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我们，假戏真做吧。 ...
-
收养手续办妥后的第三天，喜来眠来了个难缠的客人。
是个做建材生意的老板，姓赵，包了五桌宴请客户。赵老板财大气粗，嗓门也大，一进门就嚷嚷着要最好的酒菜。
“听说你们这儿的土鸡是一绝！”赵老板拍着桌子，“每桌先来两只！酒要白的，高度的！”
胖子在后厨应了一声，开始忙活。杨屿和刘丧照常上菜，朵朵今天被白昊天接去镇上玩，要晚上才回来。
酒过三巡，赵老板开始来劲了。他端着酒杯走到杨屿面前，满身酒气：“小兄弟！来来来，陪哥哥喝一个！”
杨屿端着托盘侧身躲过：“不好意思，我不喝酒。”
“不给面子是不是？”赵老板脸一沉，“在这一片，还没人敢不喝我赵某人的酒！”
同桌的人开始起哄，气氛一时尴尬。吴邪正要上前解围，刘丧已经走了过来。
“她酒精过敏，”刘丧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我替她喝。”
赵老板上下打量刘丧：“你又是谁？”
“她丈夫。”刘丧面不改色地说。
满桌人都愣住了。杨屿也怔住，看着刘丧的侧脸，心头莫名一跳。
赵老板哈哈大笑：“行！丈夫替妻子喝，天经地义！来，满上！”
服务员倒满一杯白酒，少说也有二两。刘丧接过，一饮而尽。
“好！”赵老板拍手，“爽快！再来！”
就这样，刘丧一连喝了三杯。他酒量其实不错，但空腹喝高度白酒，脸上还是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杨屿想拦，刘丧却对她轻轻摇头。
“几位吃好喝好，”刘丧放下酒杯，语气依然平静，“需要什么随时叫我。”
说完，他拉着杨屿去了后院。
“你疯了？”一到后院，杨屿就压低声音，“三杯白酒，你不要命了？”
刘丧靠在墙上，揉了揉太阳穴：“没事。那种人，不喝他不会罢休的。”
“我可以应付的。”
“我知道你能应付，”刘丧看着她，“但我不想你应付。”
杨屿愣住。刘丧的眼神在月光下有些迷离，但说这话时的认真却清晰可见。
“你……”杨屿话没说完，前厅又传来赵老板的大嗓门。
刘丧站直身体：“我回去了，你在这歇会儿。”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刘丧按住她的肩，“你去帮胖子备菜。”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刘丧又替杨屿挡了四次酒。每次赵老板要找杨屿喝，刘丧都会准时出现，面不改色地喝下。到宴席结束时，刘丧虽然站得笔直，但眼神已经有些涣散。
客人散去后，胖子收拾着残局，对吴邪嘀咕：“丧背儿今天不对劲啊。”
吴邪看着刘丧扶着墙往楼上走的背影，若有所思：“确实不对劲。”
杨屿不放心，跟了上去。房间里，刘丧坐在床边，低着头，呼吸有些重。
“难受吗？”杨屿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刘丧接过水杯，手有些不稳：“还行。”
“我去给你煮醒酒汤。”
杨屿正要转身，刘丧突然拉住她的手腕。他的手掌很烫，力道却轻柔。
“别走。”
杨屿回头，看到刘丧抬起头，眼神迷蒙地看着她。他今天没扎头发，黑发披散在肩头，脸颊泛红，和平日那个毒舌冷漠的刘丧判若两人。
“你喝多了。”杨屿轻声说。
“嗯，”刘丧承认得很干脆，“但有些话，现在不说，清醒的时候说不出口。”
杨屿心头一跳，在他身边坐下：“你想说什么？”
刘丧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杨屿以为他睡着了，他才开口：
“杨屿，你知道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觉得你特别烦。”
杨屿失笑：“彼此彼此。”
“你总是自作主张，接私活，抽烟，喝酒，看那些没营养的小说，”刘丧继续说，语速很慢，“但我还是……还是忍不住想管你。”
“为什么？”杨屿问。
刘丧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觉得，这世上如果还有一个人能懂我，那就是你。”
杨屿怔住。
“我们都是那种……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其实比谁都在乎的人。”刘丧的声音越来越轻，“你看似潇洒，但会把朵朵护在身后。我嘴毒，但会替你挡酒。”
“刘丧……”
“别打断我，”刘丧闭上眼睛，“让我说完。我怕明天醒了，就又说不出口了。”
他重新睁开眼，眼神比刚才清醒了些，却也更认真：
“杨屿，我们结婚虽然是为了朵朵，但我……我不后悔。不是因为朵朵，是因为你。”
