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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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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余弦猛地睁开眼。
预想中坠落后的剧痛、骨骼碎裂的触感，或是被废墟掩埋的窒息……全都没有。
只有身下粗糙、略有些扎人的布料触感，以及空气中一股淡淡的霉味和陈旧灰尘的气息。
他下意识抬起手，看向手背——那里原本应该是血肉模糊、沾满尘土和血迹的。
可此刻，皮肤完好无损，甚至连之前捶打水泥留下的伤口都消失了，只留下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印记，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逃亡和奋不顾身的纵身一跃，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
不，不是梦。
他清楚地记得黑暗吞没自己那一瞬的失重感，和心底那份沉到谷底又灼烧起来的决绝。
他撑着身体坐起，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极其简陋、甚至可以说是破败的房间。墙壁是陈年的米黄色，不少地方墙皮剥落，露出下面颜色更暗的底层。
天花板上，一个老式的、发黄的白炽灯泡在积满灰尘的灯罩里，散发着昏黄暗淡的光。
房间里只有一张他身下的硬板床，一个掉漆严重的木头衣柜，和一张歪腿的书桌。
窗户被厚厚的、看不出颜色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只有边缘缝隙透出几丝微弱的光，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没有地震的痕迹，没有裂开的地缝，没有哭喊和烟尘。
这是哪里？芝阳呢？
“芝阳！”他脱口喊道，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干涩。他掀开身上那床薄而硬的被子，赤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几步冲到门边。
手刚搭上那扇油漆斑驳的木门把手，他的视线就被门板上贴着的一张黄色便利贴吸引了。
纸上用蓝色的圆珠笔，写着几行密密麻麻、略显潦草却异常用力的小字：
【规则】
1. 要无条件服从爸爸。
2. 在爸爸回来之前收拾好家。
3. 不要惹爸爸生气。
4. 保护好妹妹。
祁余弦的手指停在门把手上方一寸，指尖冰凉。
“爸爸”？“妹妹”？
他根本不认识什么“爸爸”，也……没有妹妹。
除非……
一个不可思议的、带着寒意的念头，像毒蛇一样悄然滑入他的脑海。
他猛地想起在坠入黑暗前，所有人手机里那声整齐划一的“叮咚”声。
他缓缓转过头，再次审视这间破败、压抑、处处透着不祥气息的房间。这不是救援现场，这甚至可能……不完全是现实世界。
“规则”……“爸爸”……“妹妹”……
许芝阳，你在哪里？你还在这“规则”里吗？
他深吸一口气，那空气中淡淡的霉味似乎更浓了。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退后一步，目光锐利地再次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那张纸条，不是提醒，是警告，是束缚，也可能是……线索。
他将纸条上的四行字，牢牢刻进心里。然后，手稳稳地握住了门把手，轻轻一拧。
门，没锁。
但门外的世界，又会是什么在等待他？而他要找的人，是否也正困在某个类似的房间里，面对着同样诡异的“规则”？
他拉开了一条门缝。
————
“嘶……”
许芝阳撑着手臂环视四周。
映入眼帘的，是斑驳脱落的米黄色墙皮，墙角挂着蛛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消毒水和陈旧水垢的奇怪气味，还有一扇扇门。
“这是……哪里？”
记忆的最后一幕，是脚下骤然塌陷的巨坑，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失重感，是祁余弦最后那声撕心裂肺的呼喊……
她扶着墙壁站起来，带着满心疑惑和警惕，她试探性地走到最近的一扇小门前。
门是暗绿色的，漆面斑驳，把手是冰凉的金属。她轻轻拧动，“咔哒”一声，门开了。
里面是更小的空间，昏暗的光线下，能看到一个老式的蹲便器，瓷砖泛黄，水渍蜿蜒。
“这是……厕所？”许芝阳更困惑了，甚至有点荒谬感，“我怎么会在……厕所？”
她退出来，关上门，又看了看其他那些一模一样的小门。一种无形的压抑感笼罩下来。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她必须离开。
凭着某种模糊的直觉，或者说，是身体里残留的、对“正常环境”的熟悉感，她开始在这个迷宫般的地方摸索。穿过一条两侧都是小门的狭窄走廊，推开一扇沉重的、刷着绿漆的铁门……
门外，是一条长长的、光线昏暗的走廊。墙壁上挂着“勤奋守纪”的标语，字迹有些褪色。空气里漂浮着粉笔灰和旧书本的味道。
是学校的走廊。
许芝阳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怎么会到学校来了？而且是这么一所看起来颇有年代感、气氛压抑的学校？
她沿着走廊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两旁的教室门窗紧闭，透过有些脏污的玻璃，能看到里面整齐但蒙尘的桌椅。没有一个人影。
一直走到走廊尽头，推开那扇厚重的、需要用力才能推开的学校大门——
室外黯淡的天光涌了进来，带着一股阴冷的、初冬般的寒意。眼前是一个不大的水泥地操场，围着铁丝网，远处是几栋同样老旧的楼房。
还没等她看清周围环境，一阵刺骨的冰凉，猝不及防地从头顶浇下！
“啊——！”
冷水瞬间浸透了她的头发、脸颊、脖颈，沿着单薄的裙子迅速蔓延到全身，激得她浑身一颤，控制不住地惊叫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