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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找一只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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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现实,发现自己站在家里的沙发前。
“你怎么了?”谢弃的声音传来。
“你昨晚梦到我了?”仲姿脱口而出。
谢弃“啊”一声,眉目间似有不解。
仲姿说:“你是不是梦到我了,梦到我了怎么不说?”
“我.......”谢弃的神色变得不自然。
“如果你梦到了我,我又在你梦里和另一个自己相见——我很容易在里面迷失,忘了自己是从现实中入你梦的这件事,被困住。”
“抱歉.......”
“现在,我们去你家看看。”仲姿走向门口。
*
到他家,阳台上,凉风吹开身后的长发。
仲姿一边将它扎起,一边说,“我在梦里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甚至视野的高度也差不多。”
“这么小猫有可能是和我住一个小区?”谢弃在她身边。
“嗯。”
“景观相似的话,是隔壁那栋楼?”
“去看看。”
怎么去?
谢弃刚要询问,和仲姿四目交接,“好。”咽下喉咙里的话。
知道他们要怎么过去了。早该知道的,已经有过前车之鉴了,不是吗?
*
头上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箓,两位狂徒登门造访。
但这次却有意外——
小猫家用的是指纹锁。
仲姿蹲下身,凝视亮起来的电子锁。“我看那些影视作品里,说哪个键上的指纹比较重,就能推算出密码大概和哪几个数字有关。”
找着角度,开始寻找蛛丝马迹。
谢弃看着努力眯着眼的她,失笑,“不是说不要看那么多影视剧。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你自己不会想办法。”仲姿抬头瞪他。
谢弃摸摸鼻子,“我们假扮上门做保险推销的人,或者是人口普查的职工,按门铃和屋主交涉?”
过来这里是为了要确定屋里有没有一只白色的、没有尾巴的猫。
“或者我们说自己是卖猫粮的,因为店铺刚刚开业,所以为了吸引消费者,想给小区里的人送猫粮。需要让他们把自己的猫也带过来,或者出示猫的照片。”谢弃发散性思维,“不用进门,在楼下的空地上支个摊儿就行。”
“......那要先去拿个许可证吗?还是说要去找物业?”仲姿眨眨眼。
“我来弄就行。”
仲姿做了个“哦”的口型,侧目看向因为长时间没搭理,逐渐又暗下去的指纹锁。
心想如果谢老板这招行不通,自己就再想办法。
*
却不想,当谢弃安排好一切,拉着仲姿在单元楼底下的空地上支摊做买卖时,一只猫闯入二人视线。
当时是晚上六点,天黑得很快,小区的黯黄路灯下出现一只猫。
白色,很瘦弱,没有尾巴。
“仲姿。”谢弃望着它,目不斜视地开口。
“我看到了。”仲姿来到他身边,“是你梦里那只。但它现在......是一只流浪猫了吗?”
不是一只有家的猫吗?和主人走散了还是怎么的?
眯眼细看,身上好几处毛发打结。
谢弃往前轻走,猫的警惕性却很强,立马窜入草丛。
仲姿想也不想地跟上去。
“仲姿——”谢弃叫出声,很快不见她的踪影。
着急地想要追过去,身后却来了一个程咬金——
五十多岁的人,就着他摆出来的摊子,问他免费送猫粮是怎么回事。
谢弃被缠住,正要说话。
却瞧见十几米外的单元楼里走出来一人。
是之前他和仲姿进入的那栋楼。对方穿一件深蓝卫衣,相貌年轻,见到谢弃这边的热闹后也望过来。
但面色一滞,一会儿往前,一会儿又打退堂鼓,纠结得,让谢弃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心思一动,谢弃想走过去问他是不是对猫粮感兴趣。
身后却不巧又有衣影闪过。
仲姿喘着气回来了:“我没追上,它跑太快了.......”
谢弃对结果没多意外,“你看那边穿卫衣的那个人,”侧身示意她望向十几米外——却是错了时机,在这一小会儿的功夫里,对方竟然已经离开。
背影匆匆。
“你觉得那个人有些可疑?”仲姿和他一同定望着。
身旁喧嚣一片。
谢弃说,“他刚才看到我的摊子,反应有点古怪。”
仲姿应了声,同时也有些心不在焉。
因为现在许多人站在他们附近,所以仲姿觉得这有点像自己之前去公司群面的经历,声音微微发紧,说:
“你打算怎么收场?我让月亮看着那只小猫了,它现在在哪儿,月亮会告诉我们。”
“就知道麻烦我——它现在往永庆坊那边跑去。”接着月亮的声音传来,好不高兴,“它去了月亮桥。”
*
月亮桥?
月亮说它要告这个桥梁的建筑商,盗用它的名字。
仲姿和谢弃动身前往。
后者将他准备了三天的猫粮摊子搁置,打算之后再收拾。
前者在走出小区时,发觉周围环境黯淡下来。
瞥了眼上方:乌云遮月,十有八九是某个月亮在和人间闹脾气。
谢弃说:“永庆坊我上周才去了,感觉半个广州的人都在那边。不知道我们待会儿过去会不会也很拥挤。”
“你什么时间去的?”
