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潮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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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溪一路上消化着华予泽的最后一句话，飞了一整天，总算是到了华家盘踞的地界——溯阳。
远远的，谭溪就被晃的睁不开眼，这里的云雾不是白色的，内里像是嵌着流动着的细碎金粉，叫人不能直视。
谭溪扶住华予泽，操纵着灵剑缓缓下落，小声说：“予泽兄，你家大晚上还这么亮堂啊。”
华予泽轻叹了一声道：“小溪，你站我后面，切莫出声。”
高耸的拱形大门下坚守着数名守门弟子，中间站着一位仙姿傲骨的白发老人，满面慈祥，关切地问：“予泽，这次祈雨节怎么样啊？我很高兴你愿意出关。”
华予泽从灵剑上下来，有些踉跄，俯身作辑道：“大长老，祈雨很顺利，澜州不会再闹饥荒了。”
“我是问你孟家的元泽神目……”大长老面色变了变，语气有些不耐，“你又到潮生期了？”
华予泽并未回应，而是微侧过脸，介绍起了谭溪：“大长老，多谢您出门迎接。这是我刚收的门生，我先去安顿一下他。”
谭溪站在华予泽身后，只露出半个眼睛，叫人看不清样貌。
说罢，谭溪步履匆匆地跟着华予泽踏进了拱门，穿过一层灵力形成的屏障，谭溪才发现什么是真正的金碧辉煌。
门外只能看到流光的云彩和瞩目的大门。门内则是华灯如昼，雕梁画栋，路边布满了不断燃烧着灵火的珐琅灯，浮雕镂刻的廊柱一眼望不到头。
谭溪觉得自己开了眼了，问：“这，这是金子做的吗？”
华予泽垂眼：“玉髓为胎，赤金为骨。”
说罢，扬起手一挥，熄灭了灵火，云雾中的灵力也消散开来，流向林间。
谭溪眨眨眼，周围恢复成了正常的夜色。
华予泽领着他走到一个装修同样精美的院落旁，嘱咐他：“小溪，你先住在这里。淋了雨记得沐浴后再睡。”
“好，予泽兄你快去服用隐息丹吧，我也要休息了。”谭溪拖着被雨水浸湿的身体进了屋。
这华家简直奢靡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还玉髓为胎、赤金为骨，想到这里，谭溪想要再睹那柱子的风采。
不料，刚打开窗就与两双眼睛对视上了，谭溪讪讪一笑，关上了窗。
华仙君人走了魂还在呢，派了两个清隽小生盯着他。
谭溪盯着房梁上的防尘珠，想着有个富丽堂皇的院子住着，两个美男守着，等过段时间回了师门可有的和师妹师弟吹嘘的了。
是日，谭溪昏昏沉沉地醒来，半眯着眼捋了捋碎发，感觉口干舌燥。
下床想去喝水又发现脚步虚浮，想起自己没有遵守华予泽让他沐浴的叮嘱，摸了摸额头，确认自己这是发烧了。
喝下温凉的水，干到发疼的嗓子好转了些，谭溪这才发现，天还是黑的。
他该不会是睡了一整天吧？
那华予泽会不会也发烧了，他还在潮生期，会有事吗？
谭溪戳破窗纸，看到那两个门神还在坚守岗位，就准备更衣让他们带他去看望华予泽。
他刚打开衣橱便傻眼了，不愧是华家，连穿衣都这么讲究，这件好看，这件也好看，这件还要好看！
心中的良知在催促谭溪随意挑一件赶紧走，但是谭溪正处在大饱眼福的震撼中，手上动作很难快起来。
这件金色的雍容华贵，这件紫色的温婉可人，这件蓝色的素雅清秀……
谭溪一件一件试过去，在他的道德快要化成人形出来批判他的前一刻，他终于遇上了自己最满意的，一件晴绿色流水纹锦衣，穿上就急匆匆出门了。
两名门生看见谭溪小跑出来，语气急切地问：“华仙君住在哪里，你们能带我去探望他吗？”
谭溪觉得他们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便直接问出了口：“你们这么看我做什么？”
其中一名门生率先收回了奇怪的眼神，毕恭毕敬地回答道：“抱歉谭公子，华仙君现在不见人，我们不能带你过去。但是我们可以带您熟悉下这里。”
