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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1-15 ...

  •   11
      天亮了。
      沈妙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
      手里捏着一支炭笔。
      纸上已经写满了字。
      「撕书计划」,四个字写在最上方。
      下面分了几栏:
      一、目标
      当众撕毁「剧本」,暴露世界虚假。
      二、时间
      五日后,太后寿宴后第三天,剧情点「取心血」。
      三、人员
      沈妙(执行者)
      楚清清(假死者/内应)
      谢允之(不确定因素)
      四、道具
      假死药(待获取)
      伪装血包(待制作)
      「剧本」实体化媒介(待寻找)
      五、风险
      1.系统矫正机制直接抹杀。
      2.萧绝当场灭口。
      3.谢允之背叛。
      4.楚清清假死变真死。
      沈妙盯着「风险」那一栏。
      每一条,都可能要命。
      但必须做。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妙迅速将纸卷起,塞进妆匣夹层。
      「王妃。」丫鬟推门进来,「谢太医来了。」
      又来了。
      沈妙整理衣袖:「请。」
      谢允之今天穿了一身青灰长衫,脸色有些憔悴。
      他把脉时,指尖微凉。
      「王妃身子恢复得不错。」他收回手,「只是肝火仍旺,还需静养。」
      沈妙看着他:「谢太医昨夜没睡好?」
      谢允之动作一顿。
      「王妃何出此言?」
      「眼下一片青黑。」沈妙淡淡道,「太医也要注意身子。」
      谢允之勉强笑笑。
      【她能看见什么?她不可能知道……】
      知道什么?
      沈妙不动声色。
      「谢太医。」她忽然问,「你可有让人假死的药?」
      谢允之猛地抬头!
      「王妃……说什么?」
      「假死药。」沈妙重复,「能让人脉搏全无、气息断绝,看起来和真死一样的药。」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谢允之盯着她,眼神锐利得不像个太医。
      「王妃要这种药做什么?」
      「自有用处。」沈妙迎着他的目光,「谢太医有,还是没有?」
      谢允之沉默良久。
      「有。」他声音很低,「但此药凶险,用不好便是真死。」
      「我知道。」
      「王妃为何要假死?」
      沈妙笑了。
      「谢太医觉得呢?」
      谢允之抿紧嘴唇。
      【她想逃?逃出王府?逃出……这个世界?】
      他心跳得很快。
      快到沈妙都能听见那急促的咚咚声。
      「药可以给你。」他终于开口,「但我要知道,你打算怎么做。」
      沈妙摇头。
      「现在还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沈妙看着他,「我还不确定,谢太医是敌是友。」
      谢允之脸色一白。
      他站起身。
      药箱带子滑落,里面东西散了一地。
      沈妙低头看去。
      除了一般药材、银针,还有几样东西格外扎眼——
      一把小巧的匕首。
      一枚暗沉的铜钱,边缘有奇怪的刻纹。
      还有……半张烧焦的纸。
      谢允之慌忙去捡。
      沈妙比他快。
      她捡起那半张纸。
      纸上只有半句话:
      「……轮回归零,记忆格式化成功。编号七十九,角色:谢允之,重新投……」
      后面的字,烧没了。
      谢允之抢过纸,攥在手心。
      手在抖。
      「这是什么?」沈妙问。
      「没什么。」谢允之声音干涩,「废纸而已。」
      「编号七十九?」沈妙盯着他,「角色?重新投……投放?」
      谢允之猛地后退一步!
