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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京城谋生,醉春楼应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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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地大物博,耿天九已经在京城玩了三四天,仍然没有玩出京城的一点点门道,身上的盘缠已然剩的不多了。
怪不得京城繁华,单单说京城的物价,便是邯郸城的三倍。但凡是个穷人,根本在京城玩不起,能在京城待得住、待得久的人,一定是有钱人。
耿天九本来手里有一点点小钱,之前,耿天九曾经出于好奇,在邯郸城最大的青楼怡红院当了一阵的龟奴,攒下来了点小钱。在到达京城的第三天已经变成了穷光蛋,那点钱早已被花的空空如也。
耿天九掂量掂量自己荷包,她也想不出自己的钱到底都花到什么地方去了。生活既然无趣,倒不如学学李白“千金散尽”,或许能求个快乐。无非多喝了两口酒,多点了几个下酒的小菜,住了几天上等的客房而已。
按照原来的打算,耿天九在一个城镇玩够以后,将会奔赴下一个城镇开始一段新的游历生活。此时的耿天九在京城还没有玩够,又无奈荷包里面的盘缠已经见了底,想留没有盘缠,想走没有路费,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思前想后,耿天九打算重操旧业,在京城的青楼里面打工,当龟奴,可以一边在京城玩耍还能够赚盘缠,等到赚够了钱再离开京城也不晚,本身耿天九也无所事事。根据耿天九这些年打工的切身体验,她得出一个经验,但凡名声好的工作,工钱一定给的少,但凡名声不好的工作,工钱一般都会让你满意。
龟公这份工作就属于名声不好,但是来钱快的活计。别看龟公名声不好,每天扎在青楼里面跑前跑后,有时候端茶倒水伺候人,有时候背着姑娘出堂,但是来钱是真的快。只要一口一个“爷”的喊着,那些逛窑子的大爷们,永远不愿意在姑娘面前折了面子,打赏的小钱永远不会少。
堂子里面的姑娘习惯了这种来钱快的生活,养成了懒惰的习性。很多时候想要一些物品又不愿意出门买,这些龟公们给这姑娘们做做跑腿,从中间抽成一点,再拿些姑娘们的跑腿费,这也变成了龟公们一笔不小的收入。
最后那部分不起眼的小钱,才是堂子里的妈妈按时按月给的月份钱,就是这份不起眼的月份钱也比外面那些挑担子的小工多出几倍的工钱。挣钱这回事,无非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人如果一辈子都被脸面限制着,那么一辈子也挣不到心满意足的钱。
耿天九从来不在乎自己的形象,也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就连和她从小玩到大的那些小伙伴们,有时候都认为她在刻意的破坏自己的形象,但凡她稍微收拾一下,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一幅流浪汉的模样。
哪怕耿天九和李薇已经认识将近二十年了,李薇一直能够感受到耿天九身上的疏离感。李薇承认,虽然和耿天九很熟悉,甚至很了解她生活中的习惯,但是站在耿天九身边时,仍旧会觉得耿天九很陌生。或许,那是耿天九刻意营造出来的保护色。
在断断续续的下了三四天的雨过后,天空终于舍得放晴,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好,天空湛蓝,红日当空。走在街道上的人们,也因为天气的晴朗而喜上眉梢,甚至有些适应不了突然亮起来的日头。
同来客栈的门口,飞出来一个破包袱,紧随着破包袱的扔出,有一个人被几个伙计合力赶了出来,“你已经两天没交房钱了,我们老板让你赶紧滚蛋,你要是再啰嗦,我们就要报官了。”
耿天九扒拉开伙计的胳膊,高声嚷着:“别报官、别报官,我马上就走、我马上就走。”她伸着手,指着客栈里面,“你们能不能,把我那几件完整的衣服还我。”
“你还想要衣服?我们都没给你要房钱。”伙计们齐力叉着腰,把耿天九堵在门外面,“你要是想要衣服,那别怪我们报官咯。”
“算了,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耿天九臊眉耷眼的离开了客栈,嘴里振振有词的骂着。
耿天九一路走一路打听工作的机会。有人推荐她,西码头那边有个用工市场,京城里哪家铺子或者府邸,需要伙计和仆人的时候,都会写一张告示,张贴在西码头的墙壁上。
找工作的人看到了合适的工作,就可以把这张告示揭下来,然后带着这张告示,去用人的地方面试。老板觉得这个小伙子还不错,那么这份工作面试就算成了。
耿天九来到西码头前的墙壁前,趴着脑袋,一张告示一张告示的看过去。
城西王员外府上需要一名守夜的家丁,要求男性,年龄在十八到四十岁之间,没有坐大牢的经历,并且有保甲出示的担保证明,每月一贯钱。
“我不去。”耿天九鄙夷的咧咧嘴,“就这个破工作,要求还这么高,老子才不干呢!”
