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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1-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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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天亮了。
沈妙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
手里捏着一支炭笔。
纸上已经写满了字。
「撕书计划」,四个字写在最上方。
下面分了几栏:
一、目标
当众撕毁「剧本」,暴露世界虚假。
二、时间
五日后,太后寿宴后第三天,剧情点「取心血」。
三、人员
沈妙(执行者)
楚清清(假死者/内应)
谢允之(不确定因素)
四、道具
假死药(待获取)
伪装血包(待制作)
「剧本」实体化媒介(待寻找)
五、风险
1.系统矫正机制直接抹杀。
2.萧绝当场灭口。
3.谢允之背叛。
4.楚清清假死变真死。
沈妙盯着「风险」那一栏。
每一条,都可能要命。
但必须做。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妙迅速将纸卷起,塞进妆匣夹层。
「王妃。」丫鬟推门进来,「谢太医来了。」
又来了。
沈妙整理衣袖:「请。」
谢允之今天穿了一身青灰长衫,脸色有些憔悴。
他把脉时,指尖微凉。
「王妃身子恢复得不错。」他收回手,「只是肝火仍旺,还需静养。」
沈妙看着他:「谢太医昨夜没睡好?」
谢允之动作一顿。
「王妃何出此言?」
「眼下一片青黑。」沈妙淡淡道,「太医也要注意身子。」
谢允之勉强笑笑。
【她能看见什么?她不可能知道……】
知道什么?
沈妙不动声色。
「谢太医。」她忽然问,「你可有让人假死的药?」
谢允之猛地抬头!
「王妃……说什么?」
「假死药。」沈妙重复,「能让人脉搏全无、气息断绝,看起来和真死一样的药。」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谢允之盯着她,眼神锐利得不像个太医。
「王妃要这种药做什么?」
「自有用处。」沈妙迎着他的目光,「谢太医有,还是没有?」
谢允之沉默良久。
「有。」他声音很低,「但此药凶险,用不好便是真死。」
「我知道。」
「王妃为何要假死?」
沈妙笑了。
「谢太医觉得呢?」
谢允之抿紧嘴唇。
【她想逃?逃出王府?逃出……这个世界?】
他心跳得很快。
快到沈妙都能听见那急促的咚咚声。
「药可以给你。」他终于开口,「但我要知道,你打算怎么做。」
沈妙摇头。
「现在还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沈妙看着他,「我还不确定,谢太医是敌是友。」
谢允之脸色一白。
他站起身。
药箱带子滑落,里面东西散了一地。
沈妙低头看去。
除了一般药材、银针,还有几样东西格外扎眼——
一把小巧的匕首。
一枚暗沉的铜钱,边缘有奇怪的刻纹。
还有……半张烧焦的纸。
谢允之慌忙去捡。
沈妙比他快。
她捡起那半张纸。
纸上只有半句话:
「……轮回归零,记忆格式化成功。编号七十九,角色:谢允之,重新投……」
后面的字,烧没了。
谢允之抢过纸,攥在手心。
手在抖。
「这是什么?」沈妙问。
「没什么。」谢允之声音干涩,「废纸而已。」
「编号七十九?」沈妙盯着他,「角色?重新投……投放?」
谢允之猛地后退一步!
「王妃!」他声音拔高,「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安全!」
「可我已经知道了。」沈妙站起来,「谢允之,你根本不是太医,对吧?」
谢允之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着她。
看了很久。
久到沈妙以为他要动手灭口。
但他没有。
他只是颓然坐下,捂住脸。
「对。」他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我不是太医。」
「那你是谁?」
「我是……」他苦笑,「一个失败者。」
「失败者?」
「上一个试图反抗的人。」谢允之抬起头,眼里全是血丝,「上一个……像你一样,想撕了剧本的人。」
沈妙心脏狂跳。
「然后呢?」
「然后我输了。」谢允之轻声说,「系统抹杀了我,但没抹干净。留了点残渣,塞进这个『谢允之』的壳子里,继续演。」
他摊开手心。
那半张纸皱成一团。
「这是……我上次留下的。唯一能证明『我存在过』的东西。」
沈妙看着他。
看着这个温润如玉的太医,此刻崩溃的模样。
「所以你现在……」她问,「是帮系统,还是帮我?」
谢允之闭上眼。
「我不知道。」
「不知道?」
「系统在我的意识里下了指令。」他声音发抖,「我必须推动剧情,必须让你死。但残留的『我』……不想。」
