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酒》莫弃染

43、烟花 “不至于。

　　太阳升起，又落下。

　　日子好像每天都在这样的循环中进行着。

　　世界好像从未有过变化。

　　这个话题……似乎有些过大。

　　时间往前推，总会有些特殊的节点，给时间一个阶段性总结。

　　过年就是其中之一。

　　随着年龄的增长，大家对过年的期待好像降低了许多……

　　纪就冬开始到外面上学之后，过年对他的作用，似乎就是，放寒假，回家。

　　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过年，究竟还有什么其他重要的意义。

　　当然，他指的是对他个人。

　　他知道过年是一件大事，对大家很重要……

　　除夕当天，五个人都很忙碌。

　　纪寒霜跟蒙瞰忙着在厨房里帮大家做吃的。

　　夏满，纪就冬和厉惊雨三个没什么用的，就开始收拾晚上吃饭活动用的场合。

　　他们是这么安排的，先吃饭，然后一起打一会儿游戏，待天色差不多的时候，就带着烟花，到旁边的山上去，看星星，放烟花……

　　听到这个安排，夏满下意识开口道，“看星星，放烟花……这个安排也太……”说到这里，他注意到纪寒霜在瞪他，便立刻将到嘴边的话换成，“合适，跟过年非常搭。过年就是要放烟花，要不怎么能叫过年呢。”

　　这句话之后，几个人就按着安排，各自开始忙碌。

　　他们玩游戏的房间，是做好这个决定之后，蒙瞰又特意帮忙安排出来的。

　　纪就冬就负责将这个房间收拾好。

　　当然，在收拾房间期间，纪就冬还特意回房间回复了导师的邮件，还顺便给导师，师兄师姐们发了拜年的消失。

　　一段时间之后，纪寒霜跟蒙瞰把饭菜做好，几个打下手的就帮忙将饭菜摆在桌上。

　　一切都准备好之后，所有人就都坐在了桌边。

　　纪就冬坐下之后，看看面前的桌子，又抬起头，“我们是不是应该找点什么东西看？”

　　蒙瞰闻言，笑了一声，“理论上是，但是现在时间太早了，可能没什么能看的。”

　　纪寒霜摆手，“哎呀，我们又不是一定要看什么，就随便找点东西看看呗，放点声音，不然太无聊了。”

　　纪寒霜说完，蒙瞰便转头看向纪就冬。

　　纪就冬应了一声，“嗯。我也这个意思。”

　　蒙瞰点了点头，“朝旁边指了一下，那边又投影，你们找东西放就行。”

　　蒙瞰这句话说完，纪就冬朝旁边看了一眼，就朝着旁边的投影仪走过去。

　　纪就冬选得节目——依然是一部电影。

　　纪寒霜看着屏幕上播放的画面，忍不住道，“你……你怎么还看啊。”

　　纪就冬愣了一下，“我之前没看完，就想看完……怎么？不行吗？”

　　纪寒霜盯着纪就冬，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厉惊雨。

　　厉惊雨一脸淡定地点了点头，“放心看。我这边肯定没问题。”

　　夏满也跟着应了一声，“没问题。”

　　纪寒霜一脸无语，“你知道怎么回事吗，你就随便回应。”

　　夏满轻轻笑了笑，“我知道。之前那个情况我也有问题，这回我保证我不会出问题。”

　　纪就冬听着三个人的对话，就知道纪寒霜在担心什么了，也开口道，“哦，你们放心吧。我现在知道，看这种东西，上面的话不能乱听。我也不会乱听的，你们放心吧。”

　　蒙瞰也开口道，“让他看，没事的。”

　　既然当事人都这么说了，纪寒霜也就没再多纠结。

　　当然，这件事本来也不可能造成太大的影响，毕竟，开始吃饭之后，大家也就没怎么关注屏幕上的内容了。

　　饭吃完之后，五个人又在客厅休息了一下，便一起来到游戏房打游戏。

　　纪就冬一直觉得，他已经跟着这几个人玩过这么多次游戏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游戏能力还是很差。

　　他也明白，这可能跟他玩游戏并没有认真地动脑思考有关系……

　　可他也是真的不明白，这个游戏能从哪里开始思考……

　　纪就冬总觉得，时间的流速似乎是不断变化的。

　　他每次上课的时候，就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做实验的时候，感觉自己的生病好像被拉长了一些……但是玩游戏的时候，时间过得就很快。

　　游戏才玩了没几局，外面的天上已经挂上了深色的墨镜。

　　纪就冬透过窗，朝外看了看，“天黑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往山上去了，再晚路就看不见了。”

　　纪寒霜闻言，也朝窗外看了看，点头道，“是。那我们现在出门吧……”

　　于是，五个人便离开了电脑房，搬着箱子出了门。

　　其实晚上爬山很危险。

　　山上的路本来就不明显，夜幕降临，更是将原本就界限不清晰的山，石，跟植物混在了一起。

　　蒙瞰走在纪就冬边上，一边走，一边看着他脚下的路。

　　纪就冬转头看了蒙瞰一眼，“你走你的，看我做什么。”

　　“怕你走不好，摔到。”

　　纪就冬轻轻笑了笑，“不至于。我真不至于。”

　　“还是帮你看着吧，我夜间视力比你好。”

　　几个人就这么一路走着，没过太久，便走到了山顶。

　　站在山顶上往下看，山下还是一如既往的混沌。

　　抬头看天，此时的天空已经挂满了星星。

　　在纪就冬的印象中，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夜空了。

　　——梦榭中除外。

　　想到这里，纪就冬也突然意识到，这些天，他似乎并没有跟蒙瞰在梦榭中见过面。

　　他也不知道，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他，还是因为蒙瞰……或者是他们两个人都刻意避免纪就冬过去吧。

