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来不及运走的货 到底要运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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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床下翻出夜行衣，这是件很少出场却必须要备的道具，每一次穿完她都会洗一遍，保证装在箱子里不会生出异味。
孟安允走到正堂的时候，云娘已经带着衙役们在往外走，时间掐得刚刚好。
“大人？”云娘招呼着手下，扭头就看见一身行头的孟安允。
“走吧，我与你们一起，夜里无事干等着，我也睡不着。”她一过去，云娘就贴了过来，挽着她的手臂。
街上很安静，偶尔碰到巡逻的队伍，大家只是默契地点点头。
众人抵达渡口，就听到哗啦的白噪音，如若不是为了办案，那在这儿站些时间回去定能睡个好觉。
“大人，这些货就这么摆在这里吗？”
云娘指着地上整齐的货物，明显就是下一批要运上船的。
孟安允担忧地看了一圈，心中的不安越来越盛，她下令：“不对劲，大家快散开藏身！”
话音落，众人刚隐蔽，就见一小队背货郎举着火把走过来，为首的汉子从第一堆货物开始挨个检查。
藏在货物后的人大气都不敢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云娘紧张的揪着孟安允的衣角，洇湿了一小撮。
“头儿，这批货到底是什么啊，非得在夜里搬，这黑灯瞎火的都不害怕我们把货丢河里去。”
“你问我？我要是知道还能在这儿搬货！”
汉子啐了一口，又说：“你新来没几天要记得在这儿背货的规矩，不该问的别问，老实干活才有钱拿。”
小弟忙点头说是，他就是因为夜里搬货钱多才来的，可不想因这碎嘴惹上什么麻烦。
“哎！头儿，那边的货也是东家的吗？”
汉子朝他后脑勺狠狠一拍：“小声点，仔细别引来县衙的人，东家特意交代要避开那些人。”
说完，他眯着眼睛朝远处望，说：“那边都是，这边只有靠岸那几堆不是。”
“大家都机灵点，不要把白天的习惯带到夜里，也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挣这份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他边说还边打量着这一批背货郎，“谁要是出了错，不小心失踪，兄弟们也不要奇怪。”
被训话的汉子们早就听过这些话，头儿今日念叨了很多遍，此时和着呜咽的风声被圈进耳朵里，却格外让人胆颤。
云娘轻扯孟安允的衣摆，见那些人走远才压低声音道：“怎么办，我们现在要撤吗？”
“要撤，但不能全撤，刚才我们过来的时候碰到巡逻的小队往东边去了。”
孟安允盯着远处那些扑朔的火苗，又说：“将带来的人分出来，组成一个巡逻小队在远处观望，如有不测马上支援。”
云娘点头，借着身量小在货物后游走传话，孟安允望着远处，头脑风暴为万一被发现想计策。
还好大批货物都在另一边，这为孟安允的安排争取了很多时间，她看着大家猫着腰迅速转移到一条小巷，再出来时便换衣配刀，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还走远了些。
这是衙役们自己的小巧思，平日跟着孟安允出任务都会把衙役的衣服穿在夜行衣之下，方便随时装作自己刚从县衙过来。
“呼～”云娘跑得满背的汗，到了孟安允的身边才喘口气。
就在他们要用匕首刺破货物外面的麻袋时，鬼影般的船只在身后悄然靠岸。
云娘抹着鬓角汗湿的碎发，真巧偏头就看到了这一幕，她惊得瞪大杏眸，迅速抓住了孟安允的手腕。
孟安允被抓得一疼，顺着她的方向看去，下一秒忍不住皱起眉头，要不要这么巧啊，完全不给自己检查的机会。
船上走下来一个熟悉的宽大黑影，他身侧还跟着两个举着灯笼的小厮，见岸边没人接应，直接就朝身侧踹了一脚，那小厮滚了一圈儿，爬起来连灯笼都不敢拿摸黑去远处叫人。
中间他们没人说一句话，小厮的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男人没有等，做完这一切就又扭身回了船舱，地上的灯笼里火苗被打翻，在夜风的煽动下，很快烧得只剩一个框架。
孟安允见没有被发现，和云娘迅速撬开了一个木箱，箱子里和周围是一样的麻袋，担心袋里东西在搬运时掉出来，她们没有选择单只的麻袋。
云娘手起刀落在袋子上划出一个小口，就见里面全是草药，两人不懂药理，也认不出这是什么，孟安允也没时间辨认，拿起一个就塞到腰间。
“继续。”