旁边一同趴在墙上看告示的皱巴巴的老头,斜着眼看了耿天九一眼。
“看什么看老头,你愿意干你就去干啊。我又没有抢你的工作,你斜着眼看我干什么?”耿天九毫不客气的回了老头一个白眼。
耿天九有他自己的生存智慧,在外面混,身份是自己给的。做人第一个原则,就是不能够太善良,人如果太善良了,就容易被人骗。做人的第二个原则,能硬气就绝对不怂,外面的人,都是欺软怕硬的货色,对他们好言好气一丢丢,他们就会觉得你好欺负。做人第三个原则,钱不外漏、事以密成,无论做什么事情,做到自己心里有数就够了,绝对不要和任何人分享,因为任何人都有可能成为背刺你的刀枪。
耿天九选来选去,终于在一个角落里面,看到了一处青楼的招人告示。
“城东醉春楼需要龟公三名,要求相貌端正,我符合啊!要求四肢勤勉,我符合啊!要求说话讨人喜欢,我符合啊!要求身强体壮,我勉强符合吧。每月工钱二两,我太符合了!”耿天九长舒一口气,把招人的告示揭下来,卷吧卷吧揣进了自己的怀里,开开心心的直奔城东醉春楼去了。
老头在耿天九身后,恨恨的“呸”了一口吐沫:“这什么玩意啊,年纪轻轻的干点什么不好,非要干个龟公。我要是和你一样年轻,我肯定去干家丁。人活着不能只为名利,要有骨气。”
耿天九隐隐约约听到老头的咒骂,远远的回头,轻佻地一笑,对老头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让耿天九没有想到的是,醉春楼门口前来应工的人竟然有那么多,从醉春楼的门口开始,沿街排了一百多米那么长。耿春秋心想,这个世道难道已经世风日下成这个样子了吗?看看那些四肢健全、五官端正的大男人啊,怎么都跑来应聘一份龟公的工作呢?真是让人汗颜。
怎么从这么多的应聘者中脱颖而出呢?不动脑子是不行的,耿天九打算蹲守在醉春楼的门口看看情况,情况明了以后再伺机而动。耿天九在隔壁包子铺的凳子上坐了下来,要来一笼小笼包加一碗鸡蛋汤,弓起后背,端起胳膊,翘起二郎腿,抖着脚,一面吃着喝着,一面观察着醉春楼那边的动静。但凡从醉春楼走出来一个应聘结束的人,耿天九立刻满脸堆笑的迎上去,问这问那。
“这位兄台,怎么样?成了吗?”
“快别提了,醉春楼的妈妈嫌弃我长得太丑。”这位兄台双手一挥袖子,气愤地走了。
耿天九瞅着那人的长相和气质,也就是普通人吧,也说不上美丑。
耿天九正打算坐回凳子上去,又出来一位面试的人。
“这位兄台,怎么样?成了吗?”
“成了个屁,真是狗眼看人低,说我长得不够好看!”这位兄台伸出一只手,指着自己的脸,“你看看我的脸,我这个长相能叫做不够好看?”
耿天九顺着这位兄台的手指,仔细的端详着那张脸,这张脸确实有点小俊俏。
耿天九又接二连三的问了几位兄台,应试的结果,都是因为长相不够好被拒了。
耿天九托着腮端着手的想,醉春楼想要干什么?不就是找个龟公干活吗,为什么还要龟公足够好看呢?只要醉春楼的姑娘好看不就行了吗?耿天九从水井里打了一桶水上来,她借着水桶中的倒影审视着自己的样貌。她长得很像她娘杨璇,但是又能明显的区别于杨璇。
杨璇的长相属于温柔清朗的类型。耿天九的下颌骨更加的锋利,眉宇之间藏着一股英气,或许是扮男装久了以后气质改变了,或许她本身就更适合男装打扮。耿天九很少以干干净净的模样,展示在众人面前,她害怕自己过于白净的面容,会暴露出自己的性别。
除了极少数洗澡过后,她自己在镜子前端详自己几番以外。耿天九常常会在自己的脸上抹一层灰,看起来很自然,就像是被太阳晒黑的皮肤一样。耿天九打算认认真真的洗一把脸,为了一份生计,为了一份工钱,洗着一把脸应该值了。她希望自己真实的长相足够的英俊,能够为他换来一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