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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二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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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音的尾音消散在走廊里,许昭愿的身体突然变得轻飘飘的,眼前的阳光、光斑、走廊的墙壁都开始扭曲、消融,最终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
这是系统的空白空间。
没有声音,没有触感,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模糊。
许昭愿悬在这片纯白里,像一粒被遗忘的尘埃。
她抬手摸了摸额头,那里的伤口消失了,校服上的泥渍和血痕也不见踪影,可心里的憋闷却一点没减,反而像被这片空白无限放大。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刚刚在教室和办公室里,亲口承认所有“罪行”的手。
指尖还残留着捏紧拳头时的酸胀,仿佛还能感受到水泥地的凉意,听到教室里同学的议论、安苒苒难以置信的声音,还有班主任疲惫又失望的叹息。
“我到底在做什么?”许昭愿对着空白的空气喃喃自语,声音在这里没有任何回响,
系统没有回应,这片空白里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她想起陆璐说的“救赎”,想起自己为了这份扭曲的“救赎”做出的选择。
她保护了陈奕霖和安苒苒,可也亲手推开了他们,把自己困在了这无尽的任务轮回里。
那些温暖的、真实的情绪,好像都被留在了那个校园里,而她只剩下一副执行任务的躯壳。
许昭愿缓缓蜷缩起身体,把脸埋在膝盖上。在这片没有黑暗的纯白里,她却第一次觉得,自己比在那个满是霸凌和恶意的校园里,还要孤独。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纯白的空间里突然响起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像是老旧电视机换台时的杂音,紧接着,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刺破了这片死寂:
“空间跳转准备中,倒计时10秒——9——8——”
许昭愿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里依旧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参照物,可她知道,下一个空间,又会有新的任务,新的陌生人,新的身不由己。
她慢慢站直身体,用手背擦掉眼角未干的泪,眼底的脆弱被一层冰冷的麻木覆盖。
“回家……”她又一次默念起这两个字,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在对过往的一切做无声的告别。
倒计时的数字还在机械地跳动,许昭愿的身影在纯白的光线里渐渐变得透明,轮廓一点点淡去,最终彻底融入这片无尽的空白中。
许昭愿有意识时是被冷水泼在脸上的时候。
“唔…咳!”许昭愿大口呼吸着空气,像是怕要被淹死在了这里。
“二小姐,您就说吧!”身旁站着身穿深色衣裳的嬷嬷对着许昭愿开口。
许昭愿还没回过神就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怎么给她搞到古代来了?
此刻的许昭愿还没有搞清状况,就又被眼前坐在高台上的人吸引了过去。
正厅上首坐着的妇人,身着石青色缠枝牡丹纹立领长袄,下配月白暗纹马面裙,裙摆垂坠。乌发梳成圆髻,只簪一支赤金点翠扁方,鬓边斜插两朵新鲜的白梅。
她抬手时,腕间银镯轻轻碰撞,发出细碎声响,目光落在许昭愿身上时,带着几分温和,却又隐隐透着主母的威仪。
“二小姐,还不承认吗?”
那妇人说话语速徐缓,分明是常年执掌家事,才养出的这般从容气度。
而她的身旁则是站着一位少女,她穿一身素色暗纹绫罗裙,外罩青色素纱褙子,浑身上下竟无一件显眼的首饰,只发髻上插了一支素银簪子。
身姿纤瘦,立在那妇人身旁,漫不经心的盯着许昭愿,而那眉眼间竟带着几分疏离。
许昭愿盯着高台上的主母,又扫过一旁清冷的少女,脑子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她刚从无尽的任务空间里挣脱,转眼又被按上“二小姐”的身份,还要被逼认什么莫须有的罪名。
“承认?承认什么?”她撑着地面站起身,冷水顺着脸颊滑进衣领,激得她打了个寒颤,却也让她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眼底的麻木还未褪去,又添了几分被逼到绝境的锐利,“我连你们是谁都不知道,要认什么?”
这话一出,厅里瞬间静了下来。嬷嬷倒抽一口冷气,像是不敢相信她会如此顶撞主母。
身旁的嬷嬷用枯瘦的手指猛地指向她,声音都变了调:“二小姐!你怎能如此顶撞夫人?莫不是摔了脑袋,连尊卑都忘了?”嬷嬷的眼底满是不敢置信,显然没料到往日里怯懦的二小姐,竟会突然变得这般牙尖嘴利!
