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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人如其名 我发现只顾 ...

  •   殊从小就和其他人不一样。

      她的名字和斑是比着起的,都是三音节,又因为是双生的关系,还有一个同音。

      “这孩子许是被天开过光的——”族里的老人总这么说。

      殊的眉心有一点拇指大的胎记,暗红色,像是被人戳了下眉心后,匆匆投生。

      这点不一样有好有坏,殊不吝啬对自己的夸赞,但偶尔也觉得这点不同让人苦恼。

      小时候没上战场,族里大人记不住那群小孩的名字——又或者是记得,但理所当然要叫最显眼的那个,一看眉间那点痕迹,就会大喊:

      “田岛家的殊——带剩下小孩去训练。”

      后来开始出任务,开始还好,后来闯出点名头,只要是个消息灵通的都会指着她说:

      “小心!那是宇智波的!”

      呼啦啦,战火全集中到她身上,饶是殊这样人,这样被针对上大半年也有点吃不消。

      她干脆用布条遮住眉心,同时留了好几年的齐刘海,熬到自己实力强大,痛痛快快地把刘海弄了上去,让见过她的敌人有去无回,从根源断绝了名声的远扬。

      殊今年十二岁了,她正面战场还是没正经上过几次,但是因为刺杀之类的任务做的实在出色,再加上族长夫人惠慈牺牲,这两年的内务和后方工作几乎是殊一人承包。

      田岛就这样默认了。族里其他人也觉得理所当然,便没有说什么。

      但殊总觉得不痛快。

      这种不痛快在母亲死时就被放大到了顶峰——她觉得一切都怪极了,但偏偏每一个人都觉得理所当然。

      惠慈躺在床上,距离她结束任务已经有两天一夜了,族里的医生都默认这只是生命最后的苦撑。

      或许是在等自己没回来的女儿,或许是忍者的身体素质过于强悍,总之惠慈撑着一口气,等到了自己女儿的回归。

      殊目标明确地直冲母亲房间,等真的到了床前,她又生出种前所未有的茫然。

      该说什么?
      她想,亲人的离世在这个世界司空见惯,她的一个弟弟在去年就这样夭折在了战场上。

      斑当时很难受,因为他觉得自己身为大哥,在战场上应该多照看一下年幼的弟弟——如果自己再强大一点,弟弟也不会死了。

      殊那时没说话,只是双手撑着那具棺材,想,有什么用呢?

      死掉就是死掉。
      就像现在这样,要死的人去赴死,被留下的生者只能用时间冲淡痛苦——死掉的一切都被掩埋了。

      现在的殊依旧沉默着。
      她扶着惠慈一点点坐起来,听着平日健康的母亲气若悬丝:

      “阿殊。”

      殊没有吱声。

      惠慈大口呼吸了一下,慢慢道,“你这孩子一向和别人不一样,往日我很少和你这样推心置腹,但这大概是最后一次了,我得和你说点什么。”

      惠慈的眼睛疼的厉害,但她还是能看清殊此时的神情——这孩子从小到大都是这样,遇到自己不愿接受的事情总会像这样皱起眉,把那点胎记挤压成竖劈下来的血痕。

      “斑以后做事做一分,你一定要做三分——不只是和斑比,你要变强,强得族里无人敢小觑你。”

      “我这次的任务你也听说了,不要去管,做好你自己的事,好好长大,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惠慈想,这样的孩子,从小就让人省心,但是又格格不入的有自己主见,田岛总说她过于桀骜倔强,扎手冷硬得像是苦无。

      她却觉得正好,这样的性格,长大再怎么样也不会吃亏——她的女儿,就该是这样。

      女儿啊,女儿。
      她有点头昏,想,其实准确来说,斑应当叫殊姐姐的,但当时她觉得还是换一下比较好——为什么来着?

      啊,想起来了。

      族长长子的头衔对于男儿来讲是锦上添花的存在,他承担所有也继承所有。

      但对于女儿来讲却是近乎于负重的存在,她一定会承担所有,却不一定得到什么——除了父母,总得有人能理所应当地站在她身后,那就让斑当哥哥吧。

      这不算偏心。
      这是因事制宜。

      惠慈是家里的长子,她操了一辈子的心,父母活着的时候想怎么分担父母的压力,父母走了以后又发愁怎么把幼小的弟弟妹妹养大,养大了又看着那些孩子一个连一个的死亡——

      后来说亲,旁人介绍她也是,一手拉扯大弟妹的惠慈,能力优秀的惠慈,稳重审慎的惠慈。

      比起嫁人,惠慈更想找个人入赘,她太累了,但好像谁都不轻松,所以就这样了。

      人在濒临死亡时总会想些有的没的,惠慈想,生来要死的,活得这么累,怪没意思的。

      她这样想着,手已被殊双手握住,力度一点一点加大,她听到殊说——

      “没有别的了吗?”
      没有了。

      “我确实很特殊。”
      嗯。

      “您爱我吗?”
      我爱你。

      手背抵到了殊的额头,垂下来的头发凉凉的——要是自己有力气就好了。

      惠慈想,她好上次给殊梳头好像是……三年?四年前?

      孩子长成的太快,有时候她都有点纳闷,时间怎么和南贺川一样溜走了?