“下午。”
“我之前和妈妈去过一次。.”仲姿顿了顿,“是这个时间段,晚上六点多。”
谢弃心里小小一跳。
“但我们有必要去找那只小猫吗?”仲姿的话锋却转开。
“嗯?”
“我们已经知道它现在是一只流浪猫了。”
一开始两人的目标也不是它,而是它的主人。想和他说他家的小猫不喜欢他给的猫粮,希望能换一种。
但既然现在这只猫已经从原主人的家里离开,更换猫粮这一问题是不是也从此不再存在。
一盏路灯下,谢弃望着小区门口的保安,“不去了吗?”
仲姿低眸望向自己的左臂,没有出现一个名字。
“不去了。”做出决定。
一星期后发现这是个错误的决定。
*
谢弃住的小区有人失踪了。
是一个年轻人,家人和他都在一座城市,但大学毕业后他便搬出来自己住。这次是家人好几天都没联系到他,贸然之下,来到他住的地方来找他。
按开指纹锁后,发现里面空空无人。
询问年轻人的朋友,被告知他们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报了案。
在附近贴满寻人启事。
仲姿最近收到两个面试电话。意料之中的在面试过程里一败涂地,拖着疲惫的身躯,她回到自家小区,瞧见了一张被人丢在地上的寻人启事。
多管闲事地捡起来:
“林水丁?”看到上面的照片,念出一个名字。
瞧见底下的住址。
“这不是谢弃那个小区吗?”面露惊讶,仲姿后知后觉自己已经有五天没见到他。
说来丢脸,十分恼火——这不是仲姿这段时间里第一次想起他来。
这几天时不时就会犯这毛病。
怪他之前隔三差五的登门造访,这会儿不按常理出牌,让她反而记挂起他来。
诡计多端。
现在站在自己的小区门前,手里抓着一张寻人启事,仲姿不自觉地去想:谢弃不会也出什么事了吧?
身一拧,鬼上身似的走向某人的小区。
“只是去看一看。”
——说的是那个叫林水丁的失踪青年。
来到谢弃住的地方。
无月但有星的夜晚,仲姿站在上次和谢弃摆摊的空地上,瞧见几米外的居民楼下聚了好些人。
说话声隐隐传来:
“是住这栋楼吗?”
“嗯,那个年轻人我见过几次,瘦瘦高高的,每次都一个人。”
“我好像也见过,之前见他捧着几袋猫粮回家——我还问他是不是家里养猫了,但他不说话。”
仲姿竖起耳朵。
记起上次谢弃说有个年轻人站在这里。
但当时仲姿没看见那人的正脸。
走向那栋楼。
在议论纷纷的人们也察觉到有人走过来,视线投来——仲姿很少和这么多人接触,不得不说心里一紧,就拐了方向——走进隔壁谢弃住的那栋楼。
噯,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态,她又走进电梯,来到谢弃房子所在的楼层。
站在门前,按门铃。
没人应。
出门了?
看着身边空旷的走廊,仲姿在这会儿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费功夫来谢弃这儿干什么呢?
或者她现在撬门进去,好让自己这一趟出门看起来是有点作用的?
不要,现在悄悄溜走,谁都不知道她曾登门拜访。
于是复而坐电梯,回到楼下。
“你好,”却有一人忽然走过来。
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件鹦哥绿的中式短衣。
“有事吗?”仲姿望向她。
“我是林水丁的妈妈,想问上星期一......小姐你是在这儿摆摊吗?我听说有人在这里送猫粮。”
仲姿不说话。
静静看着她,心想,她是觉得自己和儿子的失踪有关?
女人说,“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你摆摊那天刚好是我儿子失踪的日子,他之前也养了一只猫,不知道为什么我在家里没看见.......”
“是白色的小猫吗?没有尾巴的?”仲姿说。
“是的。小姐你是认识我儿子吗?”
“不,上星期我来这里送猫粮,在小区里见到了它,当时你儿子在楼下,反应有点奇怪。而且那只猫和你说的不一样,是只流浪猫。”
“流浪猫.......小水把它丢了?”女人便惊疑地喃喃。
仲姿微微侧头:“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养猫的?”
“一个月前。”
“别人送的猫吗?”
“他捡的。”
这么说这只猫是被人抛弃了两回?仲姿想着,发觉周围有不少人望过来,两旁黄色的路灯让她想起月亮。
——它那夜说白猫在月亮桥。是否自己当时没有和谢弃过去,错过了什么?
匆忙告别那女人,在四十分钟后来到永庆坊。
夜沉沉地来,仲姿从地铁站出来,看着导航,走了很长一段路。
灯泡如珠链环绕招牌,肠粉店、凉茶店和糖水铺等一众带有广府气息的店铺映入眼帘。仲姿虽然是土生土长的广州人,但因为这地方湿热的气候,一直无法真正喜欢和适应它。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会儿是十二月,广州放她一马——凉凉的夜风吹来,乌黑的发梢轻轻飞起,仲姿感到了久违的舒适。
瞧见人们坐在红胶凳上吃晚饭,聊家常,也心动起来,想拐进去吃个最普通的腊肠煲仔饭。
——但正事要紧。
来到荔湾湖公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