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星际世界把男主标记后》墨上观火

2、第 2 章

　　林三吉看向窗外，才意识到这真的是一个星际世界，比任何电影里都要真。
　　飞船上的人把她生物信息录入系统，还告诫她不要乱走，因为只是临时访客系统，都不能走出这一层。
　　她就像是第一次住五星级酒店一样，跟着那个面无表情但礼貌的金发美人听她讲解各种设备用法。

　　等到房间里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她把自己摔在床上，一个劲的鼓涌起来。
　　“好软的床，好舒服的被褥，连气味都是香喷喷的。”
　　“这个飞船看起来也好高端，比其他的路过的那些都要高级。”
　　“要是没那些破事，就更好了……”

　　‘反人类罪。’
　　林三吉一想到这个事情，就躺不住了，只能坐起来，“没事的……应该没事的……”
　　她自言自语念叨着，又想起那个雷克斯都没来追究自己这事，应该没事。
　　‘反人类罪’想到这个罪名就开始头疼了，下意识的呼吸都开始变得短促。

　　林三吉站起身，试图找到在讲解里听到的‘获取器’。
　　走到角落里，她一走近，那个立柱就发出亮光，“给我纸和笔。”
　　“您所说的物品为低需求物品，请补充获取原因。”机械声随着光脉响起。
　　林三吉歪着脑袋看向这个立柱，像是在工作里听到了甲方的‘神仙发言’，转而想到自己所在的地方，她嗤笑一声，“为了作画。”

　　她把悬浮板拽到身前，纸压在上面就开始画线条捕捉，把睁眼醒来以后的那种种都尝试用画笔记录下来。
　　林三吉知道自己画画会进入心流，但这一次尤其地快。

　　在巢穴里那些卵壳的光脉，等她脱离险境了才意识到，那一片忽明忽暗的线条是那么漂亮，尤其是那些汇聚在一起的节点，就像是宇宙里的恒星所在。
　　她甚至都嫌弃自己的画笔太过笨拙，即便是复现那些结构也做不到完美，只能略带回味地复现出自己破坏的那几个能量点。

　　林三吉的画笔渐渐慢下来，她细致地画出雷克斯身上的两个金色纹路，看似相同但各有区别，她画着画着就发现自己的右手上的烙印又出现了，参照着画出三个印记，才惊觉这其中不只是联系，而是从属关系。
　　她画得心无旁骛，想要捕捉出每一个自己可能会遗漏的细节，以至于没有意识到这些光脉、这些节点、这些烙印的纹路都在形成某种规律。

　　***
　　在另外一处的私人舱室里，黑发男人把束发放下，换上了宽松的衣服。
　　他端坐着把文书传回都城，顺手把林三吉的监控投影出来，视线一扫而过看到画面里的内容就僵住了。
　　'这个女的想做什么？'

　　下意识看向自己锁骨处，发现自己躯体上的印记竟然随着女子的画笔滑动而时隐时现。
　　身上的印记纹路，那些兽巢留下的能量残余，他甚至在面对私人医疗官的时候都难以启齿，只能佯装自己只是有几处擦伤。
　　他羞耻于提及的东西，可这个女的竟然就这么坦然地在把所有的一切变成画作，甚至连他后腰上的那个图案都画了出来。

　　伸手抚摸上那个印记，不带任何痛感，只有温热传来，带来某一种平静的感知，像是液体摄入一样缓缓透入躯体乃至精神。
　　在此刻，雷克斯感到了惊悚，他的情绪被入侵了。

　　他的人生历程犹如回影像一样流转在脑海里，自己从小就那么努力去维护精神力，跟着走上战场，十岁多就学会了用精神力驾驶机甲。
　　他还不满二十岁，马上就能提前考试进入资深联邦军才能考入的联邦军校了，他在这个档口，竟然被感知入侵了。