　　——他一直没觉得自己对星星有什么特殊的情感。

　　也是此时此刻，看着这漫天的繁星，回忆起自己曾经看到星星时的心情，想起自己在梦榭中曾经跟蒙瞰说过的话，他才意识到，原来星星一直都在他的心中，从没有离开过。

　　就像，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就住进了他的心里。

　　纪就冬低下头，看着剩下四个人已经开始摆起了烟花箱，便也走过去，跟着将烟花摆了个形状。

　　待几个烟花摆好之后，纪就冬突然开口道，“但是这个距离，把这些烟花都打开是不是也不太方便啊。”

　　纪寒霜看了他一眼，“不一起点，只是摆开而已。”

　　纪就冬点了点头，走到蒙瞰的身边站好。

　　蒙瞰转头看了纪就冬一眼，没有说话。

　　等做好准备之后，纪寒霜要亲自点烟花。

　　点火结束，几秒之后，烟花便冲上天空，又在天上绽开一个个完美的形状。

　　纪就冬抬头看着天空，看着烟花跟星星混在一起，组成一个更璀璨的夜空。

　　他转过头，看着旁边蒙瞰的侧脸。

　　此时，蒙瞰正一脸认真地看着天空。

　　烟花的亮光，一下下照亮蒙瞰的脸，蒙瞰的眼睛也跟着一闪一闪的。

　　纪就冬突然想起，他第一次见到蒙瞰时的场景。

　　蒙瞰没太说话，只是扬起嘴角笑了笑。

　　纪就冬一直对自己，对所有人说，他一直觉得蒙瞰是个善良的人。

　　现在纪就冬又觉得，蒙瞰其实一直是一个闪光的人。

　　他笑起来的时候，他在意身边人的时候，都让他比周围的所有人都更闪亮。

　　纪就冬觉得自己其实一直在给自己找借口。

　　他其实一开始就是“见色起……”，肯定不能起“意”，毕竟，他是要做“梦”的。

　　这么想着，纪就冬突然笑出了声。

　　蒙瞰转过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你笑什么。”

　　纪就冬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天空，“没有，我就是觉得，挺好看的。”

　　蒙瞰闻言，也抬头看向天空，点了点头，“是挺好看的。”

　　纪就冬的嘴角便扬得更高，接着，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又往下掉了掉，眼中也不自觉地染上了落寞。

　　烟花在天上舞了好几个小时。

　　待所有的烟花都放完之后，五个人便下了山。

　　此时，时间已经不早了。

　　几个人在密集的行程，尤其是还有上下山这个活动之后，都有些疲惫。

　　于是，也就没有再故意拖延，回到家里之后，几个人便都回了自己的房间。

　　回房之前，纪就冬看着蒙瞰，扬着嘴角，轻轻对蒙瞰说，“晚安。”

　　蒙瞰也点了点头，“明天见。”

　　纪就冬没有说话，只是冲他笑了笑，摆了摆手，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蒙瞰看着纪就冬，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因为这是在他的地盘，他有足够的信心确认纪就冬的安全，便没有多想。

　　天上。

　　星星像每个晴朗的夜晚一样，闪啊闪，一直闪到，阳光遮住它的存在……

　　大年初一的早上。

　　蒙瞰像往常一样，早早地就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他现在院外晃了一圈，活动筋骨，也把自己的意识，彻底从梦榭中拖出来。

　　接着，他回到客厅。

　　他在客厅的时间里，纪寒霜跟厉惊雨也陆续走了过来。

　　纪寒霜看着蒙瞰，“感觉年好像就这么过完了。”

　　厉惊雨看着她，“怎么就结束了，现在是才开始才对。”

　　纪寒霜拧着眉，“都不知道还能干点什么。”

　　“那是你过得次数太多了，什么活动都腻了。等他们年轻人来了，问问他们的想法吧。”

　　纪寒霜叹口气，“就冬更没什么想法……但是也可以问问……”

　　不知道为什么，纪寒霜跟厉惊雨说话的时候，蒙瞰莫名觉得很慌。

　　这种感觉来得很突然。

　　且，越来越明显，让蒙瞰感觉很烦躁。

　　蒙瞰皱着眉头，突然站起身来。

　　纪寒霜跟厉惊雨都被蒙瞰这个莫名其妙地动作惊得一愣，转头看着他。

　　纪寒霜问，“你干什么？”

　　蒙瞰低头看向纪寒霜，“我……”

　　他话还没出口，旁边便传来了纪就冬的声音。

　　“早上好啊。”

　　三个人一起朝着纪就冬的方向看过去。

　　蒙瞰则在转头的同时，皱起了眉头。

　　纪就冬愣愣地看着三个人，脸上挂着茫然，“怎么……了吗？”

　　蒙瞰眉头皱得更深，“你也醒了。”

　　纪就冬缓缓地眨了眨眼睛，摇了摇头，“我就睡了。”

　　蒙瞰瞬间瞪大眼睛，走到纪就冬旁边，扯着纪就冬的手腕，“你……”

　　不等他的话说完，纪就冬便继续道，“‘走’啦。”

　　这时，夏满从外面走了进来。

　　一边走，还一边一脸疑惑地问道，“昨天晚上你们谁走‘廊’了吗？我怎么感觉我‘梦’游了啊？”

　　说完，他抬起头看着客厅的四个人，愣了一下，一脸茫然地问道，“怎么了？”

　　纪就冬眨了眨眼睛，又扬起嘴角，脸上挂着单纯的笑容，“然后，‘也’就没有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