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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个很坏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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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舒给沈科发消息,说自己愿意帮忙,想要约着见一面。
沈科没了招数,思考再三后选择和文舒约在湖心亭见面。
他到的时候文舒已经等在那里很久了。
文舒怕冷,冬天总是穿的很厚实,但是依然看起来有些消瘦,宽大的衣服下隐藏着一具瘦弱的身体。
沈科顺手在路上买了一条价值不菲的项链,当做见面礼推到文舒面前。
“我不缺这些东西,”文舒只是看了看,就又退回去了,“沈科,我愿意帮你们到温束面前做说客,但是我也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沈科支起一条腿,双手合十,“温束会听你的话?”
温束那个脾气,连他妈都管不住他。
“你如果不相信我,那我们的谈话到这里就结束了。”
沈科勾唇,比了个手势让文舒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你人脉广,并且家里人在机关工作,只是一个小忙而已,我想要看看当年那桩□□案的卷宗。”
“你要这个做什么。”沈科挑了挑眉,有些不可思议,这个世界上哪有人上赶着撕自己伤疤的。
“帮我找,保密,不帮我,可以离开。”
“好,我帮你这个忙。”
送走沈科之后,文舒打了个车。
车到了门口,门口的保安拦了下来,文舒下车按照温秦发给他的地址往里面走。
他刚走进去就看见温秦穿着黑色大衣,靠在车旁。
文舒快走几步,“大哥。”
“上车吧,这里还有些远。”
“我就不过去了吧,不太方便。”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太想遇见许安玉。
温秦驱动车子,“这里不能一直停车,先走吧。”
文舒也不好再说什么,任由车子一路驶向温秦家。
温秦的别墅很大,里面很多佣人,但是文舒却感觉这里冷清得很,没什么人气。
文舒对着送来茶水的阿姨说了声谢谢。
“你不用担心,我和安玉不住在一起。”
文舒喝到一半被呛了一下,原来他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大哥,之前我帮过你,你说可以答应我一个条件。”
“嗯。”温秦应了一声,声音沉稳而有力,他久居高位,身上也染上了那种官场老道的气息,“不需要这么多先决条件,只要你开口,我都会为你办到。”
“几年前我的那个案子,你可以帮我查查卷宗吗?”
温秦斜靠在沙发上,皮质的沙发陷下去,他沉思了一会儿,才开口,“旧城区拆迁那年的案子?”
文舒乖巧地点点头。
“好,我马上让人去查。”
“谢谢大哥。”
文舒低头喝茶,又开始盯着不知道某处发呆,不知道心里面在想些什么。
“文舒。”温秦突然喊了他一声,“你为什么总是叫我大哥。”
“因为你是温束的哥哥啊,”文舒又急忙补了一句,“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就不叫了。”
“可是温束从来不叫我哥哥,”温秦意味深长,“只有你叫我大哥。”
文舒抬头看了一眼温秦,发现他并没有生气,反而有点在逗自己玩的意思,他干脆不说话了。
“以后就叫我的名字吧。”
“好吧,”文舒顿了顿,有些不习惯,“温秦,再见。”
……
“温秦!”
“温秦。”
“温秦……”
梦里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送走文舒之后,他一个人靠在沙发上揉着眉心。
他最近总是梦见二十岁的文舒在梦里面喊他的名字,梦见文舒被关在笼子里低声啜泣着,他那么无助那么可怜,于是他打开了笼子放走了文舒,然后文舒就消失了。
再一次见到文舒的时候,他浑身都是血,连一丝生气都没有。
那种毛骨悚然的恐惧让他彻夜难眠。
他抬眼望了望天,眼中是无法掩饰的疲惫。
一眨眼,都这么多年过去了。
文舒走出别墅区之后,连着去了好几个人群繁杂的街口,在外面转悠了一下午,最后慢吞吞地回家。
他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但是温束的鼻子太灵了,每次他和温秦碰个面,他都能闻出来,一发现立马各种臭脸不高兴,变着法地弄他,一来二去他也找到了应对的法子。
温束正坐在仿真壁炉前拿着iPad,看见文舒进来,他把东西丢到一边,对着文舒招了招手,“过来。”
屋子里特别暖和,文舒脱掉外套走过去,被温束一把拉到怀里,坐在温束的大腿上。
“去哪里了?手这么凉,”温束拉过他的手捂进怀里,用体温为他回暖,“你身体不好别在外面待这么久。”
“嗯,好。”
“你猜猜我刚才在干什么?”温束看起来很高兴,“我在安南买了一个新房子,我让人做了几套设计方案,你看看你喜欢哪个。”
文舒微微皱眉,“买房子做什么?”
