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的林晚，穿越成了炮灰女配》姬小二

3、第 3 章

　　等待报纸的时间格外漫长。每一分每一秒，倒计时都在跳动。林晚强迫自己闭目养神，梳理着原主的记忆碎片，试图找出任何有用的信息：原主的人际关系（几乎都是塑料情和仇人），财务状况（一团糟，似乎还欠着些小额网贷），兴趣爱好（买买买和攀比），以及……一些零散的、关于圈内某些人或事的隐秘听闻。这些碎片杂乱无章，带着原主强烈的个人情绪色彩——嫉妒、不甘、怨恨、肤浅的炫耀。

　　唯一稍微清晰点的，是关于“星光慈善夜”的。原主似乎曾费尽心机想弄到一张邀请函，为此还讨好过某个品牌公关，但最终失败了。记忆中残留着对晚宴奢华场面的向往，以及对被拒之门外的深深屈辱。

　　护士终于拿着一份折叠起来的娱乐报纸回来了，脸色有些古怪，把报纸递给林晚时，欲言又止。

　　林晚道了谢，迫不及待地展开报纸。

　　娱乐版头条，加粗的黑体字触目惊心：《“花瓶”林晚再添恶行，酒驾撞毁公共设施，演艺生涯恐终结！》

　　下面配图是她之前某次红毯上浓妆艳抹、表情做作的照片，和一张打了马赛克的事故现场车辆照片。文章极尽嘲讽之能事，细数她过往黑料，定性她“品行低劣”，“对社会造成恶劣影响”，并引用所谓“知情人士”的话，暗示公司已决定放弃她，业界也将她彻底拉黑。评论区精选的几条网友留言，全是“活该”、“赶紧封杀”、“这种人不配当公众人物”。

　　冰冷刻毒的文字像一把把淬毒的刀子，隔着新闻纸也能感受到那汹涌的恶意。这不仅仅是报道，这是一场公开的处刑和唾弃。

　　林晚捏着报纸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愤怒或委屈（那些情绪更多属于原主），而是因为一种更深的寒意。舆论已经将她钉死在耻辱柱上，任何常规的“洗白”或“辩解”在这种一面倒的声讨中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能引发更猛烈的反噬。

　　她需要的是“意外”，是“不合理”，是能瞬间打破这种固化的负面印象、强行拉扯所有人视线的东西。

　　陆沉渊的提议，从效果上看，确实是目前能想到的、最“意外”的选项。但风险也高到令人窒息。

　　她把报纸折好，放到一边，努力平复呼吸。不能慌，至少不能在护士面前露出破绽。

　　“林小姐，你……没事吧？”护士小心地问。

　　“我没事，”林晚摇摇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就是……看到这些，心里难受。以前是我不懂事，做了很多错事……”她适时地低下头，扮演着“幡然悔悟”。

　　护士似乎动了点恻隐之心，劝道：“唉，知错能改就好。你先好好养身体，别的……以后再说吧。”

　　以后？她可能没有以后了。

　　倒计时：25:01:18。

　　住院的第二天，在煎熬中度过。医生来查房，说她恢复得还行，明天可以出院。赵梅没有再出现，也没有任何自称陆沉渊手下的人联系她。公寓的地址和钥匙，是一个陌生号码发到她借护士手机登录的、许久不用的个人邮箱里的（原主记忆里的密码），附言只有冷冰冰的公寓地址和门锁密码，让她出院后自行前往。

　　希望一点点沉下去，焦虑像藤蔓缠绕心脏，越收越紧。她甚至开始认真思考，如果陆沉渊食言，她该如何在剩下的二十多个小时里，靠自己制造一场足够上热搜前十的“意外”。

　　在医院走廊裸奔？大概率会被当成精神病按住，上个社会新闻小角落，达不到“前十”的量级。跑去闹市区举牌喊冤？恐怕只会引来更多的臭鸡蛋和嘲笑直播，同样难以引爆。

　　每一个想法都荒谬且绝望。

　　就在她几乎要被无形的压力压垮时，病房门又一次被敲响。

　　不是护士例行查房的节奏。

　　林晚心脏猛地一跳，哑声道：“请进。”

