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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父亲来了 一个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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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平常的上午,风还是那样淡,天还是那样蓝。
喻澈像往常那般看着窗外的风景,江小可坐在床边给她削苹果,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些不理解她为什么每天都喜欢看窗外。
“小姐,窗外就几栋楼,一片哪里都能看见的天,几朵云吗?有什么好看的?”
喻澈听她这样说,轻轻笑了一下,回过头看着她,“小可,你知道一只渴望自由的鸟儿却因为重伤,而被困在笼子里是什么感觉吗?”
江小可想了想,点点头:“因该是伤心难过吧?”
喻澈没有接话,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
喻澈第一反应以为是穆夜澜,平静的心变得紧张,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语气不自觉地轻松起来,“请进!”
门推开的瞬间,她的笑容僵在脸上,推门的人是一个她最熟悉的陌生人,她的父亲程殉。
他怀里捧着一束千鸟草,它的花瓣是靛蓝色,像夏日正午的阳光融进了丝绒般的花瓣中。花心的深处常藏着一小点明黄,好似夜空中的晨星。
喻澈愣愣地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把花放在床头柜上,愣愣地看着江小可识趣地退出病房。
“怎么?惊喜吗?”程殉将她的思绪拉回。
喻澈垂着眸子,点了点头:“嗯,挺意外的。”语气生疏,带着一丝不自然。她搅弄着手指,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诉说这些年的委屈、不甘、痛苦?还是那些开心的瞬间?好像都不太合适了。
那些都过去了,再翻出来,反倒显得矫情。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最后程殉实在忍不住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最近身体怎么样?”
“还好。”
“吃饭呢?能吃多少?”
喻澈斟酌了一下,“也还好。”
“最近心情怎么样?”
“也还好。”
三次回答,都是“还好”,没有多余的字。程殉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
“就没有什么想和爸爸说的吗?”他望着她,眼里的哀求几乎卑微。
喻澈垂着眸子,心里的那股躁火燃了又灭,她极力掩饰自己此刻的心情,将最平静自然地一面就给父亲。
她捏紧被子,指节因过于用力而泛着白,抿着唇,摇头。
程殉注意到了她发白的指节,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把。原来自己的小澈已经这么讨厌他了吗?也是,这么多年了,所谓的关系,也只是聊天框里冰冷的文字。
他眼眶发酸,站起身替她把花插进花瓶中,声音有些发哑,“早点康复,我……先走了。”
他几乎是逃出病房的。一辈子要强的男人,不想在女儿面前落下泪来。
走廊里,他靠着墙站了很久,才把情绪一点点压回去。
穆夜澜在办公室整理着资料,门口响起了敲门声,整理资料的手一顿,声音平静,“请进。”
来人是程殉。穆夜澜抬起头,看见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您好,请问您是?”
程殉冲他点了点头,“我是3号床喻澈的父亲,想来找您了解一下她的情况。”
穆夜澜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示意他坐在椅子上,“请坐。”
待程殉坐下后,穆夜澜开口:“喻澈最近胃口还是不太好,身体状态也在往下走……”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进程殉的肉里。他木木地杵在椅子上,空洞的眼眶不知什么时候蓄满了泪。
“穆医生,她……最近心情怎么样?”
穆夜澜回想了一下:“有几次我晚上值班,路过她病房门口,听见里面有哭声。白天和她聊天时,她看着还好,但有时候问几句话也不答……”他顿了一下,“我经常看见她看着窗外发呆,看起来是真的很想出去。”
说完这句话,穆夜澜的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初见时。她靠在床头,阳光落在她憔悴却依然好看的侧脸上,她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窗外很远的地方。
程殉听着,轻轻叹了口气:“她从小就想去荷兰定居。刚查出胃癌那会儿,她还是配合治疗的。到后来……她说不想治了,要去荷兰。我和她妈当然不可能同意,劝了很久,她才愿意来医院。”
穆夜澜点了点头,没有接话。墙上的时钟嘀嗒嘀嗒地走着。
“我是一名语文老师。”程殉接着说,“她小时候不开心的时候,我跟她说,文字是最好的宣泄方式。后来她就当了网文作者。”
那个上午,程殉说了很多,最后用一句“谢谢”结束了这次谈话。
他走后,穆夜澜合上病历,起身往喻澈的病房走去。
推开门,喻澈抬起头,江小可也跟着看过来。
“你爸刚才来找我了。”穆夜澜说。
喻澈问:“他说什么?”
手伸出去的那一刻,他没什么感觉。等指尖碰到她头发的时候,他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手,面上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只是那发红的耳尖早就出卖了他。
“……说了很多。”他清了清嗓子,“说你小时候的事,还有你想去荷兰的事。”
喻澈看着他:“没了吧?”心里想的却是:这老爹,这么久不见,一见面就把我的事到处说。
“我爸走了吗?”
“刚离开不久。”
喻澈沉默没在问,垂下脑袋发呆。
可她这副模样落在穆夜澜眼里,低着头、不说话、安安静静的,活脱脱像是父亲走了之后才敢流露的难过。他心底忽然软了一下,想开口安慰,斟酌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别难过了……”
喻澈:?
她疑惑抬起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穆夜澜,“为什么这么说?”
穆夜澜一愣,以为她是太难过了在掩饰,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一会儿该吃饭了,我先走了。”
等他走出病房,门刚关上,喻澈立刻拉着江小可的手,压低了声音:“小可,你说穆医生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江小可嘴角抽了抽,虽然没听懂,但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内心:反正点头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