      “您爱我吗?最爱我吗………不,如果您爱我,那我真的会恨您。”
      殊的两只手开始微微颤抖,这种震颤连带着她的声带:

      “一定会离开吗?不可以留下吗?妈妈——”

      “妈妈,妈妈。”

      您可以活下来吗?可以违背一切常理的,像奇迹一样活下来。
      为了什么都好,活下来吧。

      半干的泪痕留在脸上,像虫蠕动着一样,痒痒的,粘连的。

      人死了的话,蛆虫会从眼眶里爬出来吧。
      殊这样想道。

      母亲现在的手冷硬极了,殊拿不准母亲的生死,只觉得这种冷和过去埋葬弟弟的棺木一样。

      眼睛又开始热痛起来。

      ……
      惠慈死于两天后,她死时,她仅剩的四个孩子都在执行着任务,在生死间反复游走。

      她的丈夫,宇智波田岛,继续在战场上和他的老对头搏杀。

      好像什么也没变,世界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

      ……
      但泉奈总觉得有什么变了。

      母亲死后,殊姐很自然地接过所有内务,她本来就被母亲教导过这方面的内容,现在上手的非常快。

      而之前对于她不在正面战场发光发热颇有微词的族人,也如同默认一般不再说什么。

      泉奈觉得这符合常理,但是又觉得这对于殊姐而言不合逻辑。

      “殊姐。”

      泉奈收好刀——这把刀还是母亲挑的。

      惠慈的刀术很好,选别刀的能力在族里更是无出其右——不止是泉奈,他们兄弟姐妹的刀都是她挑的。

      泉奈的心里又难过起来,他在刀术方面很有天分,母亲和殊姐经常来指点他,也是在这个地方,可母亲却已经不在了。

      他心里有点惶惶,这种不安驱使他喊住了姐姐,又让他不知道该对姐姐说什么。

      殊姐的情绪太淡了,但是这个人本身又特别浓,泉奈小时候头几次上战场,有次从战场上下来,被人正面用刀伤了一下,出血量对于当时的他有点大,很不争气的昏过去了。

      醒来就看见殊在他被褥边上,支着小几处理族务,他还没什么动静,就头也不回地说:

      “醒了?”

      “嗯。”
      泉奈的嗓子很干,他想喝水,但是看殊姐的表情不太对,只能有点怯地看着姐姐。

      “刚醒,先别急着喝水——含住。”
      殊姐往他嘴里怼了颗梨膏糖,不太甜,据说能润喉。

      泉奈乖乖地含着,殊扭头继续处理面前的文书,头也不抬道:“稍后我会问你,你只说是或否就行,先等等。”

      他没等多久,糖块化完时,殊就端了碗白水,盯着泉奈小口吞咽了半碗后,摁住碗。

      “可以了。”

      泉奈说好,静静地等着姐姐的问询。
      他并不害怕,因为按照他对殊姐的了解,姐姐不会太苛责所有人。

      殊把碗放在小几上,先问刀捅过来的时候为什么没躲,是旁边有忍术干扰吗?

      泉奈说是。

      殊又问,对方的动作很快?还是当时除了忍术有其他的牵制?

      泉奈想,全对,不愧是是殊姐。
      “是。”又说,“对面那人也没讨到好,估计已经死了吧。”

      殊沉默了一下。
      “真棒。”一块糖隔着手帕放在泉奈枕边。

      泉奈大受鼓舞,那时他还有弟弟,哥哥也有两个,死亡的阴影还没有笼罩在他的身上,他觉得每一次上战场都是在为家族争光,是在守护和发扬着他引以为豪的一切。

      他叽叽喳喳说了半天,最后以一句总结:“等我开了写轮眼,那些攻击我都会看得一清二楚——姐姐?”

      一勾玉在殊的眼里静止不动,泉奈静了一下,小心又好奇地问到:“殊姐——?”

      “你要看看这双眼睛吗?”殊问。

      泉奈茫然地看着那双眼睛凑近,艳红的一双眼,好看又极富攻击性。他想,殊姐是生气了吗?又想,这就是写轮眼吗?

      宇智波的,写轮眼吗。

      “刀斩下来,你要比对方快——人死了刀就没有威胁性。”

      “忍术和忍具攻过来,要让视角开阔起来,刀术和体术不能拉远距离,这种情况——”

      “要毫无破绽地避开攻击范围,突攻至敌人周围,再打下致命一击。”

      殊的语气不容置疑,单手卡着泉奈的下颌,“记住,不要有任何破绽。”

      “好…”
      “好孩子。”又是一块糖放在手帕里,“今天轮到我掌厨,伤员泉奈可以在范围里点菜。”

      “欸,里子婆婆不在吗?”

      “……她的孙孙昨天在任务里牺牲了。”

      “……啊。”

      而如今这种惶惶和当时直视姐姐一勾玉的不安非常像,可面对姐姐,比起提问他更擅长回答,现在只能绞尽脑汁地想该怎么把话继续下去。

      殊看着他,等他说话。

      泉奈组织了半天,“你,你不会离开的对吧?就,像母亲那样离开?”

      殊没回答。
      泉奈看着殊。

      “我不会像母亲那样离开。”殊这样承诺到。

      “…其他的离开也不行。”

      殊笑了下。
      泉奈的不安又涌上心头,“殊姐?姐姐?你不会的吧?”

      “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嘛,刀没断的话。”

      没头没尾的。
      但泉奈却松了口气。

      殊姐的刀不可能会断,他笃定,那把刀是母亲精挑细选出来后,又额外用忍术淬炼过,更别提殊姐的查克拉属性可以附着在上面——怎么想都不可能断掉啦。

      ………
      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泉奈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姐姐,夜色沉沉,林木萧萧,今夜无风无雨无雷,但泉奈就像是挨了一记雷遁一样。

      殊的脸色异常平静,问泉奈,你的选择是什么呢?

      泉奈的唇一直在抖,他的嗓子很干,明明一直很擅长回答问题,但此时被震得不知要如何回答。

      他只能干瘪地问道为什么。

      殊理所当然:
      “因为刀断了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人如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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