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刑！死刑！通通死刑！》红烧兔

5、辅助监督的负罪感 你有任何不

　　新干线是日本极为重要的交通路线，而从东京到神户的这一段，更是新干线最核心、最繁忙的运营路段之一。

　　两个半小时后，秋园朔和乙骨忧太出站，正值下午时分，神户作为日本重要的国际港口城市，完美融合了东洋和西洋风情。

　　秋园朔将重新显现的长刀递给乙骨忧太，低声问：“饿了吗？”

　　乙骨忧太拿过，单肩背在了身后，点了点头，“有一些。”

　　即便相处时间不多，但作为一个独自生活了几年的男孩，乙骨忧太对人的情绪变化分外敏感，因为不敏感的下场就是流落街头。

　　比如他清楚秋园朔不喜欢听废话，是或者不是，他只需要在秋园朔问他时给出其中之一即可。

　　而站在他对面的秋园朔不做多想掏出了手机，搜索着神户的料理，随口问道：“之前有来过神户吗？”

　　乙骨忧太碾了碾落在脚底的花瓣，轻声道：“没有。”

　　出生在宫城县仙台市普通家庭的前十一年，背负诅咒的后六年，他根本没有闲心，也没有时间和资格去其他地方。

　　“很巧，我也没有。”秋园朔按灭手机放进口袋，站起身来。

　　“是这样吗？可是秋园学姐看上去一点也没有来到陌生城市的样子。”乙骨忧太语带惊讶。

　　两人并行在人行道上，秋园朔也没说去哪用餐，她接话道：“那应该是什么样子？”

　　乙骨忧太笑了笑，“应该是我第一天入校的样子。”

　　他的脑中浮现那天，胆怯又紧张，却又试图抓住未来的自己。

　　秋园朔没有问男孩他那天的模样，她在脑海中差不多模拟出了整个过程，只是开口解释道：“如果去过很多城市，你就会发现其实每个地方都大差不差。”

　　“是出任务吗？”乙骨忧太反问道。

　　秋园朔：“算是吧。”

　　乙骨忧太面露疑惑，“啊？”

　　疾驰的车轮压过路边水谭，秋园朔拉了一把乙骨忧太，溅起的泥水没有沾染男孩白色的高专校服。

　　“高层很少给我安排任务，我的任务基本都是以私人名义从五条老师那里分配来的。”

　　秋园朔放开抓着他胳膊的手，继续道：“和五条老师属于交易。我需要通过祓除咒灵来锻炼能力，五条老师也需要减少任务增加一定的私人空间。”

　　“与其说是出任务，我更喜欢说是丰富生活。”

　　乙骨忧太有些愣神，这个答案显然在他意料之外。

　　神户街道上随风携来而来是海的味道，秋园朔的发丝拂过脸颊，她淡淡道：“咒术师对我而言是个随时随地都可以放弃的职业。”

　　“我不喜欢为了某样东西活着，也不喜欢我的能力成为困住我的枷锁。”

　　秋园朔扯了扯嘴角，道：“好像有点在说教，抱歉。”

　　乙骨忧太闻言抬头看着秋园朔，摇头道：“不觉得学姐在说教，而且明明是我先问学姐关于这些的。”

　　“不过，还是很惊讶学姐的想法。”

　　毕竟于乙骨忧太而言，咒术师是让他逃离过去、展望未来的唯一救命绳索。

　　秋园朔见状无奈地扬唇，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想法，她又问道：“这顿我请客，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请！”乙骨忧太扬声道，“就当作感谢学姐这段时间的照顾。”

　　秋园朔停下脚步：“你好像才出过一次任务，真的有钱请我吗？”

　　乙骨忧太瞬间红温，支支吾吾道：“如果学姐不吃大餐的话，应该大概也许…还是没有问题的。”

　　秋园朔轻轻摇了摇头：“定语太多了，乙骨同学。”

　　乙骨忧太脸上还没有降下的温度在这话过后弥漫到了耳尖。

　　神户的生活节奏相比东京而言更舒缓，两人的步伐很慢，同行的身影在和煦的日照之下趋向平行。

　　这顿饭结账时还是乙骨忧太掏的钱，两人对食物都不太挑剔，最后随便进了路边一家面馆。

　　两人饭后点评，下次有机会可以再来试试另一个口味。

　　*

　　辅助监督到时，秋园朔和乙骨忧太刚结束用餐从面馆走出。

　　“秋园同学。”来人掏出工作证件。

　　秋园朔接过，看了一眼没发现异常又递了回去：“你好，森川先生。”

　　乙骨忧太跟着秋园朔侧身后乖乖喊了声。

　　森川莲拉开车后座的门，“没问题就车上聊吧。”

　　三人上车后，森川莲将副驾驶位的任务资料递给秋园朔，又朝乙骨忧太道：“抱歉，事先以为只有秋园同学一个人。”

