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渊求生，我手搓核潜艇》橘子树上结橘猫

19、沉暮之海10

　　中间海域的玩家聚集区，比叶臻想象中更热闹。
　　大小不一的木筏、浮台、改造的小型船只，用绳索或简单的跳板连接在一起。
　　形成一片松散功的海上社区。

　　有些木筏上支着防雨棚，下面摆着各种物品，像是摊位。
　　有些则竖着简陋的木牌，用炭笔或颜料写着“修理”、“回收”等字样。

　　人影绰绰。
　　大约有几十个玩家在这里活动。
　　有的在摊位上挑选物品，有的蹲在自家平台边缘修补渔网，还有三两个人聚在一起聊天打牌。

　　海鸥酒馆在其中不算最显眼，由三个加固过的中型木筏拼成。
　　主体结构是个用防水帆布和旧木板搭起来的长条形棚屋，正面敞开。
　　能看到里面摆着几张粗糙的木桌和板凳。

　　木筏边缘插着几根绑了彩色布条的竹竿，在海风中轻微飘动。
　　叶臻找了一个酒馆外侧的空闲位置，将她的木筏停稳，和大黄鸭一起用绳索固定。
　　嘎嘎从大黄鸭上跳过来，好奇地左右张望。

　　“走。”
　　叶臻把液压鱼枪背在身后，带着嘎嘎，踏过一块连接酒馆平台的厚木板，走进棚屋。
　　棚屋内部比外面看着宽敞些。
　　屋顶的帆布透着天光，空气里有股木头发潮的气味。

　　四张长木桌，每张配着几个木墩或箱子当凳子。

　　此刻有三张桌子坐了人。
　　最里面一桌是两个男人，穿着用渔网和帆布改制的衣服，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中间一桌是三个女玩家，年龄看起来在二十到三十之间。
　　她们桌上除了陶杯，还有个小碟子，里面装着些深绿色的海草小零食。
　　三人说话声音稍大，似乎正在讨论某个坐标点鱼群的活动规律。

　　靠近门口这桌只坐了一个人。
　　是个女人，三十岁上下，短发，肤色是被海风和日照浸透的小麦色。
　　她穿着一件迷彩外套，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她面前没有杯子，只放着一个摊开的皮质本子，手里拿着一截炭笔，正在写写画画。
　　叶臻和嘎嘎走进来时，女人抬起头看了她们一眼。

　　她的目光在叶臻脸上停留了一秒，又扫过她手腕上的贝壳臂环。
　　微微挑眉，然后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继续低头写她的东西。

　　“欢迎。”
　　吧台后面传来一个女声。

　　说话的是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女人，长发束在脑后，脸颊有晒斑。
　　她系着一条用干净帆布改的围裙，手里正用一块灰布擦着一个陶杯。
　　目光落在叶臻脸上。
　　“生面孔。刚来沉暮？”女人开口，声音爽利。

　　“不久前传送过来的。”叶臻走到吧台前。
　　嘎嘎跟在她身后，眼睛已经飘向吧台后面架子上摆着的几个密封陶罐。

　　“喝点什么？今日特供发酵椰子汁，十个点一杯。清水五个点。也有烤鱼片和熏海带。”
　　说着女人看了眼嘎嘎，“还有给小孩喝的椰奶，没发酵，甜的。”

　　“淡水就行。”叶臻说。
　　“我要椰奶！”嘎嘎立刻举手。

　　“行。总共15点。”
　　女人转身，在吧台下面拿出两个干净的陶杯。
　　从一个带龙头的金属桶里接了一杯清水，又从另一个小陶罐里倒出些乳白色的液体。

　　叶臻打开系统，用交易点支付完，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水微凉，带着一点草木炭过滤后的味道。
　　嘎嘎捧着椰奶杯，小心地抿了一口，眼睛眯起来。
　　“好喝！”

　　“自家做的，椰子肉磨碎滤的，加了点晒干的海带糖提味。”
　　女人笑了笑，又看向叶臻，“我叫欧静，叫我欧姐就行。这酒馆我开的。”

　　“编号666。”叶臻报上名字，“这是嘎嘎。”
　　“哦，知道。卖螃蟹肉的那个。”欧姐点点头，从吧台下面摸出个小本子翻了翻。
　　“SL07-666，挂售热液蟹王相关产物，秒没。是你吧？”

　　“是我。”叶臻并不意外。交易记录是公开信息，欧姐这种开酒馆的，消息灵通很正常。
　　“厉害。”欧姐合上本子。
　　“那玩意儿可不好搞。甲壳硬，活动区域又烫又有毒。几个人组队都不一定拿得下。你单刷的？”

　　“不算是。和嘎嘎一起。”叶臻没多解释。
　　欧姐也没追问，只是又打量了她一遍，忽然叹了口气。

　　“唉，人跟人真不能比。你说我怎么就觉醒这么个技能。”
　　她指了指吧台后面那些陶罐。

　　“酿酒师。系统给的职业名字就叫这个。
　　技能是能分辨哪些植物或果实适合发酵，提升发酵成功率和成品口感。
　　我刚来的时候，发现几个漂过来的椰子，里面汁水自己发酵了。
　　尝了一口，没死，还挺好喝。结果系统就给我弹窗，说我觉醒职业了。”
　　她摇摇头。
　　“这技能有什么用？在这鬼地方，大家连饭都吃不饱，谁有闲心喝酒？我当时觉得自己倒霉透了。”

