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喜欢你的信息素》淳于歌

77、回家 “可我不想

　　景吟如遭雷击，司皓和郁锦秋？怎么可能，之前完全没看出来。

　　但景吟又想起司皓说的那番话，“真正的感情不是只看配不配，而是个人的选择”，原来是因为他和郁锦秋之间，也隔着门第的鸿沟。

　　“那你现在来劝我，也还是因为私心吗？”

　　司皓笑着摇头：“不是，是因为我把你当朋友，我希望你和岑修都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能得到幸福。因为我的幸福，我已经得到了。”

　　景吟双眼圆睁：“你们已经……恭喜你！”

　　“你看，如果放到以前，你会觉得郁锦秋不可能喜欢我吗？你会觉得我有了私心，所以我和郁锦秋之间的喜欢不是真的吗？”

　　“肯定不会啊，你只是家境没有他好，可你很优秀。再说了，你们又没有搞什么假结婚。你看，那些假戏真做的演员，没多久就分手或者离婚了。”

　　司皓叹了口气：“那是因为他们一开始就是以另一个角色的身份在相爱，但你们不是。当局者迷，我永远没办法完全理解和体会你们的感受，只能以旁观者的身份提点建议。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机会呢？听你坦白了一场，我也依旧觉得你值得这个机会。”

　　景吟没再说话，觉得有些累了，回到病房就昏睡过去。

　　之后整整一周，段岑修一直没有再来。早上醒来时，房间里似乎有他的信息素味道，但景吟觉得应该是自己的错觉。

　　再次出现在病房，段岑修脸色比之前苍白，看起来很疲惫。

　　“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工作比较忙。”段岑修靠在床头，从后面抱住景吟，下巴搭在他肩上。

　　好一会儿，景吟以为他要睡着了，忽又听他说：“找不到你的时候，我以为会永远失去你了，就像失去我妈那样。她是为了我才死了，你也是因为我，几次处在生死边缘。或许我命带不祥，注定会给爱的人带来厄运。”

　　景吟猛地扭头，急促地呼吸了几次，才稳住声音：“不是这样的，是那些坏人的错。带来厄运的是他们，不是你。你不要因为对我心怀愧疚，就……”

　　段岑修把他抱得更紧，自顾继续说：“后来我知道娄灿他们和你保持着联系，我想，算了，你既然不想见我，我就不来打扰你。也许你可以在远离我的地方生活得很好。可偏偏，司皓又带来了你的消息。所以我就又贪心了。到了这儿才发现，你过得一点都不好。”

　　景吟干笑两声：“我只是生病了，但日子还是不错的。你看，我现在身体也好多了。”

　　“可我不想放你走。”段岑修的手臂钳子似的把景吟整个箍住。

　　景吟余光瞥见窗外的枫树，想起一周前司皓在树下对他说的话，于是道：“不是说好了，我会帮你出戏的。”

　　“那你跟我回家吧，等你能出院之后。”

　　景吟抬手，握住段岑修戴着戒指的手指，轻声应道：“嗯。”

　　枫叶最好看的时候，景吟终于可以出院。这几个月，段岑修偶尔会有一两周不出现，说是因为工作，但景吟能猜到是为了什么。

　　11月的宝狮市已经很冷，景吟和段岑修裹着同色的围巾，乘车往机场去。时隔两年，终于踏出病房那个小小的空间，再次看到城市的风貌。路两边的行道树都已经凋尽了叶子，光秃秃的，十分萧索。

　　洛葭市尚留存着少许绿意，和以前相比几乎没什么变化。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建筑，熟悉的秋雨过后湿润的空气，和熟悉的房子。

　　走进别墅大门，小院子里以前沿墙的一排月季不见了，换成了红山茶，只是不在花季，只有绿油油的叶子。

　　玄关处摆好了拖鞋，还是以前的那一双，景吟能认出来，是因为他无聊的时候拿颜料在鞋尖处画了两朵难以辨认的花，花瓣后来褪色，只能看出是粉色的一团。

　　徐姐站在客厅，看到景吟的瞬间就红了眼眶：“怎么瘦成这样，好不容易养胖的。”

　　语气活像是见到离家出走的小猫在外面流浪街头，过了两年苦日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景吟拍着她的背宽慰：“我回来啦，用不了多久就能吃回来，放心吧！”

　　段岑修带他上楼，进卧室的瞬间，他一阵恍惚。

　　什么都没变，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家具摆设、床单枕头，全是以前的样子。他从花店买回来的一小盆栀子仍在阳台的小花架上。他不会养，差点给养死，后来是让花匠来照顾了几回，总算在夏天开出洁白硕大的花朵，香气被风吹得满屋子都是。