两人和被剩下的五人几乎把就近的木箱都开了一遍，做完这些，那些背货郎从另一头就背着货物摇了过来，没人再举火把，那佝偻的黑影就像是夜里锁命的小鬼，诡异极了。
孟安允没再轻举妄动，想着等他们搬完这一批就趁机走的，却没想到货船里突然传来男人暴怒的嘶吼。
“怎么回事？这货不对！”
紧接着就是扑通的跪地和求饶声，他们仿佛忘了之前的小心翼翼。
“苏家是怎么办事的，货的质量越来越次不说，现在还敢掺假！”
“走！”
孟安允不好停下来看热闹，再不走被发现还要费力演戏，她可不想和那个男人对质，怪累的。
回到县衙的时候，众人终于看到了久违的光亮，在黑暗里待久了真是想赶紧回到烛光下。
“天呐，大人，今晚可真刺激，我这衣服湿了干，干了湿，都不知多少回了。”云娘舒出一口浊气，终于可以大声说话了。
孟安允把腰间的东西卸下，朝堂外守夜的衙役喊道：“来人！去济安堂，把林大夫叫来，说孟大人有要事相商。”
“大人，这么晚了，林大夫怕是都歇息了吧？”
孟安允嗤笑：“他？才不会睡这么早呢。”
“啊？”云娘下意识觉得那林大夫作息应该是很规律的那种，不都说大夫很注重养生嘛。
孟安允反问：“柳府的事，扰得你可睡的安稳？”
云娘沉默不语，瞬间明白了她家大人的意思，看来这林大夫的过往也不好啊。
在等待的时间里，孟安允也没闲着，她捏着草药反复观察，这东西蜷缩得跟个蚊香盘一样，真的很难想象它在地里的样子，难道是从地底下挖出来的？
“孟大人，我这晚上虽不睡但也不是你这么用的吧！”林煜拿着把折扇不紧不慢地走进来。
孟安允才不惯着他，平日里自己没少被他调侃，“谁叫你作息颠倒，白天找你太慢。”
“快，看一下这是什么？这东西是我们从苏家渡口带回来的。”
林煜唰得收起扇子，搁在桌子上，眼神专注的捏起草药。
孟安允和云娘提着一颗心紧张的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就听见他说：“我需要一盆热水。”
云娘没敢怠慢，立马冲了出去，待草药入水的一瞬间，弯曲的根茎渐渐舒展，露出了它原本的模样。
“这样子……有点熟悉。”
“再等等。”林煜道。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几人就看见盆子底部晕出丝丝血红，林煜去外面捡了两根树枝，在盆里搅了搅就把东西提了出来。
“啊！”
云娘惊呼，浓浓的恐惧从脚底漫到心口，她颤抖着声音看向孟安允：“大人，怎么哪哪都是这东西啊。”
孟安允没说话，她在脑海里疯狂寻找着苏府与柳府有牵连的蛛丝马迹。
但目前为止，他们唯一知道的是苏府与十四年前柳府的灭门之案有关，而且这仅是从苏管家的行为中察觉的，并没有口供。
“苏家，渡口，邪物，柳府……”
孟安允念着这些词，突然一个可怕的猜测出现在脑子里，夜风呼啸，渗得她手脚冰凉。
林煜和云娘被她的反应吓到，心里都明白这事不简单，云娘起身关紧正堂的大门，扭身回来就没再坐下。
“有人在用玉山培育邪物，柳府是原料，苏府管运输。”孟安允觉得自己的喉头发紧，说完这句话颤着手给自己灌下一杯冷水。
“什……什么？”林煜的瞳孔猛地瑟缩，他没想到竟然有人这么丧心病狂，拿百姓当祭品。
“大人！”云娘忍不住喊出声音，仿佛叫着大人能给自己力量。
没有人怀疑孟安允的猜测，只要一细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很多事情都可以串起来，这个答案很合理。
云娘生在玉山，长在玉山，对苏家的渡口生意很熟悉，但她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大人，那这些东西要被运去哪儿啊？”
孟安允不禁流下一滴泪，她红着眼看向早知答案的云娘，将下唇咬出血：“云娘，在场没有人能比你更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要！”云娘崩溃大哭，她不明白玉山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孟安允和林煜没有谁去劝她不要哭，待她哭够，就听她说：“玉山渡口……河域可通全国……”
孟安允低头扶额，闭眼：“今日之事，仅你我三人可知。”
“这不可能是一人所为，稍不注意就会被灭口。”
咚咚咚——
“什么事？”
“大人，有人送来一封匿名信，塞在县衙门口的信箱里。”
几人被打断思绪，等回过神来往门口望去，才发现晨光已倾泻入窗。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来不及运走的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