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思》流金歡

12、第 12 章 其实兆施伶

　　其实兆施伶那么进取地争取和商隐约会的机会，除了见色起意外，也真的想交个朋友，因为她在古代没有亲近的朋友。她的社交圈子只圈住了萧姨一家人和她的员工。员工不适合当朋友。萧姨是长辈。至于萧姨的女儿，虽然偶尔会和她聊两句，但因为年龄和背景差距太大，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加上，萧姨总是用她作例子说教，害萧姨女儿主完全没有动力亲近她这个带来无数听觉折磨的「别人家的孩子」。

　　因为害怕别人算计自己的生命财产，她不敢交新朋友。所以，没有朋友的她十分寂寞。难得遇到一个富有得不在乎自己财产的人，她当然要抓紧机会交朋友。而且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商隐作为连锁集团的CEO，一定有不少人脉和权力，她没想靠着商隐飞黄腾达，只希望能得到商隐的庇佑，不用担心被欺负。

　　至于商隐喜不喜欢她？她感觉到商隐的好感，但这好感似乎源于他对知识的渴求，而不是对她的渴求。而且帅哥一定美女环绕，怎会看上长相平平无奇的自己呢？她自觉长得不丑，甚至为自己高而挺的鼻梁骄傲 —— 那让她原本平凡的五官显得立体起来。可是这样的她只能算是清秀，远比不上真正五官精致的美女。不被帅哥喜欢她难免失望，不过理智吿诉她，只做朋友也好，她始终是要回家的，感情越深伤得越深。

　　约会的前一晚，油灯的柔光笼罩着整张书桌，映照在墙上的影子正奋笔书写。兆施伶书房闭关了几天，终于快要赶制完成那本不存在的游记。写完作者感言后，她合上游记，在书名《游欧洲有感》下面署上自己的笔名「些云」 —— 那是她为了不让商隐知道自己是作者而临时想出来的笔名，这个笔名毫无创意，只是她的英文名字 「Sharon」的译音。她心想，希望商隐不要发现端倪，不然自己成了卖瓜的老王，她可不想在人生履历表上添上「在帅哥面前社死」这一句。

　　隔天一早，兆施伶起床梳妆打扮。正要描眉，她顿了顿，心想，自己在做什么呢？说好和商隐做朋友的。醒醒吧，她拍拍自己的脸庞，找个古人帅哥做男朋友的话，回到现代后自己会哭死的。她放下眉笔，拔掉头上的金钗，换上一支和她的黑发颜包相若的深棕木簪。

　　凝视着镜里的自己，她满意地点头，这样低调多了，靠人格魅力赢得商隐这个朋友才是正道。事实上，她的木簪子远看低调，但凑近便会发现它的尾端是一个别树一格的现代风卡通兔头，颇为趣致 —— 那是兆施伶特意定造的，并不是因为她特别钟爱兔子，只是因她属兔，觉得这动物最能代表自己，没有特别灵感时常常用兔子做饰物主题。

　　打扮得简约大方的兆施伶如约前往一壶春。此茶楼非现代吃饭的茶楼，而是文人雅客的热门聚集地，装潢布置主要强调一个「雅」字：食物饮料不会上在客人面前的大桌子，而是在旁边的小茶几，大桌子是供客人下棋写字看书的。这里不会提供现代茶楼常见，「大件夹抵食」的大碟粉面饭或大盘炸物，侍应送过来的食物是精致小巧的点心 —— 当然它们的价钱也十分精致。小茶几刚好能放一套茶具和一碟点心，客人可以一口气下单个入十碟八碟点心，不过侍应总是会等客人吃完上一碟再上下一碟。客人大多是识字之人，说话轻声细语的。这也是兆施伶选择在这儿约会的主要原因，她可不想扯着喉咙不雅地和商隐对话，在帅哥面前她还是要面子的。

　　兆施伶在侍应的带领下缓步走向订好的位子，到达时商隐已端坐在桌前。她下意识挥手，雀跃地喊： 「商隐！」这个打招呼的方式在对商隐而言有些怪异，但他却不太在意，因为他的注意力放在了兆施伶灿烂的笑容上。虽然兆施伶不施粉黛，但商隐却觉得她的笑容令整个茶楼都显得明亮起来。兆施伶并不知道，她出乎意料地煞到了商隐，不然她一定会咪着嘴偷偷窃喜。

　　兆施伶坐下后，把她的诱饵 —— 海外游记拿给商隐。商隐静静地读了一会后对作者作出了评论：「作者的字 ........ 龙飞凤舞。」他又读了一会：「不过后面连渐入佳境。」兆施伶汗颜，她的毛笔字缺少锻练，而且因为赶时间，字十分潦草，写了十页八页才变得好看一点。

　　游记不厚，商隐很快便看完了。 （兆施伶的手写得快要废掉了，到现在还隐隐作痛。对于游记的厚度她实在有心无力。）商隐感叹：「些云 ........ 」兆施伶在商隐不解的目光下噗嗤一笑，他字正腔圆地用严肃的面孔读出像是英文很烂的发音，实在太有喜感。 「 ........ 居然是女子，实在是特立独行，我身边的女子大多是足不出户的。」听到商隐谈起作者，兆施伶心虚地解释：「她和我一样是海外华人，出国游历对海外女子不是稀奇事，甚至独身出游的也大有人在。」「哦……原来如此，商某受教了。」

　　怕商隐继续追问，兆施伶赶忙开一个新话题：「你觉得德国如何，我知道不少关于它的故事哦！」商隐以为兆施伶会和一般小女生一样说起爱情故事，但兆施伶一如既往地为他带来惊喜 —— 她介绍起希特拉，这个臭名昭著的种族屠杀者的生平。无他，德国是情急之下抛出的名字，兆施伶对它的印象只有纳粹和耐用的电器。

　　虽然一开始的聊的主题是旅行，但慢慢地，这场约会变成了西方历史课，而商隐再次听得津津有味。沉迷到那种程度呢？到最后他几乎没有动过茶几上的点心（五碟点心兆施伶清了四碟半），只在偶尔口渴时喝茶补充水份。反观兆施伶，她完全忘记在帅哥面前要表现得仪态端庄，对食不言寝不语这个规距视若无睹，一边口若悬河，一边住嘴里塞东西。商隐甚至颇为佩服，她是怎么做到吃东西和说话两不误的呢？有时活泼和粗鲁只有一线之隔，端看观赏的人如何理解。商隐对兆施伶有好感，所以于他而言，兆施伶的举动是可爱的。

　　临走前，商隐主动提出邀约：「下周此时娘子可有空闲？」兆施伶惊喜地答应了，她没想到看似保守的商隐会主动约她，她都准备找好下一个钓商隐的诱饵了。而商隐的确注重礼节，但他却不是一个不虚伪和死板的人。都已经赴会了，现在再担心兆施伶的名誉也太迟了，怕产生闲言杂语的话，多加几个朋友就好。他虽然这样想，却一次都没有邀请过其他朋友加入之后的约会，潜意识地，他把兆施伶当成了偶然发现的秘境，并不想把发掘优美风光的乐趣分享给其他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