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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童年灼灼,知书达礼善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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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故事根据福建省建宁县志中《景翩翩》人物传记及现存景翩翩诗词曲与研究创作。
景翩翩,原名遥,字三昧(建宁县志为“原名双文,字三妹”,以现存一些资料研究应是“名遥,字三昧”更符合),生卒年不详,约为明代万历中期年间歌妓诗人,出生于苏州书香门第的独生女,父母恩爱,从小受父母亲熏陶,既知书达礼,又喜吟咏,善赋诗词。写有“碧玉参差簇紫英,当年剩有国香名”,以咏兰诗《紫兰》获“一字惊鸿”之誉。12岁时,随父母来到江西省建昌(现江西南城),及笄之时,不仅才艺双绝,更是琼姿玉貌,娴雅妩媚,远近名流,士绅慕名前来求婚络绎不绝。景翩翩择偶眼界极高,择婿条件近于苛求,因此东不成,西不就。父母亲视她为掌上明珠,也就不加干涉。然天有不测风云,在其及笄花季之年不久,家中飞来横祸,此时正处于太监魏忠贤当道,有人污告其父言论行为有贬宦官之罪而入狱,并很快冤死狱中,其母悲伤过度也撒手人间,一时间父母不幸相继去世,景翩翩成了无依无靠,孤苦伶仃的一个弱女子。她无力办理父母双亲的后事,出于无奈,也为人所诱,陷入妓院,沦落为建昌歌妓。
景翩翩沦落为歌妓后,取艺名“翩翩”,原名始少用,从此,其本人及后世均以“景翩翩”称谓。景翩翩沦落为歌妓后,仍能洁身自好,平日交往宾客皆为文人学士,除此概不接待。她以诗为知己,以诗为生命,终日与这些文人学士把盏论诗,相酬唱和。翩翩用诗抒发一个纯情女子的绵绵情致,也用诗倾诉一个受侮辱妇女的悲愤和痛苦,翩翩虽然身世凄凉,但她的诗却名噪一时。日久,欲觅一知音从良,物色数载未得。
后与书生才子梅子庚以志气相许,订婚姻之约,她真情所寄,然梅子庚进京考试,一去不复返,诗人真情付流水,对景打击较大。
随着光阴的流逝,景翩翩还是想瞳景有一个好的归宿,多方留意,但总是知音难寻。这时,福建省建宁县富商丁长发在建昌经商,他垂涎景翩翩的美色,用金钱贿赂媒婆,谎称自己是濉江才士,骗娶了翩翩,不久,景翩翩发觉受骗上当,知道丁长发原来早已有家室,痛不欲生,但又无可奈何。她只能以泪洗面,将自己满腔的悲愤,寄托在诗中。
景翩翩随丁长发回到福建建宁县丁家后,丁妻又是个尖酸刻薄的妇女。她容不下景翩翩,经常无事生非,欺辱翩翩。期间诗人加紧整理了自己诗作,编辑诗词成集《散花吟》,诗集名称中的"散花"意象,既可能暗示自己曾经有过佛教天女散花的自由洒脱,自由自在无居无束,又隐喻了她此时如落花般飘零的生命状态,这一充满诗意的诗集名正是她的人生际遇形缩影。诗成册后,她寄了一些给曾经的友人及当时文学大家,当时大文豪王稚谷收到诗集后赞道:“闽中有女最能诗,寄我一部《散花吟》,虽然未见其女面,快语堪当食荔枝”。
景翩翩诗成册后不久,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无奈中只好走上自缢之路,以死来抗争,以死来解脱。
景翩翩诗作《散花吟》已佚,部分作品收录于《列朝诗集》《江西诗征》等文献。其作品于明末清初由钱谦益等人汇编的《列朝诗集》中选录了她50余首诗,福建建宁县志对她有作人物简略传记。第一章童年灼灼,知书达礼善诗
第一章童年灼灼,知书达礼善诗
苏州城的春色,总是浸润在濛濛烟雨与淡淡墨香里。青石板路被细雨洗得发亮,河道里乌篷船咿呀摇过,船娘吴侬软语的歌声顺着水波飘散。景家宅院坐落在一条幽静的巷弄里,白墙黛瓦,门楣上悬着一块斑驳的木匾,上书“漱玉斋”三字,笔力清峻,乃景公景旸亲题。景家虽非钟鸣鼎食之族,却是世代书香。院中曲径通幽,植满兰桂,每逢花期,幽雅清芬萦绕梁间,连风都带着书卷气。春来兰蕊初吐,夏至桂子含香,秋深菊影婆娑,冬临梅枝横斜——四时之景不同,而乐亦无穷也。
明万历十二年,小字遥儿的女孩,便是在这般环境中,如一枚被精心滋养的兰蕙,悄然生长。她降生在一个杏花春雨的清晨,接生婆子将她抱到景公面前时,恰有一缕晨光透过雕花木窗,照在女婴莹白的小脸上。景公从《诗经·鲁颂》"永言保之,思皇多祜"中取意,为女儿取名"景祜",寄望她一生安泰。但夫人觉得此名太过庄重,平日只唤乳名"遥儿",取"逍遥自在"之意。并取字“三昧”,意思是希望女儿一生能“心神平静,有智慧开悟的境界”。
景公年近四十方得此女,视若珍宝。他本是一介儒雅文士,曾中举人,却因不喜官场倾轧,索性绝了仕途之念,在家中以藏书、鉴赏金石自娱。他的书房"漱玉斋"内,四壁皆书,其中不乏宋元刻本。景遥牙牙学语时,最爱攀着父亲的书架,用胖乎乎的小手指点着那些泛黄的书页。景遥自幼聪慧,三岁能诵《三字经》,五岁可背《千家诗》。她最爱的,是父亲书房“漱玉斋”里那股陈年纸墨的气息。那气息,像春日初融的溪水,又像秋夜将尽的月光,沁入肺腑,令人心静。
"爹爹,这是什么字?"三岁的小景遥踮着脚尖,指着书案上摊开的一页词集。
景公将女儿抱在膝上,握着她的手指,一笔一画地教:"这是'兰',空谷幽兰的兰。"
"兰..."小景遥稚嫩的声音在书房回荡,"像院子里开的那个吗?"