      「王妃!」他声音拔高,「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安全!」
      「可我已经知道了。」沈妙站起来,「谢允之,你根本不是太医,对吧?」
      谢允之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着她。
      看了很久。
      久到沈妙以为他要动手灭口。
      但他没有。
      他只是颓然坐下,捂住脸。
      「对。」他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我不是太医。」
      「那你是谁?」
      「我是……」他苦笑,「一个失败者。」
      「失败者?」
      「上一个试图反抗的人。」谢允之抬起头,眼里全是血丝,「上一个……像你一样,想撕了剧本的人。」
      沈妙心脏狂跳。
      「然后呢?」
      「然后我输了。」谢允之轻声说,「系统抹杀了我,但没抹干净。留了点残渣,塞进这个『谢允之』的壳子里,继续演。」
      他摊开手心。
      那半张纸皱成一团。
      「这是……我上次留下的。唯一能证明『我存在过』的东西。」
      沈妙看着他。
      看着这个温润如玉的太医,此刻崩溃的模样。
      「所以你现在……」她问,「是帮系统,还是帮我?」
      谢允之闭上眼。
      「我不知道。」
      「不知道?」
      「系统在我的意识里下了指令。」他声音发抖,「我必须推动剧情,必须让你死。但残留的『我』……不想。」
      他睁开眼,眼神破碎。
      「沈妙,我可能会在最后关头背叛你。」
      「可能会亲手杀了你。」
      「因为那是我的『程序』。」
      沈妙沉默。
      许久,她说:
      「药给我。」
      谢允之愣住。
      「你……不怕?」
      「怕。」沈妙说,「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等死。」
      谢允之从药箱暗格里取出一个小瓷瓶。
      「假死药。服下后三个时辰起效,维持六个时辰。期间脉搏呼吸全无,与死人无异。」
      「解药呢?」
      「六个时辰后自动苏醒。」谢允之顿了顿,「但若超过十二个时辰……就真死了。」
      沈妙接过瓷瓶。
      「谢谢。」
      谢允之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忽然开口:
      「沈妙。」
      她回头。
      「如果……」他声音很轻,「如果最后我不得不对你动手,别留情。」
      沈妙点头。
      「好。」
      门关上了。
      谢允之坐在原地,看着地上的影子。
      良久。
      他从怀中取出另一样东西。
      一枚银针。
      针尖淬着幽蓝的光。
      系统指令在脑海回响:
      「监视沈妙,必要时清除。」
      他握紧银针。
      指尖刺破掌心,渗出血珠。
      「这次……」他喃喃,「能不能不一样?」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风声。
      12
      沈妙把假死药藏进妆匣最底层。
      压在母亲留给她的那支簪子下面。
      刚藏好,门外就传来萧绝的声音:
      「妙妙,今日可好些了?」
      沈妙迅速合上妆匣,转身。
      萧绝推门进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墨色常服,衬得眉目越发深邃。
      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厨房新做的莲子羹。」他打开盒盖,香气四溢,「尝尝。」
      沈妙接过来。
      勺子搅动时,她听见萧绝的心声:
      【楚清清那边来报,说昨夜沈妙去了后园枯井。她去那里做什么?】
      沈妙手一顿。
      楚清清告密?
      不,不对。
      楚清清若真想害她,昨夜就不会合作。
      那就是……萧绝在诈她。
      「王爷。」她舀起一勺羹,「楚姑娘的病,可好些了?」
      萧绝在她对面坐下。
      「还是老样子。」他叹气,「太医说,她的病需要一味特殊药引。」
      来了。
      沈妙垂下眼。
      「什么药引?」
      「至亲之人的心头血。」萧绝看着她,「且必须是……心甘情愿献出的。」
      房间里安静下来。
      沈妙慢慢放下勺子。
      「王爷是说……」
      「妙妙。」萧绝握住她的手,「我知道这很过分。但清清她……她救过我的命。」
      沈妙看着他深情的眼睛。
      听着他冷酷的心声:
      【三日后,寿宴结束便动手。不能再拖了。】
      「王爷。」她轻声问,「若我不愿呢?」
      萧绝眼神微沉。
      但语气依旧温柔:
      「我知你委屈。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她是你妹妹。」
      妹妹?