　　门被推开，进来的不是陆沉渊，而是一个穿着灰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斯文儒雅的中年男人。他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很昂贵的黑色纸质服装袋，和一个同色系的手提箱。

　　“林晚小姐？”男人开口，声音温和有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职业化微笑，“您好，我姓陈，是陆先生的助理。陆先生让我来为您办理出院手续，并送您去暂时落脚的地方，以及，”他示意了一下手里的东西，“为您准备了一些今晚可能需要用到的物品。”

　　陆沉渊的人！他真的来了！

　　巨大的、几乎让她虚脱的 relief（庆幸）瞬间涌遍全身，但紧接着是更强烈的警惕。陈助理笑容无懈可击，眼神却平静无波，像一台精密运作的机器。他代表的是陆沉渊的意志。

　　“陆先生……他有什么交代吗？”林晚坐直身体，问道。

　　“陆先生只吩咐我安排好您今晚之前的一切。”陈助理将服装袋和手提箱放在一旁的椅子上，“这是为您准备的礼服和鞋子。手提箱里是一些简单的化妆品和首饰。晚宴晚上七点开始，陆先生六点半会派车到您的临时住所接您。请您务必在六点前准备好。”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安排得滴水不漏。

　　“我的手机……”

　　“新的手机和电话卡已经放在您的临时住所。号码只有我和陆先生知道。您之前的社交账号，建议在风波过去前暂时不要登录，以免不必要的麻烦。”陈助理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这是您接下来几天的住处。司机在楼下等。”

　　一切都被安排好了。她只需要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跟着走，然后在指定时间，穿上指定的衣服，去做陆沉渊指定的事情。

　　这种被完全掌控的感觉并不好受，但比起死亡，她只能接受。

　　“我……需要和医院说一声。”

　　“出院手续我已经办妥了。”陈助理微笑，“您现在就可以跟我走。”

　　林晚不再多说，拔掉手背上已经快到时间的点滴针头，用棉签按住。她换下病号服，穿上自己那套在车祸中沾了污渍、有些皱巴的便服。陈助理提着纸袋和手提箱，率先走了出去。

　　楼下果然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型普通，并不起眼。陈助理为她拉开车门。

　　车子平稳地驶离医院，汇入车流。林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城市的霓虹初上，闪烁着冷漠而繁华的光。她即将被送往一个陌生的“临时住所”，然后被装扮好，送往那个名为“慈善夜”的战场，或者……祭坛。

　　手提箱里会是什么？监听器？定位器？还是别的什么控制她的东西？

　　礼服会是什么样子？陆沉渊会让她以何种形象出现？惊艳全场？还是刻意扮丑，成为笑柄，以达到他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到底要她“配合”做什么？

　　未知带来更深的恐惧。

　　车子最终驶入一个位于城市僻静地段、外观看起来颇为高级的公寓小区，绿化很好，隐私性极佳。陈助理带她上了其中一栋楼的顶层，用密码打开房门。

　　公寓不大，但装修精致，设施齐全，一尘不染，像是长期有人打理却无人常住。客厅的茶几上，果然放着一部崭新的手机，旁边是充电器。

　　“换洗的衣物在卧室衣柜里。礼服请小心保管。六点半，车会准时到楼下。”陈助理将东西放下，微微颔首，“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用新手机联系我。祝您晚上顺利。”

　　说完，他便礼貌地离开了，轻轻带上了门。

　　公寓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林晚一个人，和眼前未知的一切。

　　她先拿起新手机，开机，里面只存了一个号码，署名“陈助理”。没有陆沉渊的。

　　她走到卧室，打开那个黑色服装袋。里面是一件礼服。当她将裙子完全展开时，呼吸不由得一滞。

　　那是一条简约到极致的黑色吊带长裙。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剪裁流畅，面料垂坠感极佳，在灯光下泛着柔和内敛的光泽。它一点也不暴露，也不张扬，甚至可以说有些过于“朴素”，但那种高级感和对身材的苛刻要求，一眼就能看出绝非凡品。旁边配着一双同样黑色、款式简洁的高跟鞋，和一个小巧的黑色丝绒手拿包。