　　叶臻没接话，欧姐一个人絮絮叨叨。
　　“后来我想通了。”欧姐拍了拍吧台木板。
　　“没用的不是技能，是人。系统不给现成的吃喝，但它给了我这个手艺。那我就把手艺变成吃喝。”

　　她开始掰着手指算。
　　“我到处收椰子，捡漂流过来的水果，甚至试了一些没毒的海藻。慢慢试验，做出不同口味。一开始白送给人喝，换点情报，换点小材料。后来做出点名气了，就定个低价，薄利多销。”
　　“再后来，攒了点材料，把木筏扩大，弄了这么个棚子。来喝酒的人多了，自然就有其他需求。有人想修工具，有人想卖材料，各种消息汇聚。我这里地方固定，大家就习惯过来碰头。”

　　欧姐说着，脸上露出点自得的笑容。
　　“现在嘛，我不光卖酒水，还帮忙牵线搭桥，价格公道。”
　　她看向叶臻。
　　“我看你样子，职业应该跟战斗或者探索有关？战斗力不低吧？”

　　“我是海域潜行者。”叶臻没隐瞒。这信息只要有心就能查到。
　　“潜行者……难怪。”欧姐若有所思。
　　“沉暮之海下面好东西多，危险也多。你这个职业，以后少不了跟深海打交道。装备得跟上。”

　　她忽的压低了声音。
　　“那……你是来找情报的？我看你们装备不差。不过提醒一句，在这里别轻易露富。眼红的人哪儿都有。”
　　“谢谢提醒。想打听点消息。”

　　“消息有价。”欧姐抬眼，“看你想知道什么。”
　　“两个方向。第一，有没有人见过或者听说过一头背部像岛的巨大生物，之前在漂泊之海区域活动，代号：‘漂泊巨鼋·伪巢型’。”

　　欧姐有点吃惊，双手撑在吧台上，身体前倾过来。
　　“你问那个大家伙？”她若有所思。
　　“前几天确实有传闻，说西北边缘区有巨型生物出没，搅得海流都不正常。但没人亲眼见到，或者说，见到的人可能都没机会说话了。”

　　“有更具体的坐标或者动向吗？”叶臻追问。
　　“没有。那种级别的存在，一般玩家躲都来不及，谁还会主动追踪？”
　　欧姐打量叶臻，眼睛眯起。
　　“你找它做什么？它很值钱？身上有宝藏？”

　　“个人原因，和我失联的朋友有关。”叶臻如实承认，“是否有宝藏不清楚。但杀死它一定会有可观的掉落。”
　　“这是当然，可谁能保证是杀死它，而不是被它杀死呢？”欧姐摊摊手，不置可否。
　　“那第二个问题呢？”
　　“第二个问题，这附近有没有靠谱的装备改造，或者庇护所加固服务？我有些材料需要加工。”

　　“改造载具？你那平台我看着就不错，推进器新装的吧？”
　　欧姐眼神毒辣，“想怎么改？加固？加功能舱？还是想弄水下部分？”

　　“都需要。先看看能做什么。”叶臻说。
　　“那我给你指个地方。看到外面那些招牌没？老约翰的水上修理铺，挺显眼的那个。”
　　叶臻顺着她示意的方向，从棚屋门口望出去，能看到不远处一个稍大的木筏上，挂着块画了扳手图案的木牌。

　　“去那儿？”
　　“千万不要去！”欧姐啧了一声。
　　“我是给你避雷，那地方，名气大，收费贵，手艺……也就那样。
　　老约翰那人，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实际干活偷工减料。
　　用的材料次，连接处糊弄。好多人在他那儿修完东西，出去没两天就散了架。
　　找他理论，他就扯皮，说你自己使用不当。”

　　“欧姐姐，你认识的人在他那儿吃过亏？”嘎嘎很八卦地问。
　　“是我自己的木筏！”
　　欧姐指了指脚下。
　　“最早就是他帮忙加固的。用了不到十天，接口就开始松。后来有一次风浪大点，差点给我拆了。我气不过，自己掏材料，找了别的人重新弄过。”

　　“那你推荐谁？”叶臻觉得欧姐的话有弦外之音。
　　欧姐果然一笑，“这个消息，80点数。”
　　“哇，你是奸商！”嘎嘎忍不住吐槽。
　　嘎嘎深刻怀疑，刚刚欧姐自来熟套近乎，就是为了这一刻。

　　“这个世界，人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欧姐也不生气。
　　叶臻刷完点数，欧姐很爽快地指出方向。
　　“往东边划，大概五海里，有个用旧货船改造的浮动平台，挂着一面蓝底白齿轮的旗子。
　　店主叫樊姐，是个机械师。她脾气有点怪，但手艺是这个。”
　　欧姐竖起大拇指。

　　“机械师？”
　　“对。听说她来之前是干船舶维修的，进来这个世界后觉醒了相关技能。
　　金属加工，结构设计，载具改造。尤其擅长利用现有材料做出实用东西。你要是有什么特别的想法，或者弄到了高级蓝图，找她准没错。
　　不过她最近好像在研究什么大项目，不一定有空接小活。”
　　“明白了。谢谢。”
　　叶臻记下坐标。
　　“不客气。消息是你买的嘛。以后还想知道什么，尽管来找我~”

　　叶臻带着嘎嘎离开吧台。
　　经过门口那桌时，那个一直在本子上写画的女人忽然抬起头，看向叶臻。
　　“你要找樊姐？”
　　叶臻停下脚步。
　　“是。”
　　女人合上本子，炭笔别在耳后。
　　“劝你一句，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