      沈妙几乎要笑出声。
      楚清清是沈相远房表亲的女儿,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到了萧绝嘴里,就成了「妹妹」。
      「王爷。」她抽回手,「容妾身……想想。」
      萧绝盯着她。
      看了很久。
      「好。」他起身,「你慢慢想。」
      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太后寿宴的礼服送来了,你去试试。」
      「是。」
      萧绝离开后,沈妙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手心里全是冷汗。
      三天。
      只剩三天了。
      她必须在那之前,准备好一切。
      午后,楚清清来了。
      这次是光明正大地来,带着丫鬟,捧着补品。
      「姐姐。」她行礼时,眼神飞快地瞥了沈妙一眼。
      沈妙会意。
      「都退下吧,我和楚姑娘说说话。」
      丫鬟们退了出去。
      门一关,楚清清立刻压低声音:
      「萧绝昨夜派人监视我。」
      「我知道。」沈妙说,「他刚才来试探了。」
      「那我们的计划……」
      「照旧。」沈妙从妆匣里取出假死药,「药拿到了。」
      楚清清接过瓷瓶,仔细看了看。
      「是真的。」她点头,「谢允之没骗你。」
      沈妙看着她:「你怎么确定?」
      「因为……」楚清清苦笑,「上一轮,我也用过这个药。」
      沈妙愣住。
      「你用假死药做什么?」
      「逃。」楚清清轻声说,「我想假死脱身,离开这个鬼地方。但……」
      她顿了顿。
      「但谢允之在最后一刻,揭穿了我。」
      沈妙心脏一紧。
      「所以这次……」
      「这次他应该不会了。」楚清清摇头,「至少现在不会。他的记忆残留比上一轮多,反抗意识更强。」
      「应该?」沈妙抓住重点,「你也不确定?」
      楚清清沉默。
      许久,她说:
      「姐姐,这个世界上,没有百分之百确定的事。」
      「我们都是在赌。」
      沈妙看着她的眼睛。
      看到了同样的恐惧,同样的决绝。
      「好。」她说,「那就赌。」
      两人开始核对计划细节。
      假死的时间点。
      血包的藏放位置。
      如何当众「撕书」。
      每一步,都反复推演。
      直到日落西山。
      楚清清该走了。
      临走前,她忽然问:
      「姐姐,你怕吗?」
      沈妙想了想。
      「怕。」
      「怕死?」
      「怕死得没有意义。」沈妙说,「怕折腾这么一场,最后还是逃不掉。」
      楚清清笑了。
      笑容很淡,但真实。
      「你知道吗?」她说,「上一轮我死的时候,其实挺平静的。」
      「为什么?」
      「因为至少我试过了。」楚清清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试过了,总比什么都没做强。」
      她推门离开。
      背影在暮色里,单薄得像一张纸。
      沈妙站在原地。
      许久。
      她走到书桌前,摊开一张纸。
      开始写信。
      写给父亲的信。
      交代后事的信。
      如果她失败了,这封信会被送到父亲手里。
      告诉他,女儿不孝,先走一步。
      但女儿没有白死。
      至少……试过了。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封好信,叫来最信任的丫鬟。
      「这封信,收好。」
      「若三日后我没回来,就送去相府。」
      丫鬟脸色煞白。
      「王妃……」
      「去吧。」
      丫鬟含泪退下。
      房间里只剩沈妙一人。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亮起的灯火。
      王府很大。
      大到能装下无数秘密,无数阴谋。
      但装不下一个想活命的人。
      远处传来萧绝的笑声。
      他在宴客。
      笑声爽朗,意气风发。
      沈妙听着那笑声。
      慢慢握紧了拳头。
      13
      太后寿宴前一日。
      萧绝在王府设宴,宴请京中权贵。
