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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你是例外   “几点 ...

  •   “几点了?”

      病床上,燕淮清用被子包裹着全身直挺挺地躺在床板上,扮演僵尸。

      韩洲拿着刚洗好的苹果站在离床三步远的地方,问他:“正好十二点,要吃苹果吗?”

      苹果表面挂着水珠,显得格外新鲜。

      燕淮清看了两眼,挪开视线时瘫着张脸冷不伶仃地唱出一句:“一天一个苹果,医生远离我。”

       “麻烦削好放盘子里,谢谢。”

      韩洲听他唱着说完,面上不显只是手指略微抽搐,拿过纸将苹果表面的水擦干:“没这条件,只能干啃。”

      燕淮清没什么反应,依旧是丧丧地躺着不动,“那麻烦来一杯苹果汁,谢谢。”

      “也没这个条件。”

       嘴上这么说着,却搬来椅子坐下开始为他削苹果,“要是想喝苹果汁,你现在可以打电话叫人来送。”

      韩洲穿着一身白色大褂,身上消毒水的味道因为他的靠近飘了过来。

      燕淮清皱了皱鼻子,默默拉高被子盖住下半张脸。

      韩洲正专注着削手里的苹果,没注意他的动作。

      水果刀削苹果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不一会儿就削出一长条完整卷曲的果皮。

      那声音就像是指甲抓挠黑板发出的声音,让人难受得厉害。

      他攥紧床单,掌心的汗浸过去,绞出层层褶皱。

      本就惨白的脸色,就着这声音变得有些灰白。

      韩洲低头叹了声气,视线没往病床上瞟一眼,像是整颗心都在为那条断掉的长果皮叹息。

      他用刀将削好的苹果切开一半,伸手递过去,燕淮清已经拉过被子将整个头都盖住了。

      他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嗡嗡地听不真切:“想吐,你先出去吧,麻烦了。”

      韩洲拿着小刀的手顿了几秒,起身到离床三步远的位置问他:“你现在是单纯见不了男人,还是见不了医生?”

      听道他的话,燕淮清又将被子撑直了些,从外看是一个完美的蚕蛹状。

      “都见不了。”

      韩洲没开口。

      他转身从病房里找了个碗,将切好的苹果放进去,拿在手里静静站着,直到苹果有了要氧化的趋势,才见床上的人又有了动静。

      燕淮清被子包裹得紧实,里面空气稀薄,最后实在憋不住气后探出脑袋,绷着一张脸埋进枕头里。

      “我叫阿厚过来?”

      “换个人…找个女医生。”

      “你这种情况临时换一个人不太理想。”韩洲说着朝前挪了一步,“再这么下去身体会挺不住的。”

      道理他都明白,可现在的情况是只要是男人靠他太近,他的大脑就会自动播放起那段辣眼睛的画面,紧接着身体开始出现一系列的反应。

      就跟条件反射一样,控都控制不住。

      燕淮清费力地呼出一口气,侧过脸露出一只眼睛,声音闷闷的,“要不你给我来一下,再让我失忆得了。”

      “呵。”

      韩洲笑笑没接他的话,而是在静了两秒后突然问道:“蒋知弋也不见了?”

      “我还以为他会不一样一些。”

      燕淮清看着他,韩洲眼里带着的一丝探究,在两人交错的视线中得到了解答。

      韩洲抿了抿嘴,视线落在燕淮清身上一动不动。

      燕淮清下意识想到了那双通红的眼睛。

      揭盖住眼眸的睫毛,它们曾相互交缠过。

      在很近的距离。

      燕淮清想了想,打了个冷颤,回过神时转过脸挡住面上的表情,不紧不慢地问道:“怎么发现的?”

      “我看你也没想藏,而且他天天都来看你,我不记得你们之前的关系有这么近啊?”

      “是吗?”燕淮清将脑袋往枕头里用力抵了一下,脖子折了个弯,声音很小地说道:“下次见到他,不用拦了。”

      *

      海洛公寓。

      蒋知弋团巴着燕淮清盖过的被子,将它全都抱在怀里。

      鼻子在里面乱拱,细细闻着。

      “哎。”

      手机发出一道提示音,蒋知弋探出脑袋看了一眼。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那天在燕淮清手机点完外卖后,他便在手机里安了一个软件。

      软件会将接收到的消息同步到他的手机上。

      蒋知弋点开看了一眼,眉毛便皱到一块。

      发来的陌生号码和他之前看到的不是一个。

      -听说最近和你那个弟弟走得很近?看来当年的事已经被你给忘了啊!还是说你本来就是在装?
      -看来有些教训一次是记不住的。当年吃了多少苦头,今年也再好好尝尝吧!

