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长公主与废物女驸马》金七生

8、天下第一才女错嫁

　　事情都过去二十多年了，对于耿春秋这种粗枝大叶的人来说，让他回忆起事情的完整样貌来是完全不可能的。但是有些关键的记忆点和那时候的情绪，耿春秋还是能够记起很多的东西。
　　对于耿春秋来说，那段故事的开端，并不能从二十二年前杨璇的那封来信算起，应该从二十五年前的提亲开始。
　　二十五年前，老护国公还健在，护国公府上上下下都要听从老护国公的安排，尤其是儿女的婚事，更要听老护国公的话，由不得自己做主。
　　耿春秋作为护国公府的长子，以后一定会继承老护国公的爵位，但是年少时的耿春秋一向不着四六。老护国公为了护国公府未来的荣耀能够延续下去，相来相去，终于在朝廷重臣的家眷中，相中了兵部尚书杨勇的长女杨璇。
　　兵部尚书杨勇也是将门之后，骨子里有尚武的精神，舞刀弄棒对于杨家来说也是手到擒来的事情。从尚武的历史和尚武的精神来看，杨家确实是不错的亲家选择。
　　杨勇担任兵部尚书，掌管天下兵马。这对于耿家来说那可太求之不得了，耿家本身就是手握重兵的守疆大吏，如果能获得兵部的支持，无论是粮草还是武器装备都不用再发愁了。按照老护国公心里真实的想法，那就是想贪污多少就贪污多少，想中饱私囊多少就中饱私囊多少。
　　这场婚事当中最重要的人物乃是杨璇。
　　杨璇当年可是名著四方的排名天下第一的大才女。杨璇的才气可不仅仅局限于文学上的造诣，更是在军事、天文、地理、治家等方面出类拔萃。
　　兵部尚书杨勇，也曾在人前人后，多次称赞自己的儿女“女中丈夫，多胜须眉”。这可不是杨勇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杨勇对自己女儿的评价那是得到了京城所有王公贵族、文人墨客的认可。
　　杨璇这样一位博古通知的大才女，自然不会缺乏追捧的人。杨家的门槛，从杨璇十二岁时起，就被上门提亲的人踏破了。其实，那些追捧杨璇的人们，不单单看重杨璇的才华，更让他们迷恋到无以自拔境地的原因，是杨璇的貌美。
　　杨璇的美，称不上乍见之欢，却是一种细水长流、百看不厌的松弛。坐在她身边，就会让人感受到不争不抢、岁月静好的静谧。怎么看，杨璇都称得上是大周朝的顶级美人。她的美，是整个杨氏家族，数百年沉淀与托举出的出水芙蓉；是顶级军政家庭富养出来的贵女气度；是大周繁荣昌盛之下作为女性个体的流星闪耀。
　　就凭着往日在军队里面的一丢丢交情，老护国公便带着耿春秋登上杨家的大门来提亲了。在外人来看，这确实是一场门当户对的好亲事。
　　耿春秋对于杨璇并没有多少认识，父亲说杨璇好，那就是好。在羽翼没有丰满之前，耿春秋是没有资格和自己父亲讨价还价的。耿春秋早就有喜欢的人，那就是艳秋红。但是艳秋红出身青楼，耿家是不会允许这样的女子进门的，更不会让艳秋红成为未来护国公的原配夫人。在耿春秋的脑袋里，他认为男人三妻四妾没有什么不对，喜爱女色也是男子气概的表现。听从父亲的话，把杨璇娶进门，也没有什么吃亏的地方。
　　耿春秋时时刻刻，都计划着自己什么时候能够当家做主，哪怕这个当家作主的代价，是自己老父亲去世，他也根本不在乎。只有耿春秋自己真正能够当家作主，他才能够光明正大的把自己喜欢的艳秋红领进门，到时候，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也阻拦不了他。
　　对于这场婚事，杨璇是怎么想的？耿春秋还是略知一二，杨璇心目中的夫君，和耿春秋完完全全是不一样的类型。那样的男人，应该是身长如玉、气若春风、面如皎月、吐气如兰的读书人。
　　杨璇喜欢的类型，正好是大老粗耿春秋，最讨厌的男人形象，用耿春秋的话来说“那样的人脂粉气太重”，想到那样精致的男人，耿春秋浑身的鸡皮疙瘩都会掉一地。
　　这场婚事，看似是老护国公凭借着自己的慧眼选中的杨璇，其实并不是这样。
　　削减封疆大吏的兵权，收归中央统一管辖，这一秘而不宣的政策，是从先皇一朝就在实施的政策。作为兵部尚书的杨勇，怎么能够不知道先皇的想法呢？面对众多登门求亲的王公勋贵，多的是仪表堂堂的才子，为什么偏偏同意了偏安一隅的护国公府的求亲呢？