      名义是:为王妃祈福。
      沈妙穿着新制的礼服,坐在萧绝身边。
      墨绿色宫装,金线绣着牡丹。
      华贵,但沉重。
      压得她喘不过气。
      席间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萧绝一直握着她的手。
      不时为她夹菜,为她斟酒。
      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所有宾客都赞叹:
      「王爷王妃,真是鹣鲽情深。」
      沈妙微笑应对。
      心里一片冰冷。
      因为她听见了。
      听见萧绝一边为她剥葡萄,一边在心里盘算:
      「明日寿宴后,沈相会因『谋逆』入狱。后日,便可取血。」
      「取血后,这女人就没用了。送去军营?还是……直接病逝?」
      葡萄递到她嘴边。
      沈妙张口吃了。
      甜。
      但甜得发苦。
      酒过三巡,萧绝忽然起身。
      「诸位。」他举杯,「今日设宴,一为祈福,二为……」
      他转头看沈妙,眼神深情:
      「为我妻沈妙。」
      全场安静下来。
      沈妙指尖发冷。
      「本王与王妃成婚以来,琴瑟和鸣,恩爱甚笃。」萧绝声音朗朗,「但近日王妃抱恙,本王心忧如焚。」
      他握紧沈妙的手。
      「今日当着诸位的面,本王立誓——」
      「无论王妃病重几何,本王必不离不弃。」
      「愿倾尽所有,换王妃安康。」
      满堂哗然。
      然后是热烈的掌声。
      「王爷情深义重!」
      「王妃好福气啊!」
      沈妙坐在那里,像一尊木偶。
      她看着萧绝深情的脸。
      听着他冷酷的心声:
      【这番表演,应该能传进宫里去。太后最重情义,听了这话,日后清算沈相时,或许会对我网开一面。】
      原来如此。
      不是做给她看的。
      是做给太后,做给所有人看的。
      好一个深情的丈夫。
      好一个……完美的演员。
      沈妙端起酒杯。
      「妾身……」她声音微颤,「谢王爷厚爱。」
      一饮而尽。
      酒很烈。
      烧得喉咙疼。
      宴席散时,已是深夜。
      萧绝喝多了,揽着沈妙的肩回房。
      路上,他在她耳边低语:
      「妙妙,今日开心吗?」
      沈妙点头。
      「开心。」
      「那便好。」他吻了吻她的额头,「你开心,我便开心。」
      回到房间。
      门一关,萧绝立刻松开了手。
      脸上柔情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走到桌边,倒了杯冷茶。
      「明日寿宴,你少说话。」他背对着她说,「尤其在你父亲面前。」
      沈妙站在门边。
      「王爷怕我说什么?」
      萧绝回头。
      眼神冷冽。
      「怕你说不该说的。」
      「比如?」
      「比如……」他走近一步,「比如你其实知道,楚清清的病是假的。」
      沈妙呼吸一滞。
      萧绝盯着她。
      「你知道,对吗?」他声音很轻,「你知道一切都是戏,知道我要取你的血,知道沈相要倒台。」
      「你知道所有事。」
      房间里死寂。
      沈妙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像撞鼓。
      「王爷在说什么?」她强装镇定,「妾身听不懂。」
      萧绝笑了。
      笑得很冷。
      「沈妙,你比我以为的聪明。」
      他抬手,抚上她的脸。
      「但聪明人,往往死得快。」
      沈妙一动不动。
      「王爷要杀我?」
      「现在不。」萧绝收回手,「你还有用。」
      他走到窗边。
      「明日寿宴,乖乖的。」
      「后日取血,也乖乖的。」
      「这样……」他回头,「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说完,他推门离开。
      脚步声渐远。
      沈妙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她知道萧绝在怀疑。
      但没想到,他怀疑得这么深。
      深到几乎戳穿了所有伪装。
      怎么办?
      计划还能继续吗?