他睁开眼,眼神破碎。
「沈妙,我可能会在最后关头背叛你。」
「可能会亲手杀了你。」
「因为那是我的『程序』。」
沈妙沉默。
许久,她说:
「药给我。」
谢允之愣住。
「你……不怕?」
「怕。」沈妙说,「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等死。」
谢允之从药箱暗格里取出一个小瓷瓶。
「假死药。服下后三个时辰起效,维持六个时辰。期间脉搏呼吸全无,与死人无异。」
「解药呢?」
「六个时辰后自动苏醒。」谢允之顿了顿,「但若超过十二个时辰……就真死了。」
沈妙接过瓷瓶。
「谢谢。」
谢允之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忽然开口:
「沈妙。」
她回头。
「如果……」他声音很轻,「如果最后我不得不对你动手,别留情。」
沈妙点头。
「好。」
门关上了。
谢允之坐在原地,看着地上的影子。
良久。
他从怀中取出另一样东西。
一枚银针。
针尖淬着幽蓝的光。
系统指令在脑海回响:
「监视沈妙,必要时清除。」
他握紧银针。
指尖刺破掌心,渗出血珠。
「这次……」他喃喃,「能不能不一样?」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风声。
12
沈妙把假死药藏进妆匣最底层。
压在母亲留给她的那支簪子下面。
刚藏好,门外就传来萧绝的声音:
「妙妙,今日可好些了?」
沈妙迅速合上妆匣,转身。
萧绝推门进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墨色常服,衬得眉目越发深邃。
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厨房新做的莲子羹。」他打开盒盖,香气四溢,「尝尝。」
沈妙接过来。
勺子搅动时,她听见萧绝的心声:
【楚清清那边来报,说昨夜沈妙去了后园枯井。她去那里做什么?】
沈妙手一顿。
楚清清告密?
不,不对。
楚清清若真想害她,昨夜就不会合作。
那就是……萧绝在诈她。
「王爷。」她舀起一勺羹,「楚姑娘的病,可好些了?」
萧绝在她对面坐下。
「还是老样子。」他叹气,「太医说,她的病需要一味特殊药引。」
来了。
沈妙垂下眼。
「什么药引?」
「至亲之人的心头血。」萧绝看着她,「且必须是……心甘情愿献出的。」
房间里安静下来。
沈妙慢慢放下勺子。
「王爷是说……」
「妙妙。」萧绝握住她的手,「我知道这很过分。但清清她……她救过我的命。」
沈妙看着他深情的眼睛。
听着他冷酷的心声:
【三日后,寿宴结束便动手。不能再拖了。】
「王爷。」她轻声问,「若我不愿呢?」
萧绝眼神微沉。
但语气依旧温柔:
「我知你委屈。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她是你妹妹。」
妹妹?
沈妙几乎要笑出声。
楚清清是沈相远房表亲的女儿,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到了萧绝嘴里,就成了「妹妹」。
「王爷。」她抽回手,「容妾身……想想。」
萧绝盯着她。
看了很久。
「好。」他起身,「你慢慢想。」
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太后寿宴的礼服送来了,你去试试。」
「是。」
萧绝离开后,沈妙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手心里全是冷汗。
三天。
只剩三天了。
她必须在那之前,准备好一切。
午后,楚清清来了。
这次是光明正大地来,带着丫鬟,捧着补品。
「姐姐。」她行礼时,眼神飞快地瞥了沈妙一眼。
沈妙会意。
「都退下吧,我和楚姑娘说说话。」
丫鬟们退了出去。
门一关,楚清清立刻压低声音:
「萧绝昨夜派人监视我。」
「我知道。」沈妙说,「他刚才来试探了。」
「那我们的计划……」
「照旧。」沈妙从妆匣里取出假死药,「药拿到了。」
楚清清接过瓷瓶,仔细看了看。
「是真的。」她点头,「谢允之没骗你。」
沈妙看着她:「你怎么确定?」
「因为……」楚清清苦笑,「上一轮,我也用过这个药。」
沈妙愣住。
「你用假死药做什么?」
「逃。」楚清清轻声说,「我想假死脱身,离开这个鬼地方。但……」
她顿了顿。
「但谢允之在最后一刻,揭穿了我。」
沈妙心脏一紧。
「所以这次……」
「这次他应该不会了。」楚清清摇头,「至少现在不会。他的记忆残留比上一轮多,反抗意识更强。」
「应该?」沈妙抓住重点,「你也不确定?」
楚清清沉默。
许久,她说:
「姐姐,这个世界上,没有百分之百确定的事。」
「我们都是在赌。」
沈妙看着她的眼睛。
看到了同样的恐惧,同样的决绝。
「好。」她说,「那就赌。」
两人开始核对计划细节。
假死的时间点。
血包的藏放位置。
如何当众「撕书」。
每一步,都反复推演。
直到日落西山。
楚清清该走了。