　　而始作俑者，是那个投影里，一个来自低级文明的女人。
　　他恐慌极又羞耻极了，呼吸之间都更感受到被灼烧的痛意。

　　雷克斯看着那个画面，忽然发现，林三吉画出的那些符文线条和真实的那些又略有不同。
　　这个人在用解构的方式复现，那一笔笔的细微变化变成了一种奇妙观感，尤其是他聚焦在那图纸上的图形，他意识到这个人似乎在优化能量网络。

　　这判断是有依据的，他学过能量回路课，作为机甲师也掌握机甲能量学和机甲工程学。
　　即便是他不想承认，可这个低级文明的女人，似乎对能量网络理解要比很多贵族学子要更好。
　　雷克斯看着女子的画笔纵横，不由得思考起这个人怎么会能那么清晰地画出自己身上的结印。

　　下一瞬，他锁骨下的结印一阵发烫，他惊惧地关上监控画面。
　　匆忙走到镜墙前，他拉开宽松的上衣查看着锁骨那块皮肤。
　　果然，在锁骨下那一块地方平白出现的烙印痕迹在时隐时现，他忍着不适去仔细观察，比照这里林三吉手背上那一块时，他发现自己的其实要复杂。
　　他的复杂之处在于多出了锁链似的环状结构，像是一条粗壮的锁链环绕紧缚，不像是封印更像是项圈。

　　“所有物。”雷克斯对着镜子里的人说出了这个词汇。
　　他痛苦地一拳砸在镜面上，看着镜面因裂纹而扭曲画面，那个印记依旧隐现着，不以他的意志而改变。
　　他只能整理好衣服，坐回位置上快速播出一个加密通讯。

　　雷克斯的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通讯板，有些急促。
　　十分钟后，通讯打开。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朴素的老者睡意朦胧地坐在画面里，他的背后是联邦里少见的纸质书籍和各个年代的数据板，墙壁上还挂着诸多生物骨骼标本

　　“还没睡？”老者的声音困倦，看向自己的学生时又忍不住关切，“你受伤了么？我听说你这次的地下任务遭受了袭击。”
　　雷克斯笑了一下 ，“老师我没事，只是擦伤。”

　　通讯另一侧的是范恩·奥古斯丁，家族特别雇佣的一个古老家族的学者，作为家族研究星兽文明的主要顾问和负责人，也适合雷克斯自幼年时起就关系密切且尊重他隐私的一个师长。
　　“舰队里遇到了一些星兽相关的问题，必须要来求助你。”

　　“求助？”范恩听到这个词汇觉得有些奇怪，这个词汇从雷克斯长大之后就几乎没再说过。

　　雷克斯轻笑了一声，故作轻松开口，实际上每一句话都带着斟酌和谨慎。
　　他把这个问题虚构为舰队成员身上的，当然也删了大部分细节，对着范恩仔细描述了烙印的特征、锁链印记等等。
　　“让我惊讶的是，这个印记会让有足够精神力的被标记人无由来的产生关注欲、依赖感，甚至是感知的共享。”雷克斯强撑着轻松的口吻说完。

　　通讯另一侧，范恩沉默了。
　　老者再抬起头时竟然没了困倦，话语里带着几分好奇和慎重，“如果判断没错，这是奥斯星兽的‘同生jiao配印’，你懂的，就是配偶从属性质那种。”

　　交pei印。
　　雷克斯嗤笑出声，他不愿被老者看出异样，呼吸间感觉自己的血液几近凝固。

　　范恩见对方表情并不凝重，心安了不少，就继续解释，“奥斯星兽是一种古老且濒临灭绝的高智慧生物，会有专门控制繁育的特殊印记，也就是我刚才跟你提及的。我跟你说过，古老的星兽族群都是母系，这个也不例外。”
　　“所以能打下结印的都是雌性？”雷克斯试探着问道。
　　“没错，雌性此刻同时标记控制多个雄性配偶，而雄性因此会有无法摆脱的从属本能，被动关注被动保护，一切都刻入本能成为生理反应。当然，也就会出现情绪分享和精神共通，这是一种生物繁衍的手段，能保证所有雌性获得优质基因和尊崇地位。”

