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回百转》蓱麓

30、第二十九章：新年首训 第

　　大年初三的早晨，康复中心的训练馆里响起了规律的脚步声。

　　沈枫厌站在跑道边，看着江黎在跑道上匀速奔跑。那人穿着简单的黑色运动服，呼吸平稳，步伐轻盈，像一头优雅的猎豹。Enigma的体质在这种基础训练中表现得淋漓尽致——他已经跑了五公里，心率才刚过一百。

　　“江警官太强了。”陆云舟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手里拿着记录板，“这数据，普通人练十年也达不到。”

　　沈枫厌笑了笑：“他是Enigma，不能按普通标准衡量。”

　　陆云舟若有所思地点头。经过一个多月的康复，他已经可以独立行走、简单交流，甚至开始协助陈博士做一些数据分析工作。他的物理专业背景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林深留下的那些复杂公式，很多都是他帮忙解读的。

　　“沈警官，你要不要也测一下？”陆云舟举起记录板，“陈博士说今天要做全员体能摸底。”

　　沈枫厌想了想，点头：“好。”

　　他换上运动服，开始热身。江黎这时已经跑完了，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关切。

　　“多久没跑了？”

　　“从沙泉镇回来就没正经跑过。”沈枫厌诚实地说，“估计要退步不少。”

　　江黎唇角微扬：“我陪你。”

　　两人一起站到起跑线上。陆云舟举起计时器：“三公里，开始！”

　　沈枫厌冲了出去。他虽然不是Enigma，但在警校时就是体能尖子，三公里对他来说不是问题。江黎在旁边匀速陪跑，不快不慢，刚好保持和他一样的配速。

　　跑道在训练馆里绕圈，一圈四百米。跑到第五圈时，沈枫厌开始感到呼吸有些急促，腿部的肌肉微微发酸。这是正常的疲劳感，他调整呼吸，保持节奏。

　　第七圈，江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呼吸调整一下，三步一吸。”

　　沈枫厌照做，果然感觉好了一些。他侧头看了一眼江黎，那人气息平稳，连汗都没出，但眼神一直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专注的关切。

　　第八圈，第九圈，第十圈……

　　最后一圈时，沈枫厌加快了速度。江黎也跟着提速，始终保持在半步之内。冲刺过终点时，沈枫厌弯下腰，大口喘气，汗水顺着脸颊滴落。

　　江黎轻轻拍着他的背：“不错，八分四十秒。”

　　陆云舟拿着记录板过来，一脸惊叹：“沈警官，你这体能也太好了吧！普通Alpha这个成绩很优秀了！”

　　沈枫厌直起身，接过毛巾擦汗：“警校练出来的。”

　　江黎递过水，在他喝水时自然地伸手帮他整理被汗水浸湿的额发。这个动作太过自然，自然到沈枫厌过了几秒才意识到陆云舟正一脸姨母笑地看着他们。

　　“看什么？”沈枫厌挑眉。

　　“没什么没什么。”陆云舟连忙低头记录，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训练馆的另一边，楚风正在做力量训练。他的恢复速度比任何人都快——军人底子加上顽强的意志力，现在已经能进行高强度训练了。杠铃在他手中起落，每一次都伴随着低沉的呼吸声。

　　林薇在一旁做康复操，动作虽然还有些僵硬，但比以前流畅多了。她的画最近进步很大，陈博士说可以考虑让她参加市里的残疾人艺术展。

　　“大家都恢复得很好。”沈枫厌看着这一幕，轻声说。

　　江黎点头，信息素里透出一种难得的放松感。

　　中午吃饭时，陈博士宣布了一个消息：“时序基金会在沙泉镇的据点已经被彻底清除了。赵铁带队，联合当地警方，昨天夜里行动，抓获了四十三名研究员和安保人员。”

　　食堂里响起一阵欢呼。陆云舟的眼眶红了，林薇低头擦眼睛，楚风握紧拳头，用力挥了挥。

　　“这只是开始。”陈博士继续说，“根据林深的资料和审讯获得的情报，时序基金会在全球至少还有七个据点。但我们不能操之过急，要先保护好自己，再考虑反击。”