      她走到妆台前,打开妆匣。
      假死药还在。
      血包材料也在。
      但萧绝已经有了防备。
      明天的寿宴,后天的取血……
      每一步,都可能踩进陷阱。
      窗外传来打更声。
      二更天了。
      沈妙吹灭蜡烛。
      在黑暗里坐下。
      等。
      等一个变数。
      等一个……机会。
      14
      后半夜,沈妙被热醒。
      不是发烧。
      是另一种热。
      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热。
      她挣扎着起身,想去倒水。
      手刚碰到茶壶,就软了下去。
      茶壶摔碎在地。
      响声惊动了外面守夜的丫鬟。
      「王妃!」
      门被推开。
      灯笼的光照进来。
      沈妙蜷缩在地上,浑身滚烫,意识模糊。
      她看见丫鬟惊恐的脸。
      听见杂乱的脚步声。
      有人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
      「去请太医!快!」
      是萧绝的声音。
      他居然还在府里。
      沈妙想睁眼,但眼皮重得像铁。
      身体里的热越来越烫。
      像要烧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
      有冰凉的手指搭上她的手腕。
      「是毒发了。」
      谢允之的声音。
      冷静,但带着一丝颤抖。
      「什么毒?」萧绝问。
      「上次的安神丹。」谢允之顿了顿,「药性太烈,王妃身子受不住。」
      「你不是说那药无害吗?」
      「对常人无害。」谢允之声音更低,「但王妃体虚……」
      「少废话。」萧绝打断他,「怎么解?」
      「需要施针,逼出毒素。」
      「那还等什么?」
      银针刺入穴道。
      冰凉。
      缓解了那股灼热。
      沈妙终于能睁开眼。
      她看见谢允之的脸。
      近在咫尺。
      他额头全是汗,眼神专注得可怕。
      每一针,都稳而准。
      但沈妙听见了他的心声。
      混乱的、破碎的,像打翻的拼图:
      「不能让她死……不能……」
      「系统指令:推动剧情……推动……」
      「但她是……她是……」
      「上次……上次我亲手……」
      针突然停住。
      谢允之的手在抖。
      「谢太医?」萧绝皱眉。
      「没事。」谢允之深吸一口气,「最后一针。」
      针尖刺入心口穴位。
      沈妙闷哼一声。
      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她侧头,吐出一口黑血。
      热退了。
      身体虚脱得像被抽空。
      谢允之拔针。
      手还在抖。
      「毒逼出来了。」他声音沙哑,「但王妃需要静养,不能再受刺激。」
      萧绝盯着沈妙苍白的脸。
      看了很久。
      「你出去。」
      谢允之收拾药箱,退了出去。
      门关上。
      萧绝在床边坐下。
      「现在可以说了。」他声音平静,「谁给你下的毒?」
      沈妙闭着眼。
      「不是谢太医吗?」
      「他不敢。」萧绝冷笑,「至少现在不敢。」
      沈妙睁开眼。
      「王爷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萧绝俯身,贴近她,「有人想让你提前死。」
      「谁?」
      萧绝不答。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
      「沈妙,你到底知道多少?」
      「知道王爷想让我死。」
      「还有呢?」
      「还有……」沈妙顿了顿,「楚清清没病,谢允之不是太医,这个世界……是假的。」
      萧绝瞳孔骤缩。
      但他很快恢复平静。
      「谁告诉你的?」
      「我自己猜的。」
      「猜的?」萧绝笑了,「那你猜猜,我是谁?」
      沈妙看着他。
      烛光下,他的脸英俊得过分。
      像精心雕琢的面具。
      「王爷是……」她轻声说,「演戏的人。」
      萧绝沉默。
      许久,他起身。
      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你说得对。」他声音很轻,「我是演戏的人。」
      「但我也在看戏。」
      他回头。
      眼神里有沈妙看不懂的情绪。
      「沈妙,如果我告诉你,我其实……」
      话没说完。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爷!宫中急报!」
      萧绝脸色一变。
      「何事?」
      「太后……太后突发急病,寿宴取消了!」
      15
      寿宴取消的消息,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
      王府上下,人心惶惶。
      萧绝连夜进宫。
      沈妙躺在床上,听着外面混乱的动静。
      身体还很虚弱。
      但脑子清醒得可怕。
      寿宴取消。
      意味着剧情被打乱。
      取血的事,会不会推迟?
      楚清清怎么办?
      她的计划怎么办?
      正想着,窗户轻轻响了一声。
      沈妙转头。
      楚清清从窗外翻进来。
      动作轻盈得像只猫。
      「姐姐。」她快步走到床边,「你怎么样?」
      沈妙摇头:「死不了。」
      楚清清在床边坐下。
      脸色比沈妙还白。
      「寿宴取消,是意外吗?」她压低声音。
      「不知道。」沈妙看着她,「但对我们来说,也许是好事。」
      「好事?」
      「有时间准备得更充分。」
      楚清清沉默。
      许久,她说:
      「姐姐,我可能要提前『病重』了。」
      沈妙愣住。
      「为什么?」
      「因为萧绝等不及了。」楚清清苦笑,「他刚才去找我,说明日就要取血。」
      明日?!