　　“控制多个雄性配偶？这是多偶制里用的结印？”雷克斯惊讶到忘记了害怕，多偶制是一个过于古老的词汇，古老到接受教育不多的群体甚至都不知道这词汇。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么？但凡是古老星兽，它们繁育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雌性对雄性的多偶制，只是人类社会在一段时间里反向操作过。奥斯星兽就是非常典型的一种一个雌性配多个雄性的社会构造，雌性打下结印，雄性沦为其中之一的配偶群体，成为一个家族里的劳动力，从而提供更多资源保护巢穴，确保繁衍，比如说配合雌性在任何时候进行繁衍活动。不过……。”

　　雷克斯低下头，他的笑容已经撑不下去了，听到老师的语调，他知道接下来会有更加糟糕的内容。
　　范恩说着努力回忆起那些知识，语气里带上探讨的热情，“你说的那个锁链的结印图案，它是一种变体。是一种星兽战斗用到的攻击性印记，可以将被标记者在潜意识变成一个‘所有物’，根本不是平等的配偶，非常有意思。这样的运用，可以让控制更强，约束更强，在星兽社会里通常用在敌对群体里的俘虏身上。”

　　“能解除么？”雷克斯的声音低沉，勉强勾起嘴角表现出适度的关切。

　　“几乎不能。”范恩直接摇头，“这是一个为繁衍而定下的结印，契合宇宙最基本的规律，是生命能量最深层的绑定，除非双方共死，又或者说被标记者死了，结印能自然消失，又或者说，一个强大标记者在自愿的情况下，用超强的精神力主动剥离。但……这个也不太可能。”
　　还没等到雷克斯发问，范恩就补充了，“根据记载信息，星兽社会里几乎没有主动对战利品成功解除结印的例子，而且一旦涉及了精神力，对被标记者就是会有意识层面的范围风险，出了问题，轻则精神力永久受损，重则当场死亡。”

　　雷克斯闭上眼睛，他感觉自己已经透不过气。
　　“雷克斯，这个印记到底……”范恩的声音压低了。
　　“是我的两个属下。”雷克斯打断他，强迫自己笑着看向对方，“他们两个在巢穴里不慎触发了，我会想办法解决这事。”

　　老者盯着他看了几秒，话语轻松，“好的，记得需要任何支持可以随时找我。不过，如果真的是我所说的那种结印，你要小心处理那两个人。这种印记在精神层面的绑定，会随着时间逐渐加深，包括情绪共享甚至精神力都会从浅层到深层渗透，连最基本的感知都会开启共享。这个其实很有研究价值，如果方便的话我可以去看看。”

　　通讯画面关闭后，雷克斯站起身，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把他压倒。
　　步履不稳地走向床边，此前镜墙的裂纹已经自动修复，可他的视野依旧扭曲，随着眩晕他看到了镜中的自己。
　　衣服被无意识扯开，锁骨下的结印再一次显现，忽明忽暗地体现着存在。
　　他脱掉了衣服，连后腰上那个印记都在变得越来越明显。

　　那个锁链束缚的结构，让他感觉羞耻到恨不得把意识抽离。
　　他突然抓起了手边的一个数据板砸向了一边。
　　那块板被撞击得七零八落，发出报错的机械音。

　　雷克斯在意识的晕眩中，想起了林三吉在巢穴里拉住他的那个时刻。
　　那一瞬间他被牢牢锁在原地动弹不得，而这一切或许并不是因为她想要控制。
　　林三吉当时是在害怕，害怕自己会不顾她离开，仅仅只是最基本的求生欲，就轻易把他束缚在原地无法挣扎。

　　所以，他是甚至都不能算是一个配偶，而是所有物，是一个来自原始文明、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潜意识里的从属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