      语气和他之前看到过的完全不同。

      威胁哥哥的人还不止一个。

      蒋知弋捏紧手机,眼里的墨色如同在水中晕染开。他将号码记下,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后,将手机反扣在床上。

      他右手拉过被子垫在下巴上,偏着头透过窗外看向远处楼顶。

      楼顶上撑着几根晾衣的绳子,一人正将挂着的被单收回来。

      此时太阳还没下山,应该是四五点的样子。

      过一会儿,又有人到楼顶上收衣服。

      冬天的太阳难得,一冒出头,就都希望自己的东西能沾点太阳的味道。

      蒋知弋也是这么想的。

      他盯着晾衣绳在半空中摇摇晃晃,最后和黑夜融为一体。

      大半天的时间都和床呆在一块,身上如愿以偿地带上了令人心安的味道。

      蒋知弋等到闹铃声响起,他起身拿着钥匙往外走去。

      半夜十二点,这个时候医院的走廊已经没什么人了。

      昏暗的灯光从天花板洒下来,照到一小片地方。

      地上的瓷砖一段明亮一段昏暗,连接凑成整条廊道,两侧是紧闭的房门。

      因为脚步声,声控灯泡应声而亮。

      蒋知弋走上楼梯,面庞在这种灯光的照射下,只能朦朦胧胧地看清脸上的神色,表情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越往上走,楼层越高,周围也愈发地安静。

      顶楼只有一个房间,门外站着两个保镖,听到动静,视线齐齐朝这边看过来。

      “蒋先生,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蒋知弋几乎每天都会来,也就和守在这的保镖都打过照面。

      今天值班人原先还好奇他怎么没来,这会见到了人,像是每日打卡完成,心中莫名松快,他快步上前低声道:“蒋先生,燕总他已经休息了,您回去吧。”

      蒋知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紧闭的房门,抬步走过去找了个板凳坐下,“我在这坐会。”

      保镖心里疑惑,但因为身份也没说什么,站到了原处。

      于是守着的人成了三个。

      蒋知弋手肘搭在扶手上,指间轻托着下巴,视线透过门上的玻璃朝里望过去。

      从这个视角只能看到床头挂着的壁画就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东西。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不知过了多久,思绪在这种寂静的环境中,不由自主飘到那个陌生号码上。
      一条燕淮清都查不到的消息,只是一个下午的时间,他更不能查出些什么。

      但因为这条消息,他想到一件以前发生过的事。

      燕淮清住院的这段时间,蒋知弋只知道他精神状态很不好,本人的影子是半分都没见到,只是有几次正巧撞见过病房里传来的嘶吼声。

      蒋知弋裹紧身上的衣服,伸手拉高了衣领,他侧过脸在衣领上轻嗅,悠悠淡香钻进鼻腔,眉眼在这一刻有些许的放松。

      燕淮清这种状态,在几年前蒋知弋是见到过的。
      只不过当时的情况比现在更差。

      现在起码还愿意让那个什么韩洲进来。

      蒋知弋想到韩洲,情不自禁地歪了歪嘴。

      他是真不知道这个老男人有哪处好地方。

      偏偏在哥哥那儿是个例外。

      时间在一点一点流逝。

      蒋知弋挪动着坐到发麻的屁股,这会儿守在两旁的保镖到了换班的时间。

      挂在墙上的电子屏显示已经三点了。

      前来换班的人正在一旁和对面两人小声地交代工作。

      细碎的声音传到这边,蒋知弋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
      要是视线是实体,估计门上的玻璃已经被他射穿了去。

      蒋知弋想着,低头揉了揉眼睛,没等眼前视线清晰,就瞧见唯一能看见的壁画亮了一角。

      不一会,一半的画像都能让人看清了。

      里面的人在调灯。

      燕淮清醒了。

      蒋知弋猛地起身,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在鼻子就要贴到玻璃上时,又猛地顿住,他全部注意力这会全聚焦在这间病房内。