　　森川莲是位很细心的辅助监督，一般情况是几人任务他就会准备几分资料，但今天显然是特殊情况。

　　乙骨忧太离家出走后，便很少接受来自成年人的歉意，他局促地摆了摆手，“没事，学姐清楚就行。”

　　“我的问题。”秋园朔翻了下资料，“坐过来点。”

　　这次任务是五条悟将乙骨忧太送到她跟前之前定下的，后续变动的确没有及时和森川莲沟通。

　　“是。”乙骨忧太挪了下屁股，凑的近了些。

　　秋园朔放慢了阅读资料的速度，避免乙骨忧太会出现信息遗漏。

　　前面的森川莲踩上油门，出声：“我不太认同乙骨同学刚才那句话。”

　　“乙骨同学才刚当上咒术师不久吧？”

　　乙骨忧太的视线借此离开资料，他略微在心中松了口气，“森川先生认识我吗？”

　　他很久没有在安全的环境下离女孩这么近了，即便秋园学姐从外貌体型还是性格来看，都不像是女孩。

　　森川莲透过后视镜看了眼乙骨忧太，“乙骨同学在咒术界很出名。”

　　“毕竟不是谁都能背负一只特级过怨咒灵安然无事。”森川莲眼底不带情绪。

　　乙骨忧太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但森川莲的话题也不在此，“咒术师是个随时直面生死的职业，所以不要把生命的赌注压在任何人手里。”

　　森川莲语气很轻：“乙骨同学刚才那句‘学姐清楚就行’会让秋园同学生气哦。”

　　乙骨忧太闻言侧头，被他目光注视着的秋园朔翻资料的动作不变，淡淡道：“没有生气，知道你没有那个意思。”

　　“这只是作为过来人的经验，我很感同身受伊地知先生每次将高专学生送到危险的任务现场时升起的负罪感。”

　　森川莲的语气骤然冷淡：“所以为了减轻我们这些辅助监督的负罪感，希望你们这群咒术师出任务时——”

　　“森川先生。”秋园朔出声打断，把翻完的资料放到乙骨忧太身上，“你有任何不满可以直接向总监部或者高层汇报。”

　　“不过，如果窗的情报准确无误、咒术师在任务过程之中不会出现咒灵等级突然升高、以及总监部不把特级任务分配给二级及以下的咒术师的情况，你的负罪感或许会减轻很多。”

　　秋园朔抬头看着主驾驶位，“而这些，都是总监部和高层那群人该处理的事情。”

　　乙骨忧太抬手轻轻按住胸前的任务资料，以防它滑落在脚下，在秋园朔的话里，他脑中出现了一个腐朽、溃烂的阶级组织。

　　乙骨忧太想，他对咒术界的了解越来越多了，才短短几天，他就看到了很多不可能出现在高专校园内的核心信息。

　　五条老师将他扔给秋园学姐，真的只是因为老师这段时间的任务繁忙吗？仅仅只是因为老师浅浅提过一嘴的他的能力和秋园学姐的术式很匹配吗？

　　秋园朔继续道：“你该讲讲任务了。”

　　森川莲面不改色，仿佛被指责的人不是他，“窗最开始没有发现异常，直到第四位受害者陷入不知缘由的沉睡，政府这才转接到咒术界。”

　　“根据窗人员的调查，他们之前都去过同一个所博物馆。”

　　秋园朔：“去过博物馆的都陷入了昏睡吗？”

　　森川莲：“并没有，只有部分，而且时间也不统一，有的受害者是两个月前去的，而有的可能就几天前。”

　　秋园朔：“其他情况还有吗？”

　　“受害者目前多达二十八人，大部分都陷入不知缘由的沉睡之中。”森川莲对任务情况烂熟于心，脱口而出。

　　秋园朔挑眉：“大部分？”

　　被森川莲那番话影响了几分的乙骨忧太正皱着眉头仔细浏览手头的任务资料，但是竖起的耳朵也在捕捉两人对话中的重要信息。

　　“有醒过来的受害者，不过他们的状态并不比昏睡时好。”森川莲方向盘打转，驶入下一条街道，“他们有的疯了，有的脑子里一无所有了。”

　　乙骨忧太翻动的指尖一滞。

　　“目前在精神病院接受相关治疗。”

　　车窗下落，风吹散了车内的沉寂，秋园朔垂下眼眸思考道：“其他咒术师呢？”

　　“目前总监部接连派出了三名一级咒术师和五名二级咒术师，全都消失在博物馆里面不见踪影。”

　　秋园朔看向窗外，感叹道：“听起来很强啊。”

　　森川莲：“遗憾的是尽管我们派出了八名咒术师，却没有得到太多关于这名咒灵的有用信息，甚至在受害者身上，咒力残秽也少的可怜。”

　　“根据窗的目前情报推断，这是只毋庸置疑的特级咒灵，攻击手段不出意外是精神幻境的攻击。”

　　沉默几秒后，秋园朔转头看向一侧的乙骨忧太，“乙骨，有什么看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