　　这场婚姻，是关系着护国公耿氏家族、邯郸杨氏家族与先皇三方面的较量。即使老护国公不向邯郸杨氏家族提亲，皇上也会下旨玉成邯郸杨氏与冀州耿氏的婚姻。兵不血刃的收归护国公府的兵权，是先皇帝下达给予杨勇最艰难的命令。杨璇是被他父亲作为安插在护国公府的棋子，嫁入耿家，以期达成先皇下达给邯郸杨家的使命。
　　在先皇知情的情况下，一代才女杨璇，嫁往北方的护国公府，成为护国公府小世子耿春秋的原配夫人。
　　成婚后，耿春秋念在杨璇貌美的面子上，两个人也算是过了一阵子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日子。俗话说，狗改不了吃屎、鸭子改不掉呱呱。耿春秋改不了花钱赌酒、逛青楼找艳秋红的臭毛病。
　　耿春秋做一回不尊重杨璇的事，老护国公就会把耿春秋叫去祠堂一次，老护国公会苦口婆心的教育他的儿子耿春秋，作为护国公府的继承人，耿春秋必须要多向杨璇请教和学习。
　　老护国公一个当爹的，都管不了自己的儿子，更不要说杨璇，这个刚娶进门没有三天的新媳妇了。老护国公越是众星捧月一般的对待杨璇，耿春秋越是逆反，越是对杨璇众多不满。
　　最一开始，耿春秋还会念及新婚夫妇的面子，稍微听杨璇的一点点话。杨璇管的多了，耿春秋也就充耳不闻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再到后来，老护国公身体越来越差，杨璇进门的第三年，老护国公便撒手人寰。耿春秋继承了护国公的爵位，人越发的放肆起来。他公然打破了和杨璇和平相处的局面，决然地搬去别院和艳秋红同进同出。
　　这当中，自然少不了艳秋红的挑拨离间。
　　直到杨家最后落没，杨勇以及杨氏一门所有男丁充入军籍迁徙到西北都护府；杨氏一门所有的女眷跟随杨氏男丁一同迁往西北都护府居住。
　　这杨氏一门的女眷当中，已经嫁入其他家门的女眷不再追究。杨璇因为早已嫁入护国公府，才免除被贬籍迁徙的命运。杨氏一门的衰败，让耿春秋再也没有什么忌惮的地方。
　　塞翁失马，福祸相依。杨家败了，是祸。杨璇平安，是福。但是杨璇真正的祸，还在后面。
　　承袭护国公爵位后，耿春秋计划着要将杨璇赶出护国公府，不是杨璇做错了什么，而是杨璇在护国公府里，就是对耿春秋最大的压力。耿春秋始终觉得，杨璇看他的眼神带着批判与轻蔑。杨璇在护国公府就是个错误，既然是个错误，就需要将它回正。
　　耿春秋从小到大的生长环境里，他能够获得的东西都是最好的，他能够拥有的东西也是最好的，包括艳秋红，那也是耿春秋认为的自己可以拥有的最好的女人。
　　但是杨璇的到来，让他心里的平衡打破了，那样好的女人永远不属于他，即使身体属于了他，心也不会。耿春秋看到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但是他狭小的世界里容不下那样大的世界。他像是见不得光的耗子，爬出地洞，忽然被阳光刺痛了眼睛，又瑟缩着身体爬回了地洞深处。
　　杨璇过于完美，完美到令耿春秋自惭形秽。
　　耿春秋永远不会成为杨璇心目中的翩翩佳公子，杨璇也永远是耿春秋接受不了的那束光。与其让光芒刺痛双眼，不如彻底毁灭掉那束光。自卑到了极点，就会变成猖狂而失去理智懦夫。
　　终于，杨璇被赶出了家门，哪怕她把耿家打理的井井有条，哪怕她知书达理分寸掌握的恰到好处，哪怕她对夫君敬爱有加。耿春秋只用了“三年没有生出孩子”的理由，就将杨璇赶了出去。
　　艳秋红在杨璇被赶出护国公府以后，被耿春秋请进了护国公府。耿春秋也曾思考，自己到底喜欢艳秋红什么？为什么对她，可以做到言听计从？
　　也许到死，耿春秋也不愿意承认，他喜欢艳秋红和他一样的不入流，他们都不属于正人君子一流的人物，这样的他们彼此的心灵贴的更近。
　　艳秋红即使对他有要求，在耿春秋看来，那不是要求而是祈求。同样的要求，如果发出者是杨璇，对于耿春秋来说，那就是锥心刺骨的鄙夷。
　　杨璇离开护国公府的时候，只带走一名陪嫁丫鬟，和一个早已无人可说的秘密，还有一个她还不知晓的月余身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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