临走前,她忽然问:
「姐姐,你怕吗?」
沈妙想了想。
「怕。」
「怕死?」
「怕死得没有意义。」沈妙说,「怕折腾这么一场,最后还是逃不掉。」
楚清清笑了。
笑容很淡,但真实。
「你知道吗?」她说,「上一轮我死的时候,其实挺平静的。」
「为什么?」
「因为至少我试过了。」楚清清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试过了,总比什么都没做强。」
她推门离开。
背影在暮色里,单薄得像一张纸。
沈妙站在原地。
许久。
她走到书桌前,摊开一张纸。
开始写信。
写给父亲的信。
交代后事的信。
如果她失败了,这封信会被送到父亲手里。
告诉他,女儿不孝,先走一步。
但女儿没有白死。
至少……试过了。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封好信,叫来最信任的丫鬟。
「这封信,收好。」
「若三日后我没回来,就送去相府。」
丫鬟脸色煞白。
「王妃……」
「去吧。」
丫鬟含泪退下。
房间里只剩沈妙一人。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亮起的灯火。
王府很大。
大到能装下无数秘密,无数阴谋。
但装不下一个想活命的人。
远处传来萧绝的笑声。
他在宴客。
笑声爽朗,意气风发。
沈妙听着那笑声。
慢慢握紧了拳头。
13
太后寿宴前一日。
萧绝在王府设宴,宴请京中权贵。
名义是:为王妃祈福。
沈妙穿着新制的礼服,坐在萧绝身边。
墨绿色宫装,金线绣着牡丹。
华贵,但沉重。
压得她喘不过气。
席间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萧绝一直握着她的手。
不时为她夹菜,为她斟酒。
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所有宾客都赞叹:
「王爷王妃,真是鹣鲽情深。」
沈妙微笑应对。
心里一片冰冷。
因为她听见了。
听见萧绝一边为她剥葡萄,一边在心里盘算:
「明日寿宴后,沈相会因『谋逆』入狱。后日,便可取血。」
「取血后,这女人就没用了。送去军营?还是……直接病逝?」
葡萄递到她嘴边。
沈妙张口吃了。
甜。
但甜得发苦。
酒过三巡,萧绝忽然起身。
「诸位。」他举杯,「今日设宴,一为祈福,二为……」
他转头看沈妙,眼神深情:
「为我妻沈妙。」
全场安静下来。
沈妙指尖发冷。
「本王与王妃成婚以来,琴瑟和鸣,恩爱甚笃。」萧绝声音朗朗,「但近日王妃抱恙,本王心忧如焚。」
他握紧沈妙的手。
「今日当着诸位的面,本王立誓——」
「无论王妃病重几何,本王必不离不弃。」
「愿倾尽所有,换王妃安康。」
满堂哗然。
然后是热烈的掌声。
「王爷情深义重!」
「王妃好福气啊!」
沈妙坐在那里,像一尊木偶。
她看着萧绝深情的脸。
听着他冷酷的心声:
【这番表演,应该能传进宫里去。太后最重情义,听了这话,日后清算沈相时,或许会对我网开一面。】
原来如此。
不是做给她看的。
是做给太后,做给所有人看的。
好一个深情的丈夫。
好一个……完美的演员。
沈妙端起酒杯。
「妾身……」她声音微颤,「谢王爷厚爱。」
一饮而尽。
酒很烈。
烧得喉咙疼。
宴席散时,已是深夜。
萧绝喝多了,揽着沈妙的肩回房。
路上,他在她耳边低语:
「妙妙,今日开心吗?」
沈妙点头。
「开心。」
「那便好。」他吻了吻她的额头,「你开心,我便开心。」
回到房间。
门一关,萧绝立刻松开了手。
脸上柔情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走到桌边,倒了杯冷茶。
「明日寿宴,你少说话。」他背对着她说,「尤其在你父亲面前。」
沈妙站在门边。
「王爷怕我说什么?」
萧绝回头。
眼神冷冽。
「怕你说不该说的。」
「比如?」
「比如……」他走近一步,「比如你其实知道,楚清清的病是假的。」
沈妙呼吸一滞。
萧绝盯着她。
「你知道,对吗?」他声音很轻,「你知道一切都是戏,知道我要取你的血,知道沈相要倒台。」
「你知道所有事。」
房间里死寂。
沈妙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像撞鼓。
「王爷在说什么?」她强装镇定,「妾身听不懂。」
萧绝笑了。
笑得很冷。
「沈妙,你比我以为的聪明。」
他抬手,抚上她的脸。
「但聪明人,往往死得快。」
沈妙一动不动。
「王爷要杀我?」
「现在不。」萧绝收回手,「你还有用。」
他走到窗边。
「明日寿宴,乖乖的。」
「后日取血,也乖乖的。」
「这样……」他回头,「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说完,他推门离开。
脚步声渐远。
沈妙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她知道萧绝在怀疑。
但没想到,他怀疑得这么深。
深到几乎戳穿了所有伪装。
怎么办?
