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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藏不住 谈恋爱被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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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最后一场的结束铃声,在下午五点整准时响起。
那一声铃响,不像往常那样让人烦躁,反而像一块重重的石头。
监考老师面无表情地收起答题卡,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有人把笔往桌上一扔,有人长长舒出一口气,还有人趴在桌子上。
余以清握着笔,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她慢慢站起身,收拾文具袋,动作都有些不。周逸翛就站在她旁边,等她收拾好,很自然地拎过她的袋子,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腕。
“走了。”
声音很轻,只有她听见。
她点点头,跟在他身后走出教室。
走廊里全是人,吵吵闹闹,有人笑,有人闹,有人互相拍着肩膀说“解放了”。余以清一眼就看见楼梯口的姜以宁和顾溢,两个人靠在墙上,一看就是专门等他们。
姜以宁看见他们,立刻眼睛一亮:“可算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要在里面对答案对到天黑!”
顾溢笑了笑,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什么都没问,只说:“走吧。”
四个人顺着人流往下走,一路上全是同校的学生。
周逸翛走在外侧,自然而然把余以清护在里面。
“考得怎么样啊你们俩?”姜以宁一边走一边问,“别跟我说很简单,动动手的事,我听了想打人。”
“就那样。”周逸翛淡淡回了一句,目光却一直落在余以清身上,“她正常发挥就行。”
余以清小声说:“我也不知道,反正都写完了。”
“写完就赢了。”顾溢接话,“高中这玩意儿,总算熬到头了。”
校门口的小摊依旧热闹,烤肠、奶茶、手抓饼,香味飘得老远。
姜以宁立刻眼睛发亮:“我要手抓饼,还要奶茶,或者烤肠,我要两根!”
顾溢无奈又宠溺:“吃这么多,晚上又喊肚子胀。”
“要你管!”
周逸翛看着余以清:“不加辣?”
“嗯。”
他掏钱买了四根,两根原味给余以清和自己,两根香辣给那一对。
四个人站在路边啃烤肠,热气腾腾,油有点沾在手指上,很普通,很日常,却让人心里发软。
姜以宁咬着烤肠,含糊不清地说:“终于不用天天早起早读了,也不用晚自习到九点半了,我感觉我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你也就现在开心。”顾溢拆她台,“等成绩出来,有你哭的。”
“草,滚啊!”姜以宁抬脚轻轻踹他一下,“MD好不容易考完了,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余以清看着他们闹,嘴角一直微微扬着。
周逸翛侧头看她,声音很轻:“开心吗?”
“嗯。”她点头,“有点不真实。”
“以后都这样。”他说,“不用藏,不用躲,不用怕被老师看见。”
余以清心里一暖,没说话,只是小口咬着烤肠。
吃完烤肠,姜以宁说:“我们去前面那条街逛逛吧,好多店都都是最近开的,反正现在也没事。”
顾溢没意见:“行,你们说了算。”
四个人沿着路边慢慢走,太阳慢慢往西斜,天色开始染上一层浅橙。街上人来人往,放学的学生、下班的路人、买菜的家长,很平常的傍晚。
姜以宁和顾溢走在前面,打打闹闹,故意给后面两个人留出空间。
周逸翛和余以清并肩走在后面,没有说话,却一点也不尴尬。
走了一会儿,周围人少了一点,路边的树影拉得很长。周逸翛下意识,轻轻牵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心很暖,指尖干燥,握得很轻,却很稳。
余以清的心跳一下子快了,却没有躲开,任由他牵着。
她偷偷侧头看他一眼,他嘴角带着一点很浅的笑,目光看着前方,却一直没松开手。
“周逸翛。”她小声叫他。
“嗯?”
“以后……我们都可以这样吗?”
他低头看她,眼神温柔得一塌糊涂:“嗯,都可以。”
“想去哪儿,我陪你。”
“想做什么,我都在。”
余以清心里甜得发慌,手指轻轻回握了他一下。
就在这时,马路对面,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停住了脚步。
余以清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是苏曼。
手里提着菜袋子,显然是刚从菜市场回来,正准备过马路回家。
目光直直地落在她和周逸翛牵在一起的手上,空气一瞬间像冻住了。
余以清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把手抽回来,脸色一下子白了。
周逸翛的眉头轻轻一皱,也停下脚步,看向对面的女人。
苏曼的脸色很难看,不是生气,是那种又失望又冷的难看。
她没说话,就站在对面,看着余以清。
姜以宁和顾溢也察觉到不对劲,回头一看,瞬间闭嘴不闹了。
姜以宁脸色一紧,小声说:“完了,是以清妈妈。”
苏曼没过来,也没骂,只是冷冷看着余以清,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冰一样:“回家。”
说完,转身就走,没有再看第二眼。
余以清站在原地,手脚都有点发凉,刚才所有的开心、轻松、期待,一瞬间全没了。
周逸翛伸手,想碰一下她的胳膊,安慰她。
“我……”
“我先回去了。”余以清打断他,声音有点发颤,“我得回家。”
“我跟你一起。”周逸翛立刻说,“我跟阿姨说清楚。”
“别!”她急了,“你别去,现在去只会更糟。”她怕她妈妈情绪上来,说出不好听的话,让他难堪。
周逸翛看着她发白的脸,心里一紧,只能点头:“那你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嗯。”
余以清没再耽搁,转身就往家的方向跑,不敢回头。
姜以宁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有点慌:“怎么办啊,会不会出事?”
