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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初步的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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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尸房的自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时安目送着最后一缕青烟——那是阿伟的执念所化——消散在通风口。世界终于安静了。他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疲惫地靠在冰冷的不锈钢解剖台边沿。
然而，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超过三分钟。
“林先生？”
一个低沉、带着几分沙哑的男声在门口响起。林时安浑身一僵，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整个警局，不，整个城市里，能把“询问”这两个字说得像“审讯”一样的，只有厉封。
林时安转过身，努力维持着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试图用这种生人勿近的气场来掩饰内心的慌乱。他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厉封手里还拿着那份刚刚签署完毕的结案报告。阿伟的案子破得漂亮，不仅揪出了那个道貌岸然的院长，还顺藤摸瓜端掉了一个隐藏极深的医疗黑幕。局里都在传，说厉队这次是走了狗屎运，碰上了一个“神级侧写师”。
只有厉封自己知道，那些关键线索——比如院长藏在指甲缝里的特殊药粉残留，比如死者生前最后接触的那杯水里的微量毒素——根本不是现场勘查能轻易发现的。而那个看似只会给死人化妆的入殓师，似乎总能在不经意间，点出最致命的细节。
“案子结了。”厉封走近几步，目光如炬地盯着林时安的眼睛，“多谢你的‘直觉’。”
林时安眼神微微闪烁，避开他的视线，随口胡诌道：“我只是……碰巧想到了。”
“碰巧？”厉封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碰巧能知道凶手有强迫症？碰巧知道死者生前在反抗时咬掉了凶手的一小块皮肉？林先生，你的‘碰巧’，未免也太精准了。”
林时安心里咯噔一下，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他知道瞒不过这个老狐狸，但他不想卷入任何麻烦，尤其是和活人有关的麻烦。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守着他的尸体，听不到鬼哭狼嚎，过几天清净日子。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时安的声音冷了几分，转身想去整理器械，试图结束这场对话。
“我知道你不想惹麻烦。”
厉封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不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审讯口吻，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看穿一切的平静。他向前一步，挡住了林时安的去路，但并没有靠得太近，似乎在刻意保持着一个让对方感到舒适的距离。
“我也知道，你不喜欢和人打交道。”
林时安的动作顿住了。
“你有你的生活方式，我有我的职责。”厉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轻轻放在不锈钢台上，推到林时安面前，“但是，林时安，你身边……有些东西，它们需要被‘处理’。”
林时安猛地抬头，瞳孔微缩。他没想到厉封会直接点破，虽然对方没有明说，但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流露出的信息却无比清晰——他或许看不见，但他感觉得到。
“我不懂法术，也不信鬼神。”厉封继续说道，语气诚恳得不像个刑警，倒像个在做交易的商人，“但我懂逻辑，也懂因果。那些‘东西’缠着你，让你不得安宁，对吧？”
林时安沉默了。鬼魂们的“人海战术”确实让他头疼欲裂，阿伟只是个开始，他能感觉到，后面会有更多类似的麻烦找上门。
“所以，我们做个交易。”
厉封指了指桌上的名片，又指了指自己：“你提供线索，任何你觉得不对劲的、来自‘那边’的信息。我负责去核实，去抓人，去把那些因果在人间了结。”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有当案件涉及超自然因素，或者你被那些‘东西’骚扰得无法忍受时，你再找我。”
林时安看着那张黑色的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作为交换，”厉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我会帮你挡住那些不必要的麻烦。无论是警局的问询，还是……其他好奇的目光。我会成为你的‘过滤器’。”
林时安的心动了。
这简直是一个完美的方案。他不需要去理解复杂的刑侦逻辑，不需要去和那些活人周旋，只需要把他听到的、看到的“信息”传递出去。而厉封，这个强大、可靠、且似乎并不排斥“异常”的男人，会帮他把一切都处理好。
“听起来……像是雇佣关系。”林时安斟酌着词句，声音依然有些干涩。
“不，不是雇佣。”厉封摇了摇头，“是互惠互利。你帮我破案，我帮你……清静。”
他伸出手，悬在半空中，没有强行要求握手，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林时安看着那只布满薄茧的手，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他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伸出了自己的手。他的手冰凉，而厉封的手掌宽厚、温热，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两只手在停尸房惨白的灯光下握在一起，没有多余的言语，却达成了一种超越常规的默契。
“合作愉快，搭档。”厉封松开手，嘴角的笑意真诚了几分。
林时安看着他，那双总是藏着疏离和恐惧的眼睛里，第一次映出了除尸体以外的活人的倒影。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合作愉快。”
窗外，夜色渐深。但对于林时安来说，这漫长而孤独的守夜，似乎终于有了一盏可以依靠的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