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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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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饿像是一只在胃里打滚的刺猬，每一次胃壁的收缩都带来一阵尖锐的抽痛。
林牧扶着树干，大口喘息着。
现在不仅是饿，更致命的是渴。
口腔里的唾液分泌几乎停止了，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必须在脱水症状加重之前找到水源。”
他强迫自己集中那有些涣散的注意力，再次唤醒了脑海中的系统。
【生存图鉴系统（LV.1）】
【技能：初级雷达（已冷却）】
“开启。”
随着意念的指令，那股熟悉的、仿佛电钻钻入太阳穴的刺痛感再次袭来。
林牧痛苦地闭上眼，眉心紧锁。
嗡——
脑海中黑暗的视野瞬间被一张淡绿色的三维网格图取代。
以他为中心的圆点周围，大片大片都是令人绝望的黑暗迷雾。
但在他的左前方，大约七八十米的位置，有一个极其微弱的白色光点，正断断续续地闪烁着。
那是资源的信号。
“七十米……”
如果在平地上，这只是几十秒的路程。但在这种甚至没有路的原始丛林里，这七十米无异于长征。
林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皮鞋。
那双意大利手工定制的软底鞋，鞋面已经被不知名的荆棘划得面目全非，沾满了黑色的腐泥。
他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但随即被求生欲压了下去。
“走。”
他捡起一根还算趁手的枯树枝充当手杖，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光点挪动。
沿途并不太平。
只要稍微偏离一点路线，【鉴定之眼】就会弹出红色的警告框：
【鬼面蜘蛛（潜伏中）】
【描述：别碰那张网。它的毒液能让你的皮肤像融化的蜡烛一样流下来。】
林牧不得不一次次停下来，绕路，或者用树枝小心翼翼地挑开那些看似无害实则致命的藤蔓。
原本整洁的白大褂很快就被树枝挂破了几个口子，袖口变成了碎布条。
汗水混合着灰尘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但他没有停。
作为一个医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身体机能的极限在哪里。
一旦停下来休息，乳酸堆积会让肌肉僵硬，低血糖会让大脑休克，到时候想再站起来就难了。
终于，在拨开最后一丛比人还高的蕨类植物后，视野豁然开朗。
那个白色光点所在的位置，是一条干涸的河床。
虽然没有流动的水，但在河床低洼的石缝里，积蓄着几滩浑浊的死水。
林牧踉跄着冲过去，但在距离水坑半米的地方，硬生生刹住了车。
【积水（重度污染）】
【成分：腐烂生物□□、寄生虫卵、未知细菌。】
【建议：喝了它，你就会成为丛林里最大的人形培养皿。】
林牧看着那漂浮着几只死虫子的黄褐色水面，胃里一阵翻涌，干呕了几声。
“该死……”
他绝望地闭了闭眼。
哪怕渴死，他也绝不可能像野兽一样趴在地上喝这种脏水。
但这片河床并非一无是处。
到处都是被水流冲刷过的乱石。
“没有水，至少要先解决工具。”
林牧强打精神，蹲下身子。
那双曾经在无影灯下灵巧地缝合血管、切除肿瘤的手，此刻却要在粗砺的乱石堆里翻翻捡捡。
石头很脏，布满了青苔和泥垢。
林牧忍着心理上的极度不适，用两根手指。
哪怕是在这种时候，他依然下意识地保持着捏手术刀的姿势，夹起一块块石头，放在眼前辨认。
“花岗岩，太脆。”扔掉。
“石灰岩，硬度不够。”扔掉。
“这块……断口太钝。”
他在乱石堆里找了整整二十分钟。
原本修剪整齐、保养得当的指甲里塞满了黑泥，指尖因为反复摩擦粗糙的石面而磨破了皮，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疼痛让他更加清醒，也更加烦躁。
终于，在一块巨大的岩石阴影下，他发现了一块灰扑扑的石头。
【优质燧石】
【属性：材料。】
【描述：边缘锋利，质地坚硬。这是大自然赐予原始人最好的礼物。当然，对现在的你来说，它比钻石更珍贵。】
林牧把它捡起来。
这块石头大约有两个手掌大，一端呈现出天然的贝壳状断口，确实非常锋利。
“刀刃有了。”
他直起腰，感觉脊椎发出一阵抗议的脆响。
接下来是刀柄和绳索。
他在河床边找到了一根还算结实的榆木枯枝，用力在石头上砸断，取了大概半米长的一段。
最难的是绳索。
【铁线藤】
【描述：坚韧如铁。】
看着眼前这种墨绿色的细长藤蔓，林牧犯了难。
他没有刀，怎么弄断它？
他试着用那块燧石去割。
兹拉——兹拉——
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藤蔓的表皮极其坚韧，而且布满了细小的倒刺。
林牧用力拉扯时，那些倒刺毫不留情地扎进他的手掌里。
“嘶……”
十指连心。
那种细密的疼痛比挨一刀还要折磨人。
林牧看着自己满是鲜血和泥土的双手，那双曾经被护士们称赞“可以去做手模”的手，现在看起来像是在垃圾堆里刨过食一样。
一种巨大的委屈和愤怒突然涌上心头。
我是医生。
我是救人的。
我应该在恒温二十四度的手术室里，而不是在这个鬼地方像个乞丐一样磨石头！
林牧猛地举起手里的石头，想要狠狠砸出去发泄。
但他停住了。