　　不是她预想中的夸张或廉价。相反，这是一种低调的、近乎傲慢的品味宣告。陆沉渊想让她以这样的形象出现？一个“洗心革面”、“低调沉稳”的林晚？

　　这和他平日里对“林晚”的厌恶，以及原著中他最终出手打压的设定，似乎有些矛盾。

　　手提箱里果然是基础化妆品，色号竟然意外地适合她现在的苍白肤色。首饰只有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和一条纤细的铂金项链，同样低调。

　　他到底想干什么？

　　林晚抱着礼服坐在床边，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城市的灯光如星河般铺开，璀璨却遥远。

　　离六点半，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离系统任务截止时间，慈善夜结束时，大概还有不到八个小时。

　　视野边缘，倒计时鲜红刺目：05:47:22。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那件黑色礼服，走向浴室。

　　无论如何，戏台已经搭好。她没有退路。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带走医院的消毒水味和连日的疲惫恐慌。林晚闭着眼，任由水流滑过脸颊。脑海中，原主那些关于慈善夜的零碎记忆，关于圈内人际的浮光掠影，关于陆沉渊的只言片语（多是畏惧和痴心妄想），与她自己对剧情的了解、对系统的认知、对眼下绝境的判断，疯狂地交织碰撞。

　　她必须尽快进入角色。不仅是“林晚”的角色，可能还是陆沉渊需要的那个“变量”角色。

　　换上柔软的浴袍，她坐在梳妆台前。镜子里的脸，苍白，瘦削，眼眶下有着淡淡的青黑，但五官底子确实极好，是那种带有攻击性的明艳。只是原主以往的妆容总是过于浓艳，试图掩盖那份因愚蠢和肤浅而显得空洞的美。现在，这张脸素着，眼神里带着惊魂未定后的沉静，和一丝破釜沉舟的锐利，反而奇异地冲淡了那份艳俗，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她拿起粉底液，开始按照自己的理解，化一个极其清淡、只求均匀肤色、突出轮廓的妆容。眼妆几乎省略，只刷了睫毛，点了些润泽的唇彩。最后戴上那对珍珠耳钉和项链。

　　当她换上那条黑色吊带裙时，冰凉丝滑的布料贴着皮肤，勾勒出虽然清瘦却依旧起伏有致的身形。裙子果然合身得仿佛量身定做。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几乎有些认不出来。黑衣，黑发，素净的脸，没有多余的表情。不再是那个咋咋呼呼、满脸写着欲望和愚蠢的林晚，倒像一株被骤雨打过、洗去浮尘、沉默而孤峭的植物。

　　这真的是陆沉渊想要的效果吗？

　　时间一分一秒逼近六点半。

　　她最后检查了一遍手机（没有任何新信息），拿起那个小小的手拿包（里面空空如也），换上高跟鞋。

　　站在门口，她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临时庇护所。然后，拧开门把手。

　　走廊里安静无声。电梯一路下行。

　　公寓楼下，那辆黑色的商务车已经等在原地。司机戴着白手套，沉默地为她拉开车门。

　　林晚上车。车子缓缓驶出小区，汇入傍晚的车流。窗外，华灯初上，整个城市开始闪烁它夜晚的脉搏。

　　目的地：星光慈善夜。

　　她的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流光溢彩上，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视野一角，倒计时像一道狰狞的疤痕：04:18:05。

　　以及，在倒计时下方，不知何时，系统光幕又悄然浮现了一行新的、细小的银色文字：

　　【检测到宿主即将进入高关注度事件场景。任务期间，生命值自然流逝速度暂时降低50%。请宿主把握机会。祝您好运。】

　　好运？

　　林晚扯了扯嘴角，一个极淡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笑。

　　车子向着那片璀璨而危险的星河，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