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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请不要碰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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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
文缨一直都在做同一个梦。
海面平整的像是一块无边无际的暗蓝色宝石,倒映着阴沉的天空,水天一色。大海收起了往日的咆哮,呼啸的飓风掠过微微卷起暗蓝色的褶皱。
在梦里自己在漆黑深海里,不停地往下坠……
————
梧桐苑。
床上的少女慢慢睁开眼睛,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缓缓地从床上坐起来。
文缨抬头望向窗外高悬的月亮,皎洁的月光映在庭院的积水里。雨后的空气里到处都是水灵飘散,和洒下来的月光在院子里嬉闹。
又是那个梦。
文缨摇了摇自己沉重的脑袋,识海里到处都弥漫着大雾,心脏仿佛跳到了喉咙,隐约间好像听到有人在她耳边呢喃细语。
文缨睡意全无,披上床边的斗篷提上前段时间四师兄带回来的莲花灯出门赏月。
皎洁的月亮洒满了清幽的小院,文缨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水灵感受到文缨的出现,从四面八方赶来围在她的身旁,有三四个比较强盛的水灵抬起她的一缕发丝绕来绕去。
文缨轻轻摩挲着手里的茶杯,感受着识海里的雾气慢慢散去。等到识海彻底平静之后,有一朵灵火静静地漂浮在海面上,感受到文缨的视线愉快跳了两下,文缨能感受到是在欢迎她的到来。
十七年前文缨来到这里的,那时的她还是个襁褓婴儿。天机子在一棵梧桐树下发现了她,将她带了回来。
就连那棵树都被一起刨了回来。
从文缨修炼伊始,她并没有感受到自己和其他修士有何不同,可自从她进入七境,她发现自己的识海上出现了一朵灵火。
灵火漂浮在识海上面,在它周围包裹着一层结界。结界的上面是水灵的地盘。
在天衍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灵根,文缨从小便是水灵根,她一直修炼的也是水灵的术法。可是自从五年前进入七境,就变了。
火灵开始和她亲近,导致水灵经常和火灵打架。她开始尝试修习火灵术法,一切都很顺利,可是不知为什么她可以修炼但是却无法使用。
天衍界的修士不是没有水火两修的可别人是水火双灵根。她作为一名极品单灵根,这很奇怪。
文缨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思索自己梦里的景象,除了知道那是一片海她没有一点线索。
大部分水灵都玩累了,开始趴在她的身上休息,一些已经钻入了她的识海,水大水二水三和水四还贴在她的身上。
……
簌……簌簌……
有人!
文缨的耳朵微动,怎么会有人能进到梧桐苑。
“铮——”
一声破空的剑鸣从身后传来,震得文缨的牙龈发酸,危险的来临让她身上休息的水灵迅速钻入了她的识海,文缨从头到脚都透出了寒意。
在一瞬的惊惧过后,“啪”的一声文缨从石桌上面侧手翻了个跟头躲过了呼啸而来的长剑。
剑光带着血腥气一起扑在了她的脸上,一道透明的波纹在空气中扩散。
这个人,很强。
文缨稳了稳身形站定,抬头看过去。
一个高大的身影在明亮的月光下无处遁形。那人身姿挺拔,黑色的劲装被撑的干净利落。
“不知阁下为何来此?”文缨的右手悄悄摸向自己的发髻,水二水三早已幻化成水柱,如果这个人敢动手,那就别怪……
“叮——扑通。”
在文缨询问的空档,那人的手中的剑突然掉在了地上,身体随之晃了两下也倒了下去。
文缨:“……不要碰瓷好吗?”
一股清幽的药香混合着铁锈的味道钻入陆长执的鼻子,他艰难地睁开了眼睛。周围到处都是水灵的气息,有一个比较大胆的水灵在他的额头上,不停地蹦来蹦去。
有一位身披苍青色斗篷的女子背对着他在熬药,味道是从那边传过来的。
?
陆长执记得自己被宗主派去去杀东境邪修。
然后……
那邪修在被他一□□死前向他撒了药粉。结果在他打算回宗门的时候,发现指路的法器坏了。
陆长执在东境迷路了。
文缨感受到身后的水灵拱了拱她的肩膀,文缨知道是人已经醒了过来。
将药放到陆长执床边的小桌上,摸了摸手里的水四,“你中毒了,这是解药。”
陆长执看着眼前的女修,床前的人一身素白,别无装饰,只有腰间坠着一块青色的玉牌。空气中弥漫的水灵飘在女修的周围,有两个已经变幻成水柱的样子,只要他有任何攻击的意向会立刻向他袭来。
陆长执呆坐了一会儿,端起还冒着热气的药碗轻声说了一句:“谢谢。”默了默又加了一句,“抱歉。”
“无妨。”
文缨不会救一个对自己有威胁的人。陆长执晕过去之后,她第一时间给自己的师傅传讯,天机子告诉文缨,能救。
“陆长执。”
“我叫文缨,药还要等一会才能起效,你先休息一晚吧。”文缨看陆长执喝完了药,将陆长执床边的水大收了起来,准备起身离开,“这个药可能有点副作用,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来药房左边的房间敲门。”
“谢谢。”
折腾了一会儿她也有点累了。打算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水大趴在文缨的发丝里也慢慢睡了过去。
咚咚咚……
文缨昏昏欲睡。
咚咚咚……
文缨猛地睁开了眼。门外是陆长执,“文大夫。”
“?”
