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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账册藏奸露马脚,祖母病榻定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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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万两白银的不明流失,像一根引线,牵扯出沈府内务深处的烂摊子。沈微婉将核对后的账目摊在书案上,指尖划过那些被刻意抬高的采买价格、模糊不清的支出记录,眸色渐沉。柳氏执掌中馈多年,竟暗中转移了如此多的家产,其贪婪程度远超她的预估。
“小姐,这些采买单据上的签字,大多是柳夫人的心腹刘管事。”青禾指着账册上的字迹,“而且近半年来,柳家那边添了不少田产铺子,想来就是用这些银子置办的。”
沈微婉点头,拿起一张标注着“采买冬衣布料”的单据:“一匹普通的云锦,市价不过五两银子,这里却写着二十两,整整翻了四倍。柳氏倒是会借公谋私。”她将所有有问题的单据整理出来,装订成册,“这些都是铁证,等合适的时机,定要让柳氏无话可说。”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丫鬟急促的脚步声,神色慌张地禀报:“小姐,不好了!老夫人忽然心口疼得厉害,已经卧床不起了!”
沈微婉心头一紧,连忙起身赶往祖母的院落。刚踏入院门,便听见柳氏的哭声传来,带着几分刻意的悲戚:“母亲,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沈府可就乱了套了!”
沈微婉快步走进内室,只见祖母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眉头紧蹙,气息微弱。大夫正在为她诊脉,神色凝重。
“大夫,我祖母怎么样了?”沈微婉上前问道。
大夫收回手,摇了摇头:“老夫人是忧思过度,气血攻心所致,需要好生静养,切不可再受刺激。”
柳氏见状,立刻停止哭泣,转头看向沈微婉,眼神带着指责:“都怪你!若不是你刚执掌中馈就大肆折腾,惹得母亲烦心,母亲怎么会病倒?沈微婉,你根本就没有能力掌管中馈,还是尽快交出来吧,免得再惹出更大的祸端!”
周围的丫鬟婆子都是柳氏的旧部,纷纷附和道:“是啊,小姐年纪太小,做事太过急躁,老夫人就是被她气病的。”“夫人主理家事多年,经验丰富,还是让夫人重新执掌中馈吧,也好让老夫人安心养病。”
沈微婉冷冷地扫过众人,目光最终落在柳氏身上:“继母这话未免太过荒谬。祖母是因为寿宴上你典当生母遗物之事忧思成疾,与我执掌中馈何干?况且,我整顿内务,只是为了查清府中财产流失的真相,还沈府一个清明,这难道也有错?”
“你胡说!”柳氏怒道,“府中财产何曾流失?分明是你故意挑拨离间,想趁机夺权!如今母亲病重,府中事务不能无人打理,我身为沈府继室,理应由我重新执掌中馈!”
“继母想执掌中馈,怕是为了继续转移府中财产吧?”沈微婉将手中的账册扔在桌上,“这些都是我整理出来的证据,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近半年来府中近万两白银的不明支出,还有那些被刻意抬高的采买价格。这些银子,想必都进了柳家的腰包!”
柳氏脸色一变,慌忙想要去抢账册:“你这是伪造的!我没有!”
“是不是伪造的,一问便知。”沈微婉侧身避开,对着门外朗声道,“刘管事,你进来吧。”
刘管事是柳氏的心腹,负责府中的采买事务,也是账册上诸多单据的签字人。他一进来,看到桌上的账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刘管事,这些单据上的签字都是你的吧?”沈微婉问道,“那些被抬高价格的采买,多余的银子都去哪里了?你最好老实交代,否则,我便将你送交官府,治你一个监守自盗之罪!”
刘管事吓得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小姐饶命!是夫人……是夫人让我这么做的!她让我把采买价格抬高,多余的银子都交给柳家的人了,我只是奉命行事啊!”
真相大白,柳氏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周围的丫鬟婆子见状,再也不敢附和柳氏,纷纷低下头,生怕惹祸上身。
就在这时,床上的祖母忽然咳嗽了几声,缓缓睁开眼睛。她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神清明了许多:“柳氏……你太让我失望了……”
“母亲,我……”柳氏还想辩解,却被祖母打断。
“不必多说。”祖母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微婉执掌中馈,做得很好。从今往后,沈府的中馈之事,全权交由微婉负责,任何人不得干涉。柳氏,你闭门思过还不够,即日起,罚你禁足半年,抄写《女诫》百遍,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
柳氏还想说什么,却被祖母严厉的眼神制止,只得不甘心地应道:“是,儿媳遵旨。”
祖母又看向沈微婉:“微婉,你要好好打理府中事务,莫要让我失望。”
“孙女儿一定谨记祖母的教诲。”沈微婉屈膝行礼,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柳氏被下人扶着回房禁足,刘管事也被押下去听候发落。沈微婉留在祖母的院落,亲自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夜深人静,祖母已经睡熟,沈微婉坐在床边,看着祖母苍老的面容,心中感慨万千。这场中馈之争,她虽然赢了,却也让她更加清楚,沈府的暗流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
青禾端来一杯热茶,轻声道:“小姐,您辛苦了。如今您彻底执掌了中馈,柳夫人也被禁足,总算可以安心了。”
沈微婉接过茶盏,却没有喝,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柳氏绝不会就此罢休,她背后的柳家也不会坐视不理。而且,我总觉得,母亲的死,还有我上次的落水,都与柳氏脱不了干系。”
她想起那枚双鱼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背面的“密”字仿佛在诉说着什么。生母的旧部曾告诉她,生母当年并非病逝,而是突然暴毙,死得蹊跷。而原主的落水,也像是有人刻意安排。
“青禾,”沈微婉忽然开口,“你去查查,我生母当年去世前后,柳氏都做了些什么。还有我上次落水的事情,也一并查清楚。”
“是,小姐。”青禾点头应道。
沈微婉知道,她现在掌握的证据,只是柳氏众多罪行中的冰山一角。她要做的,不仅仅是守护好沈府的家产,更要查清生母死亡的真相,为原主和生母讨回公道。
而这一切,都只是开始。在这座深宅大院里,还有更多的阴谋和秘密等着她去揭开。她握紧手中的茶盏,眼神坚定。无论前路多么艰难,她都不会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