　　江黎站起身，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接下来的日子，我会和沈枫厌一起，根据林深的资料制定训练计划。”他的声音平静但有力，“你们愿意参加的，都可以来。不是为了成为战士，是为了有能力保护自己。”

　　楚风第一个站起来：“我参加。”

　　陆云舟犹豫了一下，也站起来：“我也参加。”

　　林薇没有说话，但眼神坚定地举起手。

　　食堂里，一个接一个，那些曾经被囚禁的实验体们站了起来。他们的动作还有些迟缓，有些人的身体还在颤抖，但他们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沈枫厌看着这一幕，感到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他握住江黎的手，通过链接传递自己的情绪——骄傲，感动，还有对未来的信心。

　　江黎回握他的手，唇角扬起一个极淡但真实的弧度。

　　下午，训练馆里开始了第一次集体训练。江黎站在中央，面前站着二十三个曾经的实验体。他们的年龄、性别、身体状况各不相同，但此刻都穿着运动服，神情专注。

　　“今天的训练很简单。”江黎说，“先跑一公里，然后拉伸，然后做一些基础体能训练。不要勉强自己，量力而行。”

　　楚风带头，二十三个人开始慢慢跑步。有些人跑得踉跄，有人在两百米后就喘不上气，但没有人停下。

　　沈枫厌在旁边辅助指导，调整他们的姿势，鼓励他们坚持。陆云舟跑得最慢，但最认真，每一步都像是用尽全力。林薇跑几步走几步，但眼神始终向前。

　　江黎站在一旁，看着这些人，琥珀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一公里跑完，大部分人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楚风扶着陆云舟，让他慢慢走，不要立刻坐下。林薇靠在墙上，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微笑——那是自由的微笑。

　　“休息十分钟，然后拉伸。”江黎说。

　　沈枫厌走到他身边，递过水：“想什么呢？”

　　江黎接过水，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那些坐在地上休息的人，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以前我以为，力量是用来对抗敌人的。现在才知道，力量也可以用来……保护。”

　　沈枫厌笑了：“你本来就在保护他们。”

　　“不一样。”江黎转头看他，“以前是任务，现在是……选择。”

　　沈枫厌理解他的意思。从“不得不做”到“想要去做”，这是本质的区别。

　　他凑过去，在江黎唇上落下一个轻吻：“那你选得很好。”

　　江黎的唇角微微上扬，回应这个吻。

　　夕阳西斜时，训练结束了。二十三个人虽然都累得够呛，但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楚风和陆云舟互相搀扶着走回宿舍，林薇一边走一边画速写——她今天画的是训练馆里的场景。

　　沈枫厌和江黎最后离开。走在空荡荡的训练馆里，脚步声回响，像某种庄重的仪式。

　　“江黎。”沈枫厌突然说。

　　“嗯？”

　　“你知道吗，三个月前，我刚毕业的时候，从没想过会站在这里。”

　　江黎看向他。

　　“那时候我最大的目标，是当一个好警察，破几个大案。”沈枫厌微笑，“结果现在，我在训练一群从实验室里救出来的人，和我标记的Enigma一起，准备对抗一个可能毁灭人类文明的‘时间收割者’。”

　　江黎的唇角上扬：“后悔吗？”

　　“不后悔。”沈枫厌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因为有你在。”

　　江黎也停下来，面对着他。夕阳的余晖从窗户照进来，在两人身上镀上金色的光。

　　“沈枫厌。”江黎轻声说。

　　“嗯？”

　　“谢谢你。”这三个字说得很轻，但每一个都像刻在心上，“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沈枫厌感到眼眶有些发热。他伸手捧住江黎的脸，拇指轻轻摩挲他的颧骨。

　　“不用谢。”他说，“因为你值得。”

　　他们在夕阳中接吻，安静而绵长。训练馆里空无一人，只有他们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永远不会分开。

　　窗外，康复中心的灯火一盏盏亮起。食堂里飘出饭菜的香气，活动室里传来电视的声音，宿舍楼里有人在唱歌。

　　而在这个普通的傍晚，两个人在夕阳中相拥，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信息素，感受着这份劫后余生的安宁。

　　明天还有训练，还有战斗，还有未知的挑战。

　　但此刻，他们拥有彼此。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