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凤仪初现，惊鸿一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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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大周朝礼部的规定，每位皇家公主在出阁前，都会着工部提前修建好公主府邸。华仪公主也不例外，在华仪十三岁的时候，由大周帝亲自下旨着工部开始修建华仪公主府邸，早早为华仪公主大婚做准备。
公主府建成以后，华仪向大周帝请旨出阁。按照大周的礼法，只有公主出家后才会搬至公主府生活，但是自华仪十八岁以后，她已经离开皇宫到公主府居住。大周帝对华仪公主的偏爱和期待由此可见一斑。
大周帝一向了解华仪特立独行的性格，也不愿意拘束她，于是顺了她出宫居住的要求。同时，大周帝也对华仪提出两点约束，第一，不得玷污皇家的名声，要洁身自好；第二，每隔一日必须进宫来请安。
华仪回公主府的路上，侍女月娥忍不住好奇的问道：“公主，什么叫做开府啊？怎么从来没有听您提起过。”
华仪的目光冷冷的扫过月娥的脸：“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说的不要说。”
月娥自觉多言，被公主的冷言冷语吓的一个激灵：“是奴婢多嘴，还望公主原谅。”
“开府，意味着我们可以建立自己班底，可以招募自己幕僚和臣子。听了不该听的，小心你的小命。”华仪公主做出抹脖子的动作吓唬月娥。
跟了华仪公主那么多年，月娥知道华仪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华仪能唬得住别人，却唬不住真正了解她的人。
华仪刚刚出现在公主府大门前，等候在门前的小厮跑着来报：“翰林学士苏诤大人已经在厅堂等候。”
苏诤曾经做过华仪公主和大皇子赵基的启蒙先生，因为这层关系，苏诤也算是太子党人，而太子党人又是以华仪公主为首。翰林只是名义上的官职，苏诤实权官职是统领百官的宰执，民间管这种官职叫做宰相。苏诤为右相，张正为左相，两位宰相十几年来配合默契，一同将大周朝推向盛世，民间乐于以“正诤”合称二人。
大周朝能做翰林的人不多，能做宰相的人更少。大周朝通过科举取士，只有进士出身的人才能够进入翰林院成为翰林学士，只有做过翰林学士的人才有机会成为宰相。苏诤这样的国之肱骨少之又少。
谋划着让华仪公主开府的幕后人物，正是苏诤，只有华仪公主能够顺利开府，蠢蠢欲动的太子党人才，能够名正言顺的聚拢到华仪公主的门下。
“微臣，拜见公主。”苏诤看见公主进来，拱手作揖。
“苏先生不必多礼，就坐吧。”华仪公主和太子一直称呼苏诤为先生，这样的称呼也显得关系亲近。再看苏诤本人长髯飘摆、清风两袖，颇具文人风骨，也能够当得起皇家的先生。
“微臣听说公主不但向大周帝提出了开府的要求，还提出要接管皇家十三司的要求？不知臣的消息是否准确？”苏诤实际想知道华仪公主是否另有打算。
苏诤与华仪的往次商议中，并没有提到过皇家十三司，毕竟这皇家十三司的地位非比寻常。皇家十三司直接接受大周帝一人的调遣，负责监察大周国十三个省道的所有官员，实际上是大周帝散布在全天下的眼线，包括东、西突厥，东辽与西番。
十三司内部设有总司一人，总司只对大周帝负责；总司下面设有副司两人，分管南北方监察任务，副司对总司负责；副司下面设有使司十三人，每人负责一个省道的监察任务，使司对南方或者北方副司负责；使司再往下那就是不可计数的线子，他们身份各异并且互不相识，出入在各种三教九流的场所获取各路官员的密报。
“并不是我提出来的，是父皇主动提出来的。”华仪若有所思，她也等待苏诤的看法。
苏诤端起侍女送来的茶水，小啜一口，缓缓开口：“这看起来是一个不错的交易，可是塞翁之马福祸相依。”
华仪公主微微一笑，她的观点和苏诤不谋而合，以他父皇多疑多诈的性格，是不会轻易交出自己的权力，尤其像是十三司这样监察权力，得到十三司等于得到所有官员的秘密命脉。
苏诤放下茶杯继续说下去：“十三司的人可都是大周帝的人。”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十三司我们必须要，我们也不能被十三司反监察。”
华仪公主自然懂得苏诤在说什么。即使大周帝把十三司给了华仪，华仪明面上成为十三司的领导人，而实际上十三司依旧对大周帝负责。
真到了那个时候，十三司的人成功打入公主府，对于大周帝而言，公主府就再也没有秘密可言，太子也就完全受制于大周帝。
对于太子党人来说，他们不能有任何的松懈，虽然赵基已经被立为太子，后宫的惠贵妃仍旧企图联合宫外的仁亲王赵衍，推三皇子赵喆上位，再加上大周帝对权力的猜忌和太子赵基的软弱无能，前方的路，对于太子党来说荆棘遍布。