　　“先休息一会儿，好好睡一觉。”段岑修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准备离开。

　　景吟拉住他，脱口道：“你易感期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可以帮你。”

　　段岑修愣了一下，指背摩挲着他的脸颊：“景吟，我们现在已经不是协议结婚的关系了。”

　　“可你不是会难受吗？”那只青筋突出的手垂下来的时候，红宝石戒指也会向下滑落一截。消瘦的人不止一个，明明是希望他可以过上自由而幸福的生活，可以和爱的人在一起的。

　　“是，很难受。可你为什么要帮我？”

　　景吟一怔，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因为喜欢？他可以说因为喜欢吗？

　　只是犹豫的几秒，段岑修已经抽回手：“休息吧。等你愿意开口的时候，我自然也会开口。”

　　和衣躺进被子里，还是熟悉的带着香味的洗涤剂的味道。他以为自己睡不着，但就像颠沛流离的人终于回到安全的地方，闭上眼睛不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深秋的黄昏也是金色的，天边残留着最后一抹晚霞。

　　景吟洗了把脸，瞥见洗手台上，自己的电动牙刷就摆在那儿，好像他从没离开过似的。

　　刚下楼，远远听见客厅里十分热闹。

　　“哟，起来啦？时间正好，赶紧过来！”罗金然站在餐桌旁冲他招手。

　　司皓正调整窗边一条彩色横幅，上面几个金色的大字“欢迎景吟回家！”

　　横幅旁边飘着两束小动物形状的气球，罗金然捧着个花环跑过来，挂在景吟脖子上，得意洋洋道：“这个欢迎仪式怎么样？”

　　“谢谢，不过，为什么要弄这个仪式？”严格说来这不是他的家，他这一次回来，大概也只是和之前一样暂住一段时间。

　　“当然是为了庆祝我们久别重逢啊，看到我们你不高兴吗？”

　　“高兴。”景吟不好拂了罗金然的兴致，努力让自己笑得开心一点，“哇，这么多好吃的。”

　　段岑修拉着他坐下，说：“本来想让你多休息两天，但金然等不及，非得今天过来。累的话，吃完饭就回房，不用在意他。”

　　“喂！我好心好意过来办欢迎会是为了谁？要不是看在……哼！算了，不和你计较。”

　　景吟挺怀念这样吵吵闹闹的氛围，就着罗金然的笑话多吃了半碗饭。

　　甜点时间，景言发来一条消息，是他和娄灿在医院一起吃蛋糕的照片，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宝宝言：医生说我明天可以出院了，后续只需要坚持服药，定期复查。哥，我想你了。

　　今天的吟：药不是才批下来没几天吗？怎么这么快就能出院了？

　　宝宝言：之前没告诉你，我参加了三期临床的试药。经常来医院的有一个姓司的专家，说这个药前面的试验效果都非常好，副作用不大，所以我就报名了。我想早点好起来，哥，我可不可以去找你？我就想亲眼看到你过得好。

　　景吟看向司皓：“你见过景言？”

　　司皓放下蛋糕叉，点点头：“你走之后我偶尔会去医院了解一下景言的情况。三期试验快开始的时候，景言应该是听医院里的医生说了。当时我陪医生去查房，他就问了一下。我告诉他可以试一试，一是我认为药的安全性已经基本得到了验证，二是他自己也有很强烈的意愿。我猜他也是想早点治好了病去找你。这个病拖久了不好，你也知道景言的身体状况，早点治疗更好。郁锦秋的一个病人就是因为病情严重，现在都还需要隔离治疗。不过你放心，我从来没跟他说过我和你认识，即便是我想从他嘴里套点关于你的情况，岑修也不允许。”

　　罗金然啧啧道：“岂止是不许套话，他怕景言受刺激，整整两年没去打扰过一次。换了我，只要能把你找回来，才不管那么多呢。”

　　“景言也不知道你生病了，对吧？”段岑修问。

　　“嗯，”景吟看着手机里的信息，“他以为我在国外。”

　　时间过去了好几分钟，景吟给弟弟回复：我这几天会回来，你和娄灿在家等我。

　　景言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肯定会担心，会问很多。但也不是找不到理由搪塞过去，水土不服，饮食吃不惯等等。整整两年，寥寥几次的视频电话，景吟都总是挑冬天穿得很厚的时候，这样能够半遮着脸，确保景言看不出什么。

　　现在既然回来了，他不可能躲着不见，更何况8号那天是景言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