计划还能继续吗?
她走到妆台前,打开妆匣。
假死药还在。
血包材料也在。
但萧绝已经有了防备。
明天的寿宴,后天的取血……
每一步,都可能踩进陷阱。
窗外传来打更声。
二更天了。
沈妙吹灭蜡烛。
在黑暗里坐下。
等。
等一个变数。
等一个……机会。
14
后半夜,沈妙被热醒。
不是发烧。
是另一种热。
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热。
她挣扎着起身,想去倒水。
手刚碰到茶壶,就软了下去。
茶壶摔碎在地。
响声惊动了外面守夜的丫鬟。
「王妃!」
门被推开。
灯笼的光照进来。
沈妙蜷缩在地上,浑身滚烫,意识模糊。
她看见丫鬟惊恐的脸。
听见杂乱的脚步声。
有人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
「去请太医!快!」
是萧绝的声音。
他居然还在府里。
沈妙想睁眼,但眼皮重得像铁。
身体里的热越来越烫。
像要烧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
有冰凉的手指搭上她的手腕。
「是毒发了。」
谢允之的声音。
冷静,但带着一丝颤抖。
「什么毒?」萧绝问。
「上次的安神丹。」谢允之顿了顿,「药性太烈,王妃身子受不住。」
「你不是说那药无害吗?」
「对常人无害。」谢允之声音更低,「但王妃体虚……」
「少废话。」萧绝打断他,「怎么解?」
「需要施针,逼出毒素。」
「那还等什么?」
银针刺入穴道。
冰凉。
缓解了那股灼热。
沈妙终于能睁开眼。
她看见谢允之的脸。
近在咫尺。
他额头全是汗,眼神专注得可怕。
每一针,都稳而准。
但沈妙听见了他的心声。
混乱的、破碎的,像打翻的拼图:
「不能让她死……不能……」
「系统指令:推动剧情……推动……」
「但她是……她是……」
「上次……上次我亲手……」
针突然停住。
谢允之的手在抖。
「谢太医?」萧绝皱眉。
「没事。」谢允之深吸一口气,「最后一针。」
针尖刺入心口穴位。
沈妙闷哼一声。
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她侧头,吐出一口黑血。
热退了。
身体虚脱得像被抽空。
谢允之拔针。
手还在抖。
「毒逼出来了。」他声音沙哑,「但王妃需要静养,不能再受刺激。」
萧绝盯着沈妙苍白的脸。
看了很久。
「你出去。」
谢允之收拾药箱,退了出去。
门关上。
萧绝在床边坐下。
「现在可以说了。」他声音平静,「谁给你下的毒?」
沈妙闭着眼。
「不是谢太医吗?」
「他不敢。」萧绝冷笑,「至少现在不敢。」
沈妙睁开眼。
「王爷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萧绝俯身,贴近她,「有人想让你提前死。」
「谁?」
萧绝不答。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
「沈妙,你到底知道多少?」
「知道王爷想让我死。」
「还有呢?」
「还有……」沈妙顿了顿,「楚清清没病,谢允之不是太医,这个世界……是假的。」
萧绝瞳孔骤缩。
但他很快恢复平静。
「谁告诉你的?」
「我自己猜的。」
「猜的?」萧绝笑了,「那你猜猜,我是谁?」
沈妙看着他。
烛光下,他的脸英俊得过分。
像精心雕琢的面具。
「王爷是……」她轻声说,「演戏的人。」
萧绝沉默。
许久,他起身。
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你说得对。」他声音很轻,「我是演戏的人。」
「但我也在看戏。」
他回头。
眼神里有沈妙看不懂的情绪。
「沈妙,如果我告诉你,我其实……」
话没说完。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爷!宫中急报!」
萧绝脸色一变。
「何事?」
「太后……太后突发急病,寿宴取消了!」
15
寿宴取消的消息,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
王府上下,人心惶惶。
萧绝连夜进宫。
沈妙躺在床上,听着外面混乱的动静。
身体还很虚弱。
但脑子清醒得可怕。
寿宴取消。
意味着剧情被打乱。
取血的事,会不会推迟?
楚清清怎么办?
她的计划怎么办?