      沈妙撑起身子。
      「不是说寿宴后吗?」
      「计划变了。」楚清清握住她的手,「太后病重,朝局动荡。萧绝需要尽快拿到你的血,去救一个……更重要的人。」
      「谁?」
      楚清清看着她。
      眼神里有悲哀。
      「他的母亲。」
      沈妙愣住。
      原著里,萧绝的母亲早就死了。
      「他母亲……不是早逝了吗?」
      「那是剧情设定。」楚清清轻声说,「真实情况是,他母亲被先帝软禁在冷宫,中了慢性毒,需要至亲之人的心头血解毒。」
      沈妙脑子里一片混乱。
      「那楚清清的病……」
      「是幌子。」楚清清说,「从一开始,他要救的就是他母亲。我,只是个借口。」
      原来如此。
      所有的深情,所有的戏码,都为了这一个目的。
      「姐姐。」楚清清忽然问,「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活到现在吗?」
      沈妙摇头。
      「因为上一轮,我知道了这件事。」楚清清说,「我用这个秘密要挟萧绝,让他放我走。」
      「然后呢?」
      「然后他答应了。」楚清清笑了笑,笑容惨淡,「但在最后一刻,系统启动矫正机制,重置了一切。」
      她握紧沈妙的手。
      「这次,我把这个秘密告诉你。」
      「如果计划失败,你可以用它保命。」
      沈妙看着她。
      看着她眼里的决绝。
      「你要做什么?」
      「我要……」楚清清深吸一口气,「我要在明天,当众揭穿这件事。」
      「你疯了?」沈妙压低声音,「萧绝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楚清清点头,「但只有这样,才能把水搅浑。」
      「才能给你创造机会,当众撕了那本『书』。」
      沈妙心脏狂跳。
      「楚清清,你……」
      「姐姐。」楚清清打断她,「其实我不叫楚清清。」
      沈妙愣住。
      「我的本名,叫沈婉。」她轻声说,「是沈相的庶女,你的……妹妹。」
      沈妙如遭雷击。
      「不可能……原著里……」
      「原著里我早就死了。」楚清清苦笑,「三岁那年,掉进池塘淹死了。」
      「但我没死。」
      「我被系统选中,成了『楚清清』。」
      她看着沈妙,眼泪滑下来。
      「姐姐,上一轮我帮你,不是因为什么觉醒。」
      「是因为你是我姐姐。」
      「这辈子是,上辈子也是。」
      沈妙脑子一片空白。
      庶女?
      妹妹?
      她努力回忆原著。
      确实有个三岁夭折的庶妹,叫沈婉。
      笔墨不多,只有一句带过。
      原来……
      原来楚清清不是陌生人。
      是血脉相连的妹妹。
      「为什么不早说?」她声音发颤。
      「不能说。」楚清清擦掉眼泪,「系统禁止角色暴露『真实身份』。说了,会被立刻抹杀。」
      「那现在……」
      「现在无所谓了。」楚清清站起来,「明天之后,要么自由,要么死。」
      她走到窗边。
      回头。
      「姐姐,这次我们一起。」
      「赢了,回家。」
      「输了……」
      她没说完。
      翻窗离开。
      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沈妙坐在床上。
      浑身冰冷。
      脑子里反复回响那句话:
      「你是我姐姐。」
      「这辈子是,上辈子也是。」
      原来所有的帮助,所有的牺牲,都源于此。
      不是同盟。
      是亲情。
      窗外天色渐亮。
      新的一天。
      决定生死的一天。
      沈妙下床。
      走到妆台前,打开妆匣。
      取出假死药。
      取出那封写给父亲的信。
      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火折子。
      点燃了信。
      火光跳跃。
      吞噬字迹。
      灰烬落在铜盆里。
      像一场无声的祭奠。
      不写遗书了。
      不留后路了。
      要么赢。
      要么死。
      要么……
      带妹妹回家。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丫鬟的声音:
      「王妃,王爷请您去前厅。」
      「楚姑娘……病危了。」
      沈妙抬头。
      镜中人的眼神,冷得像冰。
      她整理好衣衫。
      推门出去。
      阳光刺眼。
      前路未卜。
      但这一步,必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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