顾溢叹了口气,拍了拍周逸翛的肩膀:“先别慌,长辈都是这样,等说开就好了。”
周逸翛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
他第一次觉得,有些事,不是他们两个人说好就行。
余以清一进家门,门刚关上,余母把菜袋子往厨房台面上一扔,发出“砰”的一声。
家里气氛压抑得吓人。
余振邦从客厅里走出来,一看妻子和女儿的脸色,就知道出事了。
“怎么了?”余振邦问。
苏曼没回答,盯着余以清,声音冷得像冰:“刚才跟你走在一起的那个男生,就是周逸翛,对吧?”
余以清站在玄关,手指攥着衣角,低着头,不敢看她:“是。”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高考前。”
“高考前?”余母一下子提高声音,又气又失望,“余以清,我跟你说过多少次,高中不要谈恋爱,特别是你们高三况且还是在高考前,不要分心,你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跟我来这一套?”
“我没有分心!”余以清忍不住抬头,“我成绩没有掉,一直稳居前十,我也没有耽误学习!”
“你还敢顶嘴?”苏曼更气,“成绩没掉就行吗?心思不在学习上,有什么用!”
余振邦皱着眉,开口劝:“你先别吼,好好说。”
“我怎么好好说?”苏曼转向余振邦,眼眶都红了,“她从小就听话,从来不让我们操心,我以为她心里有数,结果呢?马上要上大学的人了,搞这些有的没的!我一而三再而三的说过,不要和周逸翛有过节,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嘛!”
她又转回来盯着余以清:
“我问你,你们到哪一步了?”
“就是……刚在一起。”余以清声音很小。
“刚在一起了?”苏曼冷笑一声,“你知道他家里什么情况吗?你知道他以后要去哪儿吗?你知道大学四年会变成什么样吗?你确定你和他在一起不后悔吗?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跟人在一起?”
“我……”
“你什么你!”苏曼打断她,“我告诉你,我不同意。”
余以清猛地抬头:“他很好,他没有耽误我,他还帮我学习……”
“帮你学习就行吗?”苏曼声音更硬,“好有什么用?高中的感情能当真吗?等上了大学,各走各的,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我们不会各走各的!”
“你拿什么保证?”苏曼盯着她,“就凭他牵你一下手?余以清,你太天真了!”
余以清喉咙发紧,眼眶一下子红了。
余振邦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一点,但立场一样:“以清,爸爸不是不讲理。我们不是反对你谈恋爱,是你这个年纪,太关键了。大学、专业、城市、未来,每一步都不能错。们现在觉得什么都好,可现实不是这样。你们还小,不稳定,变数太大,我们是怕你被耽误,怕你以后后悔。”
苏曼接口,语气冷硬:“我跟你把话说透,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你这个年纪,路是独木桥,不是并肩道。一个人走都不一定走得稳,还拉着一个人,你想掉下去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余以清心里。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却很坚定:“两个人并肩走,才更不容易掉下去。”
“你还嘴硬!”苏曼气得抬手,想骂又忍住,最后只憋出一句,“我告诉你,趁早断了,别到时候弄得两边都难堪。”
“我不断。”余以清小声却固执。
“你不断是吧?”苏曼冷笑,“行,你不断,我去找他,我去找他爸妈说!”
余以清一下子慌了:“妈!你别去找他!跟他没关系,是我愿意的!”
“现在知道护着他了?”余母更气,“我看你是被迷昏头了!”
余振邦拉住妻子:“你别冲动,别去孩子学校闹,也别去找人家家长,太难看。”
他转向余以清,语气沉下来:“这样,你这段时间,不要跟他联系,不要见面,冷静一段时间。”
“我不。”余以清摇头,眼泪掉下来,“我跟他不是闹着玩的。”
“是不是闹着玩,不是你说了算。”余振邦声音也严肃起来,“我们是为你好。”
“是让你别在不该走错路的时候走错。”苏曼冷冷说,“今天我看见你们牵手,我就已经够生气了,别逼我做得更难看。”
余以清站在原地,眼泪一直掉,说不出话。
她从小听话,从来没跟父母这么顶过嘴。
那天晚上,家里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没人说话,气氛压抑到极点。
苏曼没再骂她,但也没理她,全程冷着脸。
余振邦偶尔看她一眼,叹了口气,却也没松口。
他们不是不讲理的父母,只是太怕她受伤。
太怕她在最该拼前途的时候,栽在感情里。
余以清吃完饭,回了房间,把门轻轻关上,掏出手机,想给周逸翛发消息,又不敢。
她妈妈说不定就在外面看着,说不定会突然进来。
她把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却一个字也打不出去。
她不怕高考。
不怕难题。
不怕熬夜刷题。
不怕别人议论。
可她现在,真的怕了。
余以清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轻轻发抖。心里一遍一遍,重复着一句话。
“我不怕考试,我怕我们,连开始都来不及,就要结束。”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路灯亮起来,照在窗帘上,一片昏黄。
前路一片漆黑,而她和周逸翛,好像站在黑夜里,随时会被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