因为此时，远处森林的阴影正在拉长。
夕阳正在下沉。
光线从金黄变成了血红，像是在警告他：黑夜要来了。
根据规则，晚上六点之后是“狂暴之夜”。
如果那时候他还没有武器，没有火，这具身体就会变成这片森林的肥料。
林牧深吸一口气，慢慢放下了举起的手。
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镜，把那份愤怒硬生生地咽了回去，转化为了更加冰冷的执行力。
“发泄情绪没有任何意义。”
他重新蹲下，继续用燧石去磨那根该死的藤蔓。一下，两下，一百下。
血混着植物的汁液流下来，粘稠，恶心。
但他没有再停下。
当所有的材料终于备齐时，太阳只剩下最后半张脸。
林牧坐在河床的一块大石头上，开始组装他人生中的第一把武器。
这并不容易。
石头表面很滑，木棍是圆的，很难固定。
但他有一样别人没有的优势。
他是外科医生。
在医学院的解剖课上，在无数个急诊的深夜里，他打过成千上万个结。
方结、外科结、三重结。
他闭上眼，在脑海中将这根粗糙的木棍想象成骨折的肢体，将那块燧石想象成需要植入的钢板，将那些带刺的藤蔓想象成缝合线。
无论材料多么简陋，结构力学的原理是通用的。
林牧的手指在藤蔓间穿梭。
虽然指尖疼痛难忍，但他的动作却有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拉紧，交叉，打结，固定。
为了防止松动，他甚至利用藤蔓的弹性，做了一个巧妙的自锁结构。
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的那一刻。
林牧咬牙收紧了最后一个死结。
“完成了。”
他看着手中这个略显丑陋的“石斧”，虽然样子难看，但拿在手里却异常稳固，用力摇晃也没有丝毫松动。
就在这时。
一直安静的系统，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滋——检测到玩家制作首个复合型工具。】
【天赋“资源共鸣”触发判定中……】
林牧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他满是伤口的手掌，猛地灌注进了这把简陋的石斧里。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给濒死的病人注射了一支强心针。
原本干枯松散的藤蔓，突然像是活了一样，自动收缩，深深勒进了木头和石头的纹理中。
原本灰扑扑的燧石表面，那些细微的裂纹迅速愈合，泛起了一层冷冽的紫色幽光。
【判定大成功！】
【由于制作手法极其精密（外科专家级），品质额外提升！】
林牧愣住了。
他眼睁睁看着手里那个“原始垃圾”，在光芒中脱胎换骨。
【名称：精密的手术刀级石斧（紫色/精良）】
【攻击力：18（普通石斧为 3）】
【特性 1：精准切割。这把斧头的重心被调整到了完美状态，哪怕你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也能用它像切黄油一样切开硬木。】
【特性 2：流血。被它造成的伤口极难愈合。】
【制造者寄语：这是给森林做手术的第一步。——林牧】
林牧握着这把全新的斧头。
冰凉，沉重，却又无比顺手。
那种完美的平衡感，让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这不仅仅是一把斧头，这是他那把丢失的手术刀的延伸。
他试着挥舞了一下。
呼——
破空声清脆悦耳。
林牧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那双因为疲惫而有些黯淡的眼睛，此刻终于重新亮了起来。
在这个充满污秽和野蛮的世界里，他终于拥有了第一样属于“文明”的东西。
哪怕它只是一块石头。
就在林牧沉浸在那种久违的掌控感中时。
一道宏大、冰冷，甚至带着一丝神圣意味的声音，突然穿透了森林上空的云层，在整个第 7 号演练场，乃至全球 80 万玩家的耳边炸响。
【全服通告！】
【恭喜玩家“林牧”（编号 88888），成功制作出全服第一件“精良级”工具！】
【作为首位突破者，特别奖励：生存点数+50，自由属性点+1，白银级物资箱×1！】
【该玩家成就将永久载入《深林先驱榜》首位！
这声音重复了整整三遍。
像是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正在绝望中挣扎的人心上。
林牧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为了防身做个斧头，竟然会有这么大的阵仗。
下一秒，他视野右下角那个一直闪烁着灰色感叹号的图标——【区域聊天频道】，突然亮了起来，并且像失控的瀑布一样开始疯狂刷屏。
这是一个拥有 10000 人的分区频道。
林牧皱着眉，点开了那个透明的对话框。
无数条信息瞬间涌入眼帘，带着扑面而来的恐慌、嫉妒、绝望和疯狂。
[编号 1024]：“卧槽？精良级？我连根像样的木棍都没找到，这人开挂了吧？！”
[编号 9527]：“林牧是谁？我是某音千万粉丝网红，哥哥能不能带带我？我可以给你唱歌！”
[编号 7743]：“救命……救命啊！我的腿断了，好疼，谁有止痛药？我愿意用家里的一套房换一颗药！求求你们了！”
[编号 3321]：“楼上的傻 X，房本在这里擦屁股都嫌硬。林牧大佬，别理他们，能不能透露一下怎么合成工具？我这只有石头。”
[编号 0001]：“这不公平！为什么他有奖励我们没有？这游戏是针对穷人的吗？”
看着这些文字，林牧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