杨屿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喜欢看你笑，喜欢看你练刀时认真的样子，喜欢你看小说时偷偷抹眼泪的傻样，”刘丧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也喜欢……你喜欢我。”
“我什么时候……”杨屿脸红了。
“你看我的眼神，和你看别人不一样，”刘丧说，“只有看我时，你会紧张，会躲闪，会……脸红。”
杨屿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我也一样，”刘丧靠在她肩上，声音越来越低，“只有对你，我会吃醋，会担心，会……想做这些傻事。”
“比如替我挡酒？”杨屿轻声问。
“嗯。”刘丧应了一声，呼吸渐渐均匀。
杨屿以为他睡着了，正要扶他躺下，刘丧又开口：
“杨屿。”
“嗯？”
“我们……假戏真做吧。”
说完这句话，刘丧终于撑不住，彻底睡着了。杨屿扶着他躺好，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子。散开的黑发铺在枕上，衬得他的脸更加白皙。
杨屿看了很久，最后轻声说：
“好啊。”
第二天早上，刘丧醒来时头痛欲裂。他坐起身，发现自己穿着昨天的衣服躺在床上，外套被脱了，鞋子也整整齐齐摆在床边。
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浮现——替杨屿挡酒，拉着她说话，然后……
刘丧的脸色变了。
他记得自己说了什么。那些清醒时绝不会说出口的话，昨晚全说了。
房门被推开，杨屿端着醒酒汤进来。她已经换好了衣服，黑色衬衫，米白围裙，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带着笑意。
“醒了？”她把汤放在床头柜上，“胖子特意给你煮的。”
刘丧没接汤，只是看着她：“昨晚……我说了什么？”
杨屿在床边坐下，歪头看他：“你说我烦，自作主张，看没营养的小说。”
“还有呢？”
“还有……”杨屿凑近些，压低声音，“你说你喜欢我。”
刘丧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你还说，”杨屿继续逗他，“我们假戏真做吧。”
刘丧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我喝多了。”
“酒后吐真言。”杨屿笑得更开心了，“怎么，想赖账？”
刘丧睁开眼，看着她的笑脸，突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杨屿猝不及防，整个人趴在他身上。
“我不赖账，”刘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就是……你得负责。”
“负责什么？”
“负责……”刘丧顿了顿，“让我一直喜欢你。”
杨屿怔住，随即笑了，把头埋在他肩窝：“那你要一直替我挡酒。”
“不行，”刘丧说，“酒还是少喝。但我会一直护着你。”
两人就这么抱了一会儿，直到楼下传来胖子的喊声：
“丧背儿！芋头！下来吃饭了！朵朵回来了！”
朵朵一回来就扑进杨屿怀里：“妈妈！白姐姐带我去游乐园了！”
然后又扑向刘丧：“爸爸！我给你买了礼物！”
是个小小的钥匙扣，上面挂着只小耳朵的卡通形象——显然是朵朵自己挑的。
刘丧看着那个幼稚的钥匙扣，难得没有毒舌，而是认真地说：“谢谢，很喜欢。”
早饭时，吴邪和胖子交换了个眼神。
“丧背儿，”吴邪状似无意地问，“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刘丧面不改色地喝粥。
“那……头还疼吗？”
“不疼。”
胖子憋着笑：“我煮的醒酒汤管用吧？”
“还行。”
杨屿在桌下踢了刘丧一脚，刘丧看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朵朵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说：“爸爸妈妈今天好像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杨屿问。
“不知道，”朵朵歪着头，“就是……更好了。”
众人都笑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餐桌上，洒在一家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我们，假戏真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