      隔得近了。

      似乎都能听到里面急促的喘息声和压抑的呜咽声。

      蒋知弋扭头看了一眼一旁的保镖,几人面带犹豫却没有要拦他的举动,于是蒋知弋没什么犹豫,推门走了进去。

      门发出咔嚓一声,坐在床上的人闻声朝这边看过来。

      俩人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

      燕淮清瘦了很多。

      他视线在本还在肆意扫荡,却在暖光下看清了那双静幽的瞳孔。

      一瞬间间,好像看到了失忆前的燕淮清。

      眼里全是戒备,嫌恶与恶心。

      抬出去的脚钉在了原地,难以挪动半步。

      蒋知弋垂眸,睫毛无措地抖动。

      好一半晌,他才开口喊道:“哥。”

      “出去。”燕淮清哑声道。

      似乎是做了噩梦。脸上汗涔涔的,他抬手盖住眼睛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脖子上蹦出的青筋随着呼吸抖动。

      像是忍不住空气中那股陌生的味道,燕淮清压抑着声音开口道:“出去!”

      “哥。”蒋知弋将脚往前挪了一分,“我……”

      燕淮清倏地移开手,脖上的青筋此时凸出得更加明显。

      他深深看了蒋知弋一眼,动作有些慌忙,他撑着床想要下来,但因为身体抖动的太过厉害,腿脚发软跌在地上。

      蒋知弋快步上前将他搂进怀里:“哪里不舒服吗?我叫医生来。”

      蒋知弋只是虚虚抱着他。

      大概是知道燕淮清此时不想见到他,抱他时,身体有意识地朝后仰着,尽量和怀里的人拉开距离。

      陌生但又熟悉的味道,尽数钻进鼻子里,燕淮清死死咬住下唇,声音从喉间的空隙处挤出来,“想吐。”

      蒋知弋搂着人,匆匆走到厕所。

      一进去,燕淮清熟练地找到洗手台,双手无力地拄在台面上。

      他干呕了好几声,也没见吐出什么东西。燕淮清打开水龙头,用手捧了一碗水,漱了漱口。

      “离我远点。”

      蒋知弋没动,他垂眸静静看着怀里的人,手臂环过身前的人,搭在洗手台上。

      说出这话的人,做着与话相反的动作。

      因为没了力气,燕淮清直起身时,整个人还虚虚靠在蒋知弋怀里,眉眼疲惫。

      “等你缓过来,我再听你的。”

      燕淮清没说话,甚至没去看他。

      他又接了一碗水,低头泼在了脸上。

      这个动作,让他躲避身后那人的视线的同时,弯腰紧紧咬住下唇,试图甩开脑子里的东西。

      等他再抬起头,水珠因重力顺着脸颊滑过,从眼睛到鼻子,最后被人用手抹去。

      “冷吗?”

      蒋知弋从一旁抽出纸,对着镜子为他细细擦掉脸上的水珠。

      “带你回床上好吗?”

      “哥哥?”

      燕淮清无神地透过镜子去看身后的人,直到脸上的水珠彻底没了,连带着那股排斥的感觉也跟着消失,独留下湿湿的感觉。

      “是想起什么了吗?哥哥?”

      燕淮清忽然侧过脑袋,蒋知弋的手还在他脸侧没挪开,他扭过头嘴唇正好碰到他的手腕。

      燕淮清张嘴在上面轻轻亲了一下,“叫你出去为什么不出去?”

      “知道你在口是心非。”蒋知弋将手腕往燕淮清嘴边凑了凑,燕淮清看他一眼,垂眸又亲了一口。

      蒋知弋唰的红了脸。

      转动手腕,手掌托住他的下巴,指尖落在他的嘴上。

      “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吗?”燕淮清道。

      他声音还是有些虚,有气无力的,但因为那条件反射暂时的力气而多了一点活力。

      “嗯。”

      “说说看。”

      “对同性感觉恶心,靠近了就想吐。”蒋知弋感受着掌下的柔软,情不自禁地捏了捏,“你之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在七年前。”

      “是吗。”燕淮清语气淡淡的,他对蒋知弋说的没有任何的印象。

      蒋知弋明知道燕淮清不记得,却依旧问出了口:“上次也是这个原因,对吗。”

      “或许吧。”

      指尖还抵在嘴边,一下一下地轻轻点着,直到被燕淮清拉开。

      蒋知弋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随后放到唇边吻了一下。

      燕淮清透过镜子将他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胳膊上冒出鸡皮疙瘩来,他扯了扯嘴: “所以你其实是个女的,对不对?”说完就从蒋知弋怀里退开,“叫阿厚过来吧。”

      “你在我身边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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