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思》流金歡

41、第 41 章 兆施伶的回

　　兆施伶的回家之旅猝不及防地揭幕，第一幕是和黑啡的偶遇。她心情一不好，就想花錢。從事情的表面上看，她和商隱的關係有所緩如；實質上，他們的關係正式被釘死在泛泛之交上。之前他們之間的氛圍膠着，但雙方都沒有點破，似乎一覺醒來，一切都還能恢復如初。他們在馬車上的對話後，變數化為定數，再也沒有扭轉的可能。

　　兆施伶又來到了死貴死貴的仿月山莊，她決定要敞開肚皮大吃特吃，化悲憤為食量。在這裏，她再次遇見仍未找到中國老婆的黑啡。她有點納悶，黑啡怎麼又來了。這時代跨越太平洋不是區區坐十幾個小時飛機那麼簡單，坐船花的交通時間可是以月起跳啊！黑啡這樣密密來密密走的，一年之中怕是有三分之一都在船上度過。中國貨這麼好賣嗎？以至乎他要頻頻入貨。

　　黑啡在閒聊之間解答了兆施伶的疑問。儘管在古代懂外文的人鳳毛麟角，但黑啡還是神經兮兮地招手示意兆施伶側耳細聽：「我有內幕消息，中國恐怕要打仗了，開戰後通商就難了，所以我趁現在還風平浪靜趕緊撈一筆。」打仗？！那她要走難嗎？這裏是沿海城鎮，打仗時可是最易淪陷的。 「在哪打和誰打甚麼時候打？？」兆施伶一口氣問了三個 W —— where， who 和 when。「不知道耶，我只聽到我的客人說郭先生向他進了一大批武器和火藥。」「郭散衛？」「我不知道他全名耶，只知道他是個地位挺高又和善的人，胖呼呼笑呵呵的。 」這描述十分貼合攝政王的形象，也讓整件事變得相當可疑。 攝政王 ……… 他買武器來打外戰還是內戰？

　　兆施伶神色憂憂，生在和平年代的自己連戰爭的尾巴都沒有見過，真發生戰爭的話她能生存嗎？不過，就算她經歷過戰爭，也不代表她的經驗有參考性，因為她未必會走難，可能會直接躺平等死。她身在大國，大國一打仗，勢力的平衡便會被打破，很容易發展成世界大戰，再演變成核戰，因為大國都有核武。或許他們會小心翼翼地只用傳統的炸彈，但難保不會有個瘋狂的領導人一恕之下放核彈，然後其他國家的又以核彈回擊，遍地開花。不過核戰委實扯遠了，她還是先專注在目前的難題。

　　這個世界沒有免費午餐，黑啡無償把這個驚天大消息透露給兆施伶是有緣故的：「這個地方將不再安全，你要跟我到北歐嗎？」原來黑啡依舊賊心不死，想娶兆施伶做老婆。老實說兆施伶有少許心動。核戰時躺平等死的策略在古代依然適用，逃難，她約莫是不會了。古代逃難是要走山路的，她孤身一人，一袋二袋，簡直是個大大的靶子等著人射。請鏢師亦未必可行，幾個鏢師能敵得過一羣本山賊嗎？而且鏢師不見得一定是好人，要搶劫手無縛雞之力的她簡直易如反掌。

　　不過，可以不死最好。要跟黑啡走嗎？她有點退卻，到國外代表她要拋棄在這裏建立的舒適圈，並再次陷入人生地不熟的困境，甚至更差，因為在外國人眼，她是外族。中世紀的種族歧視可以殺死人，誰知道他們會不會把自己當成女巫然後活活燒死？即便都是客死異鄉，死在一個有商隱和肅姨的地方好像有開心一點（？）。兆施伶深吸一口氣，拒絕黑啡的邀請：「謝謝你的好意，我還是想待在熟悉的地方。」黑啡掩臉上的失望，看來戰爭的危險還是敵不過商二東家這個愛人，他沒有多作遊說，回了句「沒關係，祝你平安」便走了。

　　回到家後，兆施伶的心情還未能平復，心臟撲通撲通地跳，不斷盤算下一步該怎樣做。縱然已經決定躺平等死，還是要有所準備的，例如米糧，打仗的話糧價一定會飆升，甚至缺糧 —— 餓死不是她設想的死法。她設想的死法，是毒死，正確來說，是自殺死。她打算買毒藥—— 不是那種死幾天都沒能死成的老鼠藥，而是見血封喉的那種，不然就會變成超慘的凌遲死。想通了下一步，她一點都沒放鬆，畢竟現在有個「死」懸在頭頂。她嘆了一口氣，洗漱上床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