温束把iPad递到他手里,在他面前翻看着,冷色的屏幕光照在文舒脸上,温束没注意到文舒脸上一闪而过的复杂。
“今天外面风好大,吹得我眼睛疼,下次再看吧。”
温束收敛了笑意,又恢复那种冷冰冰的姿态,“沈科找你了吧。”
他又说,“我就知道你今天一定会来找我,在家等你一整天了。”
文舒看出温束脸上的不高兴,但是还是说,“温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怎么这么说?”
“赵携不过多说了几句,我都还没生气,你着急上火做什么。”
文舒说话向来轻轻的,让人觉得好说话的很,但是有时候也是有些脾气在的。
虽然他大多时间他都会选择沉默。
“他该死。”
温束满脸漠然。
“温束,你到底在紧张什么。”文舒盯着温束的脸,他坐的比温束高了一节,低下头有些俯视地看着温束。
温束移开眼睛,沉默片刻,才说,“他骂你,还骂了阿姨。”
“那你打也打了,气也该消了,收手吧,”文舒温柔地捧起温束的脸,让他直视着自己的眼睛,“温束,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你也觉得我上不得台面是吗?当年的事情人尽皆知,你嫌弃我丢人,只要有人提及,你就会大发脾气,因为你心里面比我还在意这件事情。”
温束脸色一变,他闭上眼睛,不敢去看文舒那双充满哀伤的眼睛,垂下头,有些颓靡,“别说了,我收手就是了。”
这夜,两个人早早就睡下了。
文舒背对着温束,把头埋在被子里,一直到半夜,才发出极其轻微的啜泣声。
黑漆漆的房间里,温束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出神,他把文舒拉到自己的怀里,抱得那么紧,就像是一条斩不断的纽带,文舒的痛苦如同实质地传递到他身上。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安慰着,一句又一句。
“文舒,别哭。”
沈科把东西送过来很快,反而是温秦那边迟了一两天。
文舒把两份资料放在一起,仔细地翻阅,强忍着不适,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看,不敢漏下任何细节。
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他一直不愿意回想,似乎有什么很痛苦的回忆在阻挠着他去想起过去的事情。
直到那天,赵携提到了旧城区改造的事情。
这一查,让他遍体生寒。
和他预料的结果一样,这两份资料不一样。
虽然大差不差,但是细微之处却又改动,有些句子,只需要改动一两个字,意思就会完全不一样。
这里面至少有一份是被修改过的。
他想不出沈科有什么目的要改动文件。
但是他也不想怀疑温秦,温秦这些年明里暗里帮了他许多,他能够感受到温秦对自己是很好的。
对啊,温秦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呢。
这个问题他好像以前问过温秦。
当时温秦怎么说来着,他说,自己和他以前是关系还不错的同学,他在官场这么些年看惯了人世凉薄,所以心里面很珍惜过去那些美好的回忆。
他们以前是很要好的朋友吗?
文舒记性不太好,忘记了很多事情,好像也忘记了很多人。
他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但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过去的事情他忘了大半,但是温束肯定知道,他们两好像从很早就认识了。
可是温束每次都敷衍他。
“问这么多干什么?”温束不耐烦了,“就我们几个上一个高中,然后还有个谷昀,我那时候和谷昀关系很好,然后你是我们俩的小跟班。”
“谷昀?谷昀是谁?”
这个名字好熟悉,文舒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听过很多次了。
“一个很坏的人,遭了天谴,生了大病,出国去了,不过我现在和他没什么联系了,可能做手术死掉了吧。”
“哦。”文舒脑子有什么片段闪过,他无意识地拉了温束一下,“是我妈妈以前工作过的那个谷家吗?”
“嗯。”
文舒拿起笔在上面不一样的地方做了标记,然后把两份资料一起锁到客房的柜子里。
他和温束的住所没有任何客人来,客房几乎都是闲置,放在这里很安全。
他把钥匙放到衣柜下面,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正准备做饭,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温束有些疲惫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在干什么?”
“准备晚饭,你今天回来吃吗?”
“不回来,到年关了,这边事情多。”
那头传来秘书汇报工作的声音,仔细听还有沙沙的翻看纸质文件的动静,文舒说了声,“好的。”
“你做好饭带到公司来吧,我想吃你做的菜了。”
温束把签好的文件放到一边,单手支着头,看着镜头里的文舒站在冰箱前发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也淡淡的,“来陪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