站在一旁的少女抬了抬眼,原本疏离的目光里,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主母指尖摩挲着腕间的银镯,笑意淡了几分,那温和的目光里,终于透出了实打实的威压:“看来二小姐是摔了一跤,连自己做的事都忘了?也罢,那我便替你记着——你偷拿了府里的传家宝,还想栽赃给你姐姐,这事,你认是不认?”
传家宝?栽赃?
许昭愿听得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该从哪里找突破口,只能浑水摸鱼继续问下去。
“夫人,你有什么证据能直接证明是我偷拿了府里的传家宝,又有什么证据直接指向我去栽赃大姐姐?”
许昭愿说话问那妇人的期间,才有空去打量这周围。
这正厅是典型的江南宅院格局,梨花木的桌椅雕着缠枝莲纹,案几上摆着青瓷花瓶,里面插着几支半开的红梅,看着雅致,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地面铺着青石板,被擦拭得一尘不染,连她方才摔在地上的水渍,都显得格格不入。厅里站着的几个丫鬟嬷嬷,垂着手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显然是被主母的威压慑住了。
主母听了许昭愿的话,先是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随即抬手拍了拍掌。
很快,一个小丫鬟捧着一个紫檀木的盒子走了进来,将盒子放在案几上,又躬身退了下去。主母掀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支凤纹金钗,钗头的凤凰嵌着红宝石,在烛火下闪着光,一看便知是价值不菲的传家宝。
“证据?”主母指着那金钗,目光如刀,“这钗子昨日还在老夫人的库房里,今日一早,就被下人在你的闺房床底找到了。更甚者,有丫鬟看见你昨日傍晚,鬼鬼祟祟地往你姐姐的院子里去,手里还攥着个红布包——里说,这算不算证据?”
许昭愿的目光落在那金钗上,心里咯噔一下。
她根本没见过这钗子,更别说偷拿了。可主母拿出的“证据”看似确凿,显然是早有准备。
她快速扫过厅里的人,嬷嬷的脸上带着得意,一旁的嫡女依旧是那副疏离的模样,只是指尖微微蜷缩,似乎藏着什么心事。
而正厅的角落,她注意到一根掉落的墨色锦缎流苏,样式并非府里丫鬟婆子常用的,倒像是男子衣袍上的配饰。这细节让她心头一动——这场栽赃,恐怕不止主母口中的“偷钗栽赃”那么简单。
许昭愿的目光从那根墨色流苏上收回,面上依旧是一副茫然又带着警惕的模样,心里却快速盘算起来。
主母见她沉默,只当她是被证据堵得无话可说,语气更冷了几分:“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难不成还要继续嘴硬,让家法来替你记起这些事?”
“家法?”许昭愿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从任务空间里磨出来的凉薄,“夫人急着用家法定我的罪,莫不是怕晚了,就有人露出马脚?”
这话一出,主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连一旁始终淡漠的嫡女,眸色都微微一凝。
许昭愿没等她们追问,径直走到案几旁,指尖没有碰那支凤纹金钗,反而指向了钗身的一处细节:“夫人说这钗子是在我闺房床底找到的,可钗身的红宝石缝隙里,沾着的是松烟墨的墨渍,我闺房里从不用松烟墨,倒是书房的先生,惯用这种墨练字。”
她顿了顿,又看向那个捧着盒子上来的小丫鬟:“还有,你说丫鬟看见我昨日傍晚往姐姐院子去,手里攥着红布包——可昨日下了半日的雨,院子里的青石板滑得很,我若真鬼鬼祟祟地去栽赃,怎会不提防着滑倒,反而让丫鬟看得一清二楚?”
小丫鬟被她看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嬷嬷身后躲了躲。
主母的手指紧紧攥住腕间的银镯,指节泛白:“你休要胡言乱语,这些不过是你的狡辩!”
“是不是狡辩,夫人心里清楚。”许昭愿转身,目光落在厅角那根墨色流苏上,故意提高了声音,“倒是这流苏,看着眼生得很,不知是府里哪位男眷的?毕竟,深宅大院里,除了老爷和少爷们,可不会有外男的饰物落在正厅里。”
话音刚落,院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身着墨色锦袍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厅里的情景,最终落在那根流苏上,脸色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