谭溪闻言一时失语，最讨厌打官腔的了，便辞谢了他们，回到屋里。
不见他？不见他把他带回来干什么？
回神又想起华予泽那副幽怨的模样，觉得说不定这两个人是那大长老派来监视他的，华予泽一个人生着病也没个人陪他，很是可怜。
于是，一缕浅绿色蜀锦衣袖消失在了窗边。
和潜逃下山不一样，下山路漫漫没有终点，这次翻窗出逃是去找华予泽，给他探病的。
……
什么不一样，根本一样，谭溪有些懊恼，他压根不知道华予泽住哪儿，还是路漫漫其终点远兮。
既然华予泽是仙君，大长老也对他毕恭毕敬的，那么他的住处应该是最华丽的吧，找那个最能闪到他的建筑就对了。
还好他睡得久，现在是万籁俱寂，路上只有零星几个巡逻的守卫。华予泽昨天还大手一挥把灯都灭了，现在黑灯瞎火的，他那绵薄的灵力极易隐藏。
谭溪暗暗感谢着平日里荒废修炼的自己，余光瞥见一座高台上的楼宇，可谓气势恢宏，就是这里了。
他轻手轻脚地挪到大门口，这里竟然没有人守卫，最后左右观察确定没人发现他，这才将门推出一条小缝，溜了进去。
“华仙君……”谭溪压低嗓子喊着。
见无人回应，又稍微提高了点音量：“予泽兄，你在吗？”
这里太黑了什么也看不清，谭溪想要使出火诀却发现符篆都落在了自己换下来的衣物里。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谭溪捕捉到了远处传来的熟悉的味道。
他一个中庸，这辈子只闻到过一个人的信香。
“啊嚏。”
谭溪猛地吸了几口，想要辨清方位，却不慎吸了一鼻子灰。他摸了一下身前的桌子，发现这里积满了灰尘，不像能住人的样子。
那山泉味是从哪里传过来的？
谭溪愈发好奇，一边吸灰一边顺着香味探寻。
味道越来越浓郁，他确定华予泽就在附近了。伸手一摸，是扇窗。
翻窗他很擅长。
谭溪手脚并用地翻了过去，转过身发现这里有一座和其他楼宇风格极其不搭的院子，不事张扬，清简淡雅。
院门口写着“归凡居”三个大字，落笔龙飞凤舞。
越来越明显的信香在告诉他，华予泽就住在这里。
月白风清。
谭溪敲了敲门，无人回应。
于是，谭溪翻了今天第三次窗。
华予泽从迷蒙中醒来，看到一个人一袭绿衣双脚踩在窗沿上，在冲他笑。
谭溪轻轻合上窗，走到华予泽床边。
“予泽兄，你感觉怎么样？一直盯着我干嘛？”
“小溪。”
“嗯。”
“你的……脸好红。”
“啊？是吗？”谭溪双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一只热得发烫的手拉住了他的衣摆，华予泽手指在空中划了个圈，一汪悬空的清泉凭空出现在谭溪面前。
谭溪被水中倒映的自己吓了一跳，这两坨红彤彤的猴屁股是什么？怪不得那两个看门神笑他！
“你也发//情了？”
谭溪现在相信原先他们私奔过了，不然这个华仙君怎么能说出这么骚的话。
“我没发//情，我是发烧了。”
华予泽看着他懊恼的样子笑出了声，拉了拉他的衣摆。
“过来点。”
谭溪捂着自己脸上的两坨向华予泽那边挪了挪，没好气地说：“干嘛！”
华予泽拉住他的手，灵力如暖泉般缓缓传输到谭溪体内。
“好点了吗？”
谭溪感觉没那么飘飘然了，虽捂着脸，但就是知道华予泽在笑。
谭溪泄气似的放下手，看到笑得云开见日的华予泽，问到：“你就住这里？”
“嗯，我喜欢这里。”
“哦。”
“等过几日，你愿意来这里住吗？”
“这也太快了吧。”但谭溪又想到门口有两双眼睛盯着他，改口道：“可以。”
这个道貌岸然的华仙君。
华予泽看起来心情很好，拿起床头的一颗荔枝剥了起来。
谭溪这才注意到这里摆着一个晶莹剔透的藕粉色雕花荷叶盘，上面堆叠着错落有致的荔枝。
现在确实是吃荔枝的时节，谭溪也拿起来一个剥了起来。
待他将晶莹剔透的果肉放到嘴里，华予泽才说：“这是我的。”
谭溪看着华予泽，加速了咀嚼，咽了下去： “哦。”
华予泽笑得更开心了：“你别走了，留下来，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潮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