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益莫

2、第二章 你的反应怎

　　离开办公室时，上课铃已经响了，江眠一路飞奔到教室门口。门关着，她轻轻敲了两声，没有人开门，又敲了几声，依旧没人应。

　　现在正是上课时间，走廊里只有她一个人，对面班门没关，她抬眼看见了好几个认识的人，挥手打了打招呼。

　　“砰！”

　　对面班级的门也关了。

　　江眠这下彻底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了，她仰头靠在墙上，安静地听教室里传出来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复习上节课的知识点。

　　上节课学的是什么来着？

　　她完全记不得了。那些知识点像是风一般地经过了她，轻轻地来了，又轻轻地走了。

　　江眠想到了徐志摩的《再别康桥》。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她想着诗，缓缓走到中轴休息区。这里挂着一张很大的教学楼平面图，空白处有每届学生留下的“名人名言”，之前没时间仔细看，现在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在上课时间做这种类似于逃课的事情，对江眠来说是第一次，她上小学和初中时一直是好学生，成绩好、性格好、纪律好，世俗意义上的“三好”。

　　好学生也会上课发呆吗？好学生也会逃课吗？

　　空白处写着几个小字，江眠没戴眼镜，就凑近了看，写的是“我要回家”，旁边还有不同笔迹的“什么时候放假”，有人在底下回复“不知道，我也想放假”。

　　回家。

　　放假。

　　江眠总能听到这两个词，在周日下午返校的车上，在人挤人的食堂里，在晚自习的课上，每每听到，就像是有人用绳子在她脖子上绕了几圈，勒得喘不过气。

　　江眠怀疑学校风水有问题，不然她为什么总是很难受，头晕得不行，还总想哭。偶尔疑心是不是发烧了，借来温度计一量，体温居然是正常的，既然没有发烧，那就只能是学校风水克她。

　　听说学校都是建在墓地上的。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江眠打算再去敲一次门。这次很顺利，她推了下门，门就开了，在老师愤怒的目光和全班同学的注视下，她回到座位上。

　　“有些同学，既没有时间概念，也没有基本的礼貌，连进教室要敲门都不知道，好了，我们继续。”

　　江眠从桌兜里掏出地理书，同桌连着看了她好几眼。

　　“怎么了？”

　　“你进来怎么不喊报告不敲门？”

　　“啊？”

　　“你这样很耽误时间啊，老师就少讲好多知识点。”

　　“可是我敲门了，没人开。”

　　“你敲门了？我坐在这里都没听到。”

　　江眠和同桌坐在靠窗位置的第二排。

　　她不再说话，反正怎么解释都是徒劳，还不如好好听课，等到大家慢慢忘记这件事就好了。

　　这节课很快就下了，江眠收起书，趴在桌子上开始补觉，就算只有十分钟时间也要好好利用起来。周围忽然躁动起来，江眠感觉有人在拍她的桌面，一下，两下，江眠抬头，看到了物理老师。

　　又上课了。

　　她把书拿出来铺开，物理老师在台上讲的激情四射，台下她的笔也抡的飞快，只不过不是在记笔记。她听不懂物理课，弯弯绕绕的知识点连她的脑门都不愿经过，直接绕道而行。

　　她是被物理讨厌的学生，但刚好她也讨厌物理。双向撤离罢了。

　　“今天的天气不错，但我的状态不是那么好，昏昏沉沉的。早上被数学老师叫去办公室挨训，我很感谢她，她是个好老师......”

　　写到这里笔就停了，江眠不喜欢在日记里写很多东西，天气、心情、事件，差不多就能组成一篇完整的日记，她也不喜欢在日记里说谎，每句话都是真心实意的。

　　“同学们，现在我们来做一个小游戏。”物理老师拍拍手，把江眠的魂勾回课堂。

　　“拿出一把直尺，一个人握住直尺的上端，另一个人手在尺子下面隔一些距离虚握成拳，就像这样，”物理老师演示了一遍，“然后拿尺子的同学忽然松手，另一个同学要把尺子接住，接住的位置越靠下，就说明你的反应越快，好了，同桌两人一组开始吧。”

　　年轻人的年轻不仅仅体现在年龄上，几乎每个人都能在尺子落下的瞬间接住，还有人不停喊着重来要挑战极限，江眠是个例外。

　　她接不住尺子。

　　“你的反应怎么这么慢？”同桌皱眉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