"对,就是那个兰。"景公欣慰地笑了,"兰生于幽谷,不为无人而不芳,这是君子的品格,若为女子,亦当如兰,清雅自持,不媚俗流。"
母亲景夫人出身苏州旁支官宦之家,通晓文墨,尤工小楷。她性情温婉如江南春水,对女儿的教养却丝毫不松懈。四岁启蒙,不仅教她《女则》《女训》,更亲自讲解《诗经》《楚辞》。夜深人静时,母女二人常于暖阁灯下对坐,景夫人一边做着女红,一边为女儿吟诵诗句。
"遥儿可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为何意?"
小景遥歪着头想了想,奶声奶气却认真地说:"是鸟儿在河边唱歌,像阿娘哼的曲子一样好听。"
景公闻之,抚掌大笑:"我儿虽年幼,已得诗家真趣!不必拘泥训诂,但得其中情致便是妙悟。"
七岁那年,春日融融。景公得友人所赠几盆闽中紫兰,花形殊异,碧玉般的叶片参差错落,簇拥着深紫色的花朵,幽香清冽,与众不同。小景遥看得痴了,蹲在花前许久不动。忽然,她起身跑回书房,踮脚取下父亲常用的那方端砚,自己研墨铺纸。因够不着高高的书案,她便跪在绣墩上,提笔蘸墨,小脸满是专注。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她举着墨迹未干的诗稿跑到院中:"爹爹,阿娘,我写给兰花姐姐的诗!"
景公接过一看,纸上稚嫩却已见风骨的笔迹写着:
《紫兰》
碧玉参差簇紫英,当年剩有国香名;
风前漫结幽人佩,澧浦春深寄未成。
"好一个'碧玉参差簇紫英'!"景公惊得几乎说不出话,反复品读这四句诗。状物精准,气韵已备,更难得的是"漫结幽人佩"、"寄未成"中透出的、超越年龄的怅惘。他激动地拉着夫人的手:"我儿此诗,可得'一字惊鸿'之誉!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一字惊鸿",自此便在苏州文人圈中传开,成为小景遥才情的注脚。她并未因此骄矜,反而更加沉溺书海。除了经史子集,她也爱读乐府民歌,那些直白热烈的句子,常让她感到别样的生机。
每到夏季,景遥经常和父母到苏州城外观赏荷花和采莲情况,看到采莲姑娘采莲,写道:
《采莲曲》(其一)
十里湖如镜,红莲个个香;
大姑先戏水,荡散两鸳鸯。
(二)
小姑采莲花,莫漫采莲藕;
采藕柳丝长,问姑姑知否?
诗中已有少女初萌的心事,那“荡散两鸳鸯”的轻快,是她对自由与情感的朦胧向往。
她笔下,不仅有兰的幽贞,也有莲的活泼。某个初夏午后,她伏在窗边看两只蝴蝶翩跹过墙,忽然心生感触,在花笺上写下:
《闺情》(其一)
飞飞双蛱蝶,底事过邻家;
邻家海棠树,春来已见花。
诗中已见少女初萌的心事。景夫人看了,与景公相视一笑,既欣慰女儿才思敏捷,又隐隐担忧她过于敏感多思。
景遥十岁那年,琴艺已小有所成。一个秋夜,她独坐月下弹奏《幽兰操》,琴声清越,引得夜鸟停栖。景公站在廊下静听,对夫人叹道:"我儿才情如此,只怕福泽太薄..."夫人忙掩他的口:"休要胡说,遥儿自有她的造化。"
万历二十四年春,景遥十二岁时,景公因友人相邀,亦为寻访一批流落江西的古籍,决定举家迁往江西建昌。离了烟雨江南,舟车劳顿月余,景遥却无半点畏怯,反觉山河壮阔。她将沿途所见,化作诗行:
《野外》
晓雨泉争响,春山莺乱啼;
流云两三片,移过石桥西。
《三月即事》
三月春无味,杨花惹晓风;
莫行流水岸,片片是残红。
在建昌安顿下来后,景家虽不比在苏州时显赫,但景公风雅,时常与当地文人雅集;景夫人贤淑,将新家打理得清雅宜人;景遥才名渐露,虽深居简出,却也偶有诗作流出,令人称羡。她继续着她的创作,诗艺日进。
《画眉》
莺去春如梦,梅黄雨尚痴;
可堪明镜里,独自画蛾眉。
镜中容颜一日日长开,眉目如画,风姿绰约。那"独自画蛾眉"的瞬间,已悄然预示着少女情怀的觉醒。她开始思索,未来那个能与她"共结幽人佩"的知音,会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