“那就寻找机会，一点一点的换人，最后换成我们自己的血液。”华仪稳稳的说道。
“好一招留其形、去其魂的好法子。”苏诤捋着胡须面带笑意的赞叹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即日起，三品以上功勋贵胄子弟以及官员子弟，凡是未婚子女或其余优秀子孙皆须于九月十五日，赛秋会前抵达京城，并于九月十五日，参加每年一度的赛秋会。表现优异的官员子弟擢优婚配皇家公主，圣上望未来骄子们好好表现。
京城的老百姓们围绕在大周帝的圣旨面前里三成外三层，都来凑一凑皇家赛秋会的热闹。
“什么是赛秋会？赛秋会就是趁着八月十五中秋夜这一天，皇家举办的家宴，不过就是王孙贵胄们聚在一起听听曲、看看舞、吟吟诗、做做对子，也没有什么嘛。今年搞得举国皆动，也没这个必要吧。”
“赛秋会就是个名义，大周帝要嫁闺女才是真的。”
“我听说华仪公主长得就像是天仙下凡一样，哪家的贵公子如果能娶到华仪公主，那可是几辈子修来的好福气！”
“别说华仪公主了，随便给我个公主我都愿意。”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的什么狗熊样儿，就你还娶公主呢，你配公猪都嫌你长得丑。”
说着说着，人头攒动中就有人动起手来。
耿天九站在围观的人群里面，看着眼前的一幕幕笑料，一直捂着嘴偷着乐，寂寞难耐的他，也加入了闲聊的队伍。
“你们以为皇家的驸马爷是那么好当的吗？你们瞅瞅谁家入赘的女婿好干？不都是被女人当做牛马一样对待吗？做男人，就该有男子汉的气概。”耿天九豪气的说完这番话，硬邦邦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险些把自己的肺拍出来，呛的她一阵咳嗽。
华仪公主从皇宫请安回来，恰好车撵路过这个地方，外面人挤人、人挨人，把道路围的水泻难通。
坐在车里的华仪公主，听到耿天九的豪言壮语不禁觉得好笑，男人女人谁尊谁卑有那么重要吗？
春季多风，一阵料峭的春风吹来，掀起公主车撵的车帘。
耿天九咳嗽刚好一些，不经意抬头，看见了坐在车里的公主，耿天九并不知道那是谁，她只觉得那个女子很美，美得不真实，美得不像是人间的人，而是人间的过客、天上的仙女。
耿天九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即使耿天九的母亲已经足够的美，那女子白极了的皮肤，又大又亮的眼睛，扶嘴微笑又长又细的手，依旧牢牢吸引着她。
那一瞬间，耿天九看愣了、看呆了，忘记了时间和流年。
被风掀起的窗帘，迅速被车内的侍女拉好，耿天九被遮住的视线又回到自己身上。
耿天九以为那一瞬间看到美人的狂欢，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幸运。令他没想到是，围绕在他身边的男人们，都和他一样痴傻着憨笑着，这一幕真是令人不寒而栗。
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他希望自己看起来，并不像这些男人一样的猥琐。
“我说兄弟”，耿天九感觉有人扒拉他，他转过身来继续刚才的话题，“你没有听说过公主下嫁吗？”
耿天九摇了摇头，那人继续说下去：“如果公主选中的夫婿是个达官贵胄家的子弟，大周帝会让公主像普通百姓家的女儿一样嫁到婆家去，这是对婆家的尊重。”
又有人继续说道“你以为皇帝真的是为了嫁闺女吗？你没有看明白圣旨的意思，我给你解读一下。表面上是赛秋会吗？才不是。表面上是嫁闺女吗？也不是。那是什么？是大周帝要将那些手握重权的封疆大吏们的子孙，诏进京城联姻，通过血脉相联，这样大周朝才能里里外外铁板一块。”
“啊？会是这样吗？”
耿天九若无所悟的点点头，这一切的热闹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替皇家瞎操什么心呢？
刚刚进入京城的她，打算找一家酒水好的饭馆子，好好的吃顿饭、喝顿酒、睡个美美的觉，再在京城好好的玩几天，然后走人，奔赴下一个城镇，浪迹天涯也要有个洒脱放荡的做派。
她希望能够通过游离天下，来消解自己失去母亲的痛苦与迷茫。走到哪里就算是哪里，有的时候，没有必要计划太多，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浪迹天涯，又怎能不是人生的一大快事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凤仪初现，惊鸿一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