我了吧？”

　　孟昀熙对自家哥哥的冷脸早就已经司空见惯，但像今天这么认真还是头一次，他们兄妹俩一年到头其实见不了几次面。

　　尤其是孟昀峥跟家里闹翻后，见面的次数少之又少，多数时间都是她主动，能让哥哥主动见面，还要求回家的次数更是少甚至可以说没有。

　　难得和哥哥一起回家，她就忍不住要逗他。

　　原本以为孟昀峥会像之前那样哼笑，不搭理自己，谁曾想，孟昀峥居然真的点头，把文件袋直接递给她，道：“至少给我留点股份，毕竟以后我要养你嫂子。”

　　孟昀熙一口气憋在胸口，又猛地一呛，她瞪大眼睛，这文件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她摆摆手，往后退了几步，条件反射一般指着孟昀峥大声道：“大胆妖孽，快从我哥身上下来！居然想断我演艺之路，毁我梦想！”

　　趁着兄妹俩玩闹的间隙，李妈把东西放好，这才回答了刚刚孟昀熙的问题：“老爷子和先生，太太都在书房呢。”

　　孟昀峥颔首，抬脚上楼。

　　孟昀熙忙不迭跟上去，小声追问：“哥，你认真的？你要和芃芃结婚了吗？”

　　除了这个，孟昀熙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能够让孟昀峥决定放弃公司的继承权。
　　而且看他这架势，好像不是在开玩笑。

　　孟昀峥没说话，径直走到书房门口，抬手敲门。

　　里头的谈话声戛然而止，随即又传出一声“进来”。

　　孟老爷子坐在书桌后，孟礼廉夫妇坐在沙发上，看见孟昀峥时，林婉玉一下起身，“小峥！”

　　“妈妈，还有我呢！”孟昀熙从背后探出头，跟书房里的另外两人问好。

　　孟老爷子冷哼一声，阴阳怪气的：“还知道回来？”

　　孟昀熙的目光扫了一圈，没去触老爷子的霉头，她从旁边绕过去，跟林婉玉挤在一起，声音非常小：“我哥叫我回来的。”

　　孟礼廉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主动打破书房里的尴尬气氛，他坐直身体，抬眼看向孟昀峥，沉声问：“小峥，怎么突然回来了？是药堂有事？”

　　孟昀峥手里的那几个文件袋实在显眼，让他不注意都难。

　　“这是姑姑的医疗记录。”孟昀峥开门见山，他走过去，把手里的文件袋放在桌子上，视线从自家父母身上扫过去，最后紧紧盯着孟老爷子，“其中有一份没有任何时间日期的，是妊娠记录；还有一份，是孩子的成长记录。”

　　话音落下，书房里更安静了。

　　林婉玉忍不住往前两步，她差点伸手要去看，连孟礼廉都已经起身，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坐了回去，顺带把妻子也拉回自己身边。

　　孟老爷子没说话，目光从桌上的文件袋移动到孟昀峥脸上，他的手微微颤抖着，没去碰文件袋，身体却慢慢往后靠在了椅背上。

　　要说震惊，完全是没在频道上的孟昀熙。
　　她呆呆地看着孟昀峥，怎么都想不通。
　　姑姑有孩子？为什么她从来没有见过。

　　本以为是哥哥乱说的，可在注意到几个长辈的反应后，她很快肯定，这件事是真的。

　　孟老爷子一直没有讲话，他又忍不住抬头去看眼前的孙子。时至今日，他仍然记得，孟昀峥躺在保温箱里，从小小的，呼吸微弱得几乎要听不见的婴儿成长到跟在自己身后，歪歪扭扭学走路的孩子，

　　如今一眨眼，就成了大人。

　　还瞒着他们所有人，干了一件大事儿。

　　书房的窗户没有关严实，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风，呼啦啦地带起窗帘，扬起来大半，风一吹，就让人忍不住打寒颤。

　　孟昀峥静静地站着，眉眼平和，整个人看起来异常冷静，几乎是用一种无法让人反驳否认的语气，继续道：“那个孩子，是我。”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