正想着,窗户轻轻响了一声。
沈妙转头。
楚清清从窗外翻进来。
动作轻盈得像只猫。
「姐姐。」她快步走到床边,「你怎么样?」
沈妙摇头:「死不了。」
楚清清在床边坐下。
脸色比沈妙还白。
「寿宴取消,是意外吗?」她压低声音。
「不知道。」沈妙看着她,「但对我们来说,也许是好事。」
「好事?」
「有时间准备得更充分。」
楚清清沉默。
许久,她说:
「姐姐,我可能要提前『病重』了。」
沈妙愣住。
「为什么?」
「因为萧绝等不及了。」楚清清苦笑,「他刚才去找我,说明日就要取血。」
明日?!
沈妙撑起身子。
「不是说寿宴后吗?」
「计划变了。」楚清清握住她的手,「太后病重,朝局动荡。萧绝需要尽快拿到你的血,去救一个……更重要的人。」
「谁?」
楚清清看着她。
眼神里有悲哀。
「他的母亲。」
沈妙愣住。
原著里,萧绝的母亲早就死了。
「他母亲……不是早逝了吗?」
「那是剧情设定。」楚清清轻声说,「真实情况是,他母亲被先帝软禁在冷宫,中了慢性毒,需要至亲之人的心头血解毒。」
沈妙脑子里一片混乱。
「那楚清清的病……」
「是幌子。」楚清清说,「从一开始,他要救的就是他母亲。我,只是个借口。」
原来如此。
所有的深情,所有的戏码,都为了这一个目的。
「姐姐。」楚清清忽然问,「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活到现在吗?」
沈妙摇头。
「因为上一轮,我知道了这件事。」楚清清说,「我用这个秘密要挟萧绝,让他放我走。」
「然后呢?」
「然后他答应了。」楚清清笑了笑,笑容惨淡,「但在最后一刻,系统启动矫正机制,重置了一切。」
她握紧沈妙的手。
「这次,我把这个秘密告诉你。」
「如果计划失败,你可以用它保命。」
沈妙看着她。
看着她眼里的决绝。
「你要做什么?」
「我要……」楚清清深吸一口气,「我要在明天,当众揭穿这件事。」
「你疯了?」沈妙压低声音,「萧绝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楚清清点头,「但只有这样,才能把水搅浑。」
「才能给你创造机会,当众撕了那本『书』。」
沈妙心脏狂跳。
「楚清清,你……」
「姐姐。」楚清清打断她,「其实我不叫楚清清。」
沈妙愣住。
「我的本名,叫沈婉。」她轻声说,「是沈相的庶女,你的……妹妹。」
沈妙如遭雷击。
「不可能……原著里……」
「原著里我早就死了。」楚清清苦笑,「三岁那年,掉进池塘淹死了。」
「但我没死。」
「我被系统选中,成了『楚清清』。」
她看着沈妙,眼泪滑下来。
「姐姐,上一轮我帮你,不是因为什么觉醒。」
「是因为你是我姐姐。」
「这辈子是,上辈子也是。」
沈妙脑子一片空白。
庶女?
妹妹?
她努力回忆原著。
确实有个三岁夭折的庶妹,叫沈婉。
笔墨不多,只有一句带过。
原来……
原来楚清清不是陌生人。
是血脉相连的妹妹。
「为什么不早说?」她声音发颤。
「不能说。」楚清清擦掉眼泪,「系统禁止角色暴露『真实身份』。说了,会被立刻抹杀。」
「那现在……」
「现在无所谓了。」楚清清站起来,「明天之后,要么自由,要么死。」
她走到窗边。
回头。
「姐姐,这次我们一起。」
「赢了,回家。」
「输了……」
她没说完。
翻窗离开。
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沈妙坐在床上。
浑身冰冷。
脑子里反复回响那句话:
「你是我姐姐。」
「这辈子是,上辈子也是。」
原来所有的帮助,所有的牺牲,都源于此。
不是同盟。
是亲情。
窗外天色渐亮。
新的一天。
决定生死的一天。
沈妙下床。
走到妆台前,打开妆匣。
取出假死药。
取出那封写给父亲的信。
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火折子。
点燃了信。
火光跳跃。
吞噬字迹。
灰烬落在铜盆里。
像一场无声的祭奠。
不写遗书了。
不留后路了。
要么赢。
要么死。
要么……
带妹妹回家。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丫鬟的声音:
「王妃,王爷请您去前厅。」
「楚姑娘……病危了。」
沈妙抬头。
镜中人的眼神,冷得像冰。
她整理好衣衫。
推门出去。
阳光刺眼。
前路未卜。
但这一步,必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