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益莫

3、第 3 章 在江妈妈眼

　　在江妈妈眼里，江眠是一个失败的作品。

　　小的时候，江眠话太多，整天不是爬树就是瞎跑，风风火火不像个女孩。等上了学，虽然成绩不错，却也不是站在金字塔尖尖的人，万年老二。

　　有人劝她“你家江眠已经很不错了，我家孩子要是考这样的成绩，我做梦都能笑醒”，她摇摇头，只说“还差的远”。

　　江眠不知道她妈为什么总看不上眼她，虽然一句话不说，嫌弃却从眉头溜到眼尾，那眼神分明讲着“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孩子呢”!

　　江眠擅长看眼色，这是一件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她常常为拥有这项技能自豪，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审时度势，不讨人嫌”。

　　就比如现在。

　　同桌皱着眉问道:“你的反应怎么这么慢？”

　　江眠瞧了一眼她的脸，横平竖直地写着两个大字“很烦”，她不好再麻烦人家帮她扔尺子了，赔着笑说道:“我还是不弄了，等会老师问的话，你就随便帮我编一个数据。”

　　“随便”这两字拆开，就成了“随你怎么方便怎么好”，这是江眠贯彻了多年的人生信条，就像有人相信“努力就会有回报”，她则是坚定的“随他主义者”。

　　“江眠，中午吃什么?”
　　“随便。”
　　“江眠，你看哪件衣服好看?”
　　“随便。”
　　“江眠，你以后想考什么学校?”
　　“随便!”

　　有的时候人家被她这无所谓的态度惹恼了，义正言辞地批评她道:“江眠，你这么随便可不行啊，人还是要有目标的，你可得好好想想。”

　　江眠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搞什么啊，她连明天早饭吃什么都还没想好，居然要她这么早做这些决定!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江眠嘴上说着随便，可心里却不是不在意，只是身边琐碎的事情太多，处理起来没完没了，她自然也没有办法静下心来好好想这些。

　　“什么时候时间才能是我的!”她仰天长叹。

　　“什么有的没的？”张维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收拾快点回宿舍。”

　　江眠回过神来，在她发呆的短短一瞬之间，时间居然已经过去了大半天，直接快进到放学了。

　　“知道了知道了。”

　　张维和江眠认识不久，关系却好到能睡一张床，要说到两人为什么如此亲密，那就不得不提一件事了。
　　那是一个下着小雨的下午。

　　江眠照旧跑去图书馆借书，在等待出库的时候，忽然收到班长发来的消息。

　　“@所有人，今天下午六点整在操场集合，不许迟到。”

　　江眠一看时间，已经五点四十了，等借到书再回教室放下然后去操场肯定是会迟到的，但要是直接走，那下次借书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的大脑疯狂博弈，眼睛也没闲着，左瞅瞅右瞧瞧，一个认识的人也没看到，最后心一横，扭头对身后的人说到：“同学，我现在要去操场集合，可以麻烦你帮我借一下书，然后送到我们班吗？”

　　那个同学就是张维。

　　在经历这个借书事件后，张维和江眠也算是成了一个二人组，关系越来越亲密，也是因祸得朋友了。
　　人生难得遇知己，情深岂在相识久。

　　“诶张维，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江眠歪头看她。

　　张维眨了下眼，声音里透着一丝迷茫。

　　“啊？我没想过，你怎么忽然问这个?”

　　“就随便问问。”

　　江眠把手背在身后，看着地上的影子大步踩上去，影子被劈成两半，攸地合在一起，像是她这个人，时而坚定时而摇摆。

　　“你今天好奇怪啊，”张维摸了摸她的头，“不对，是每天都这么奇怪。”

　　江眠在她的胳膊上拍了一下，嗔道:“说什么呢你？还有，别摸我头。”

　　张唯重重的点了下头，肯定地说:“我没说瞎说，你这个人就是奇怪。”

　　“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好了。”江眠不再看她，一个劲往前走，走的飞快。

　　张维追上去，拽住她的书包，道：“你怎么走这么快？”

　　江眠把表怼到她的眼前，悠悠地说道：“再不快点，等会就要被锁到外面了。”

　　江眠回到宿舍时，大家都已经洗漱好了，她抓紧时间去收拾，在水房碰到了一个关系不错的朋友。

　　“嗨江眠。”
　　“嗨喽。”

　　两个人打完招呼就默不作声，只能听到水灌入杯子里发出的响声，犹如火车鸣笛后发出的短促的轰鸣声，空旷的环境中布满了尴尬的气息。

　　江眠往旁边挪动了一个小数点的身位，又担心被身边人发现她的动作，眼珠子快速地斜了一下。

　　对方对她的行为没有丝毫反应。
　　很好。

　　回到宿舍，宿舍依旧静默，像是进入了哑剧现场。江眠照例锁了门，刚上床又传来敲门声，她就下床开门。

　　这时候灯刚好关了，门一开，一头顺直的黑发直接怼到她的脸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江眠猛地一个后撤，撞到了柜子上，其他几个人抬头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