陆长执双眼迷离,眼也不眨地盯着文缨:“文大夫,你真好看。”
文缨明白了,这是药起效了。
“我叫陆长执。”陆长执往前一步一脚踩在了门槛上。他的身体似一堵墙一样挡在文缨面前。
“我知道。”文缨尝试戳了一下陆长执,戳不动。
“师承昌明仙人,住在混元宗长明峰弟子院一号房,我是我师傅第一个徒弟,我有一个师妹和一个师弟。”文缨已经做了心理准备发现自己还是做少了。
陆长执垂着脑袋盯着文缨的脸,他的头顶有一小撮头发被风吹的晃来晃去,是昨天昏过去被好奇的水四薅了两下,用来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昏过去了,“我有两个法器,枪叫落花,剑叫流水,我最喜欢用落花……”
文缨听到自己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想要去换个衣服吃饭,她转身往房里走,陆长执从门槛上蹦了下来跟在她后面,文缨头也不回,“别动,转过去。”
陆长执转过去又开始背宗门律。水大在一旁看着他。
文缨回到里间换衣服,陆长执在房门背宗门律,刚开始还很正常,都是一些告诫弟子要刻苦修炼,潜心磨砺的话。不知道从哪一条起就开始变了。
“第四十七条,不能从同门弟子嘴里面抢夺食物。第四十八条,不能试图偷妖宗弟子自己带回山养。第四十九条,不能吃食修弟子的课后练习(中毒概不负责)……”
等文缨出来的时候,陆长执已经在背第五十六条,不能采摘师兄师姐的研究灵植……
文缨想着,还挺大学生的。
厨房里面还有昨天青城酒楼送过来食物。在修真界有一点文缨是最满意的,就是可以用法术保持食物的新鲜程度。
简单收拾了一下桌子,文缨叫陆长执坐下吃饭,陆长执还在背宗门律,“第八十一条,不能私藏同门弟子的袜子……”
陆长执话还没说完就被文缨塞了一个馒头,吃饭呢。
陆长执不说话了,陆长执坐在饭桌上嚼馒头。水大还在一旁盯着他,陆长执一旦要吃完嘴里面的食物,文缨就给他马上塞下一个。
文缨吃完了饭,陆长执也咽下了最后一口食物,又张了张嘴巴等着文缨继续塞。
“噗嗤”一声,文缨觉得陆长执张嘴的样子好像一只动物……
像小狗。
接下来的一整天,陆长执一直跟在文缨身后转来转去。
文缨给药材浇水,他在刨土,水大浇他。
文缨种花,他拍蝴蝶,水大浇他。
文缨喝茶,他砸茶壶,水大……
到傍晚的时候发现,为什么她最喜欢的梧桐树上面有一个鞋印子!
文缨看向身旁的罪魁祸首。水大今天看了陆长执一天,已经和水四换班了,水四趴在陆长执的头顶,准备薅他头发。
从下午起陆长执已经不说话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文缨看着自己院子里的满目疮痍缓缓吐出一口气。
在文缨为自己的院子默哀的时候,突然感觉左边耳廓有一股热气扑在了上面。
文缨看过去,陆长执放大的俊脸呈现在她眼里,他的呼吸停在了文缨的脸上。
眉目流转间文缨扬手照着他的脑袋就是一巴掌。她今天已经很能忍了。
陆长执瘪了瘪嘴,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头上的水四还在他的脑袋上面薅他的头发,“文大夫,你为什么打我……文大夫,你的耳朵上是什么?”
文缨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打你就打你,还要挑什么黄道吉日吗?没见过女修戴耳饰吗。”
“那为什么是在上面不是应该在下面吗?”陆长执不是没有见过只是他没有见过文缨耳朵上面的这种。
“问那么多干嘛。”文缨现在一点儿也不想回答他。
文缨给自己的左耳上面打了一个工业耳桥,算是她纪念自己的上一世。
天色渐晚,文缨起身准备回房里睡觉。陆长执也想要跟着她进去,头上的水四在不停地四处薅他的头发。被水大浇了几次水,陆长执就在自己的脑袋上面弄了一个小结界专门防水。
文缨闭了闭眼指了指药房,“你睡在那。”
陆长执看着文缨修长纤细的手指,张了张嘴巴没有说话。乖乖回去了。
药房。
陆长执躺在床上看着外面的月亮,脑子里浮现出刚刚文缨的手。手指修长匀称,指甲被修的平整圆钝透着淡淡的的粉色,像是春日的桃花一样。陆长执不由自主的想,文大夫的手如果是桃花做的……
命塔。
一座黑色的高塔在云雾缭绕的灵气里若隐若现,天机子坐在塔顶的天台上,旁边是凌乱的茶桌,上面放着散开的阵法图纸,和一些被随意翻开的书籍。
慈眉善目的白发老人望着远处安睡的城池,一些灵鸟盘桓在城池的上方监管每一户人家,偶尔啼鸣。
身后的传讯令牌静静的闪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