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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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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烤店的工作并不像温昭以为的那样轻松,端盘送水,收拾狼藉的餐桌,连续三四个小时的忙碌,根本得不到空闲喘口气,就又被叫去了。
直到最后一点钟,客流量减少,温昭才终于得到休息。
温昭站在柜台边,一停下来她才发觉身体有多累,腰腿又疼又酸,让从未做过家务的她深深体会到了打工的辛苦。
不过,第一天工作,还算圆满。老板虽然生就一副彪形大汉的模样,两条胳膊上纹满刺青,好像□□老大。但人对待员工还是挺和气的。
一个比她早来一个星期的男生,也就是上次温昭找他问询的那个,他也无事可做了,趋步来到温昭身旁,搭话道:“感觉怎么样?”
“还行。”温昭说。
“你,好像没多大吧?不上学了吗?”男生问。
“服务员,再拿一箱啤酒。”有一桌客人喊道。
“好的,马上!”男生回道,“我去吧。”
温昭反正也不想动了,就让男生去了。
男生搬过去一箱啤酒,回来却发现温昭不在柜台边了。原来另一桌也走了,温昭过去收拾盘子了。
很快就要下班了,可是还有两桌客人正在兴头上,那么这些员工也只得等他们走了才行。
老板坐在后厨的凳子上吸烟。另外两个服务员不知溜哪去了。
那个男生有意无意地靠近温昭,温昭无奈,男生见温昭意兴阑珊,不想多搭理自己,也不尴尬。
他自顾自地说:“我十四岁就不上了。我爸妈担心我待在家里给他们添麻烦,就想把我送进技校,不过我不愿意,头一个星期就跑出来了。说真的,学校不适合我。像我这种成绩末尾的学生,老师也懒得多管。”
“我也觉得前途渺茫。我向往自由,但离开学校后,我才发现校园外的生活也没多自由。为了不要听我爸妈的唠叨,所以我只好听任他们,来这里当学徒。但说白了,刚来,他们也不愿多教我什么,干的都是服务员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杂活。”
温昭偶尔会敷衍的“嗯”两句。
“我跟你一样,也来没几天。这儿的每分每秒对于我都是煎熬。每天晚上回到家都是直接倒头就睡,醒来就是中午了,一想再过几小时就又要上班了,顿觉失落。但我还是坚持早早就到这儿。我总是在他们还没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
“他们要走了。”温昭打断了他的絮絮叨叨。
“噢,好。”
他们收拾完以后,温昭来到储物间脱下工作服。
“我们一起走吧。”男生问,“你一个人怕不安全。”
温昭绕过他,说:“不用。”
温昭很久没有在这么晚走过路了。从沉闷的烧烤店出来,呼吸到路口风吹过来的凉爽的空气,温昭的精神也为之一振。
只是夜越来越冷,穿个薄薄的外套已无法抵挡住寒冷。温昭将脖子缩进领子里,这会儿公交车也停了,她还要拖着沉重的身躯走好远的路。
回到家时,温昭疲累不堪。灯盏都熄灭了,聊无声息,他们都已经安睡了。温昭悄悄地上楼,但这时,楼梯口旁边的这扇门里发出了声响。
江繁木像是专门在等着温昭,温昭刚一踏上最后一级台阶,门就开了。
江繁木问:“你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管你什么事。”温昭被吓了一跳,随即没好气道。
江繁木的台灯亮着,洒到廊道上,形成一条长长的光柱,而江繁木的影子镶嵌在其间。
他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抓着门框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缩起来。
温昭想起了上午他们在学校里,江繁木说关心她。
那么现在呢?也是在关心她吗?
温昭的脸色不由得缓和了下来,身上的剑拔弩张也收敛了些。
她问:“你怎么还没睡?”
“……在做题。”江繁木顿了顿,说。
原来是她自作多情了。温昭说:“真不愧是好学生。这么晚了还在努力。”
说罢,温昭就回房间了。但是房门开着,如果温昭向里望一眼,就会发现桌子上空空荡荡,哪有什么练习册。
温昭瘫倒在床上,虽然她的身体快被榨干了,她本以为很快就会睡着,然而江繁木却搞得她心烦意乱。
这个煞星。
可是没过几分钟,她似乎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声音又没了。
她以为自己神经过敏了,觉得还是赶快修整一下比较好,她闭上眼睛,尝试调整呼吸。
然而这次有人在轻轻敲门,声音微乎其微,但温昭还是捕捉到了。
温昭一个翻身下床,气呼呼地来到门口一探究竟。
一见门口是江繁木,就压低声音质问道:“你干什么?不要扰民行不行?”
江繁木下意识道歉:“对不起……”
“你手里是什么?”温昭见他一只手捧着一个碗,问。
“姜糖水,给你。”
从碗里飘起的热气雾蒙蒙地遮住了江繁木的表情,驱散了周遭的寒气。
她眨眨眼,问:“给我的?”
“嗯,晚上太冷了,喝点暖和一下。”江繁木说。
温昭木木地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着,江繁木提醒她:“小心,烫。”
“没事。”温昭又愣愣地补充道:“谢谢。”
温昭喝完了糖水,她只觉得很甜,很暖,从舌尖一直到胸口,融化了这一路上冻结在她身体里的寒冷,也让温昭沉醉在江繁木给予的这份温暖里。
这之后,温昭每晚回来,江繁木都会提前准备好一碗姜糖水保温,让温昭喝完以后可以立马去休息。
他没再问她干什么去了,他看得出来温昭很累,因为温昭经常连跟他顶嘴的力气都没了。
温昭渐渐地连对他的态度也改变了,就好像这糖水具备了什么魔力似的,他们回到了最初相识的那段日子。
温昭不再排挤他,不再把他当做敌人阵营的一员。
温时来从不干预温昭的事情,这就是他。所以哪怕温昭临近十二点才回来,他也顶多责备几句。
倒是江钰喜很担心,江繁木总是劝没事的,让她放心去睡,他守着。这也是出于他的私心。
温昭虽然不再旷课,他们每天都能在课后相见,但学校里太吵闹。他喜欢和温昭安安静静的相处,喜欢温昭满足地一口喝完一碗姜糖水,喜欢温昭放松下来懒懒的样子。
有一次,温昭喝完糖水,没有直接上楼,江繁木刷完碗,看见窝在沙发里睡着了温昭。
他走过去,蹲在沙发前,他轻声叫她:“温昭。”
温昭没反应。
她的两片嫣红的嘴唇微微张开,眉眼完全舒展,皎洁的肌肤上浮现出桃红般的颜色。这会儿的她不带一丝攻击性,安静而又纯洁。
江繁木不自觉地就看呆了。
他伸手将她散落在脸上的乱发拨开。温昭的一只手耷拉下来,江繁木小心犹豫地去握住那只柔软小巧的手。
他就这样看了她许久许久。直到一丝凉意袭来,江繁木才不禁懊恼自己的轻率。
他又推了推温昭,“醒醒,到床上去睡。”
温昭睡意朦胧,过了一会儿,她才听清江繁木的声音,“好了,我们回房间。”
温昭浑身无力,她跟着江繁木上楼,身体却一直靠在江繁木身上。
江繁木浑身紧绷,连呼吸都变得缓慢。这一夜,江繁木辗转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