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恶魔【水仙】》憬影

9、游戏

　　兰登爱上了真正的恶魔。
　　神父把消息告诉了镇长。
　　可兰登是布莱克唯一的孩子，处于他们自己可笑的人道主义，他们不能像对曾经那个女人一样，对兰登处以火刑。
　　“可怜的布莱克……”镇长感叹着，“我们需要把他送进悔过室，直到他悔改。”
　　每一个被恶魔诱骗的孩子，被镇长发现了，都会经历这么一遭。
　　悔过室四面墙壁，一张床，一张小桌子，宛如监狱。
　　每天都会有人送一样的饭，也都会有人前来询问，问他们是否知道错了，也偶尔会有人来苦口婆心得劝诫，或者看热闹。
　　在神父多次的告诫里，不知悔改的兰登被迫丢掉了自己的工作，被迫来到了悔过室。
　　“嗯，这里隔音好吗？”他问送他进来的镇长。
　　镇长明显哽了一下，怒道：“等你认错了才能出来！不要被恶魔诱骗了！”
　　门被关上。
　　兰登敲了敲墙壁，贴过去，“有人吗？”
　　“没有人，我的兰登。”男人拉着他的手，为他的调皮失笑。这个小小的房间一共三个，几乎没人。
　　就好像在说，你犯了一个几乎没有人会犯的错。
　　兰登叹了一口气，坐到了床上，硬硬的。被子很薄，洗得发白，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小桌子上被人用钥匙刻出一个个扭曲的字，也有干涸的斑斑血迹点缀。
　　我爱。我正确。无对错。自由。真爱。
　　男人艰难得识别出这些单词，看向兰登，“想不想也留下些什么，我的兰登？”
　　“暂时不想。”兰登有些沮丧得晃荡着自己的身体。他讨厌神父，讨厌镇长，也不怎么喜欢戴罗小镇。
　　但他就是有种幼稚的叛逆心理，一身反骨地不听话。
　　“哈哈哈，好吧。”男人坐到了兰登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漂亮的小圆表，那是曾经兰登答应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虽然很迟很迟了，但祝我的兰登天天快乐。”
　　兰登惊讶得睁大眼睛，鼻子发酸，“你怎么买到的？”
　　“这是天使的秘密。”男人吻着兰登的脸颊。
　　“哈哈哈，我好喜欢你呀。”兰登笑着去蹭男人的脸旁，他们亲昵在一起，从接触里，从呼吸里，从心跳里获得自己的安慰与快乐。
　　“我们不会一辈子都待在这里吧？”兰登看向高处细小的窗户，那是光唯一透进来的途径。他不可能承认自己错了，不可能驱逐他的爱人。
　　“像故事里可怜的公主。”
　　“那你觉得哪个骑士或王子会来救我，我会不会爱上他？”
　　“可你只有漂亮的脸蛋，没有长长的头发，没有善良的仙子，更没有担忧的国王或皇后。”
　　“你好像在说没有人会来救我，亲爱的。”兰登笑着看向男人。
　　“你觉得那是救你吗？如果是的话，你现在就可以走出去。”
　　如果你们的爱建立在世界对你无数次的鞭打上，却为他铺满了花路，那不是爱，亲爱的，那就是一场对自我的爱的围堵，一场鲜血淋漓的压迫。
　　“那不是，亲爱的。你才是我的永恒。”兰登圈住了男人的脖颈，后仰，躺在了床上，“虽然这里吃穿不愁，但真的会很无聊。”
　　“我们可以来玩游戏。”
　　“什么游戏？”兰登看向男人。
　　“现在我心里想了一个东西，兰登可以提问来猜，但我只回答是、或许、不是。只能问十个问题。”男人伸出了手。
　　“嗯……”兰登仔细思索，坐起身，“只能问十个吗？”
　　总感觉有点少。
　　“好吧，二十个。但是输了的话有惩罚。”男人握住了兰登的手，加起来刚好二十。
　　兰登不觉得男人的惩罚会有什么实质性伤害，只是游戏而已，所以他欣然接受。
　　“嗯……它是食物吗？”
　　“不是。”男人收起自己的一根手指。
　　“它是一件事吗？”
　　“是。”男人收起了第二根手指。
　　嗯，一件事。
　　“它和你我有关，对吗？”
　　“是。”
　　哈，兰登心里有些小得意，他就知道。
　　不过和兰登有关的事情不说多，但也不少。兰登思索着自己应该怎么问，才能在剩下的十六个问题里问出答案。
　　毕竟最后一个问题是要留来答题的。
　　但兰登实在摸不着头脑，所以他选择灵光乍现。
　　“是在想下一次的生日礼物吗？”毕竟他们刚刚聊了这个话题。
　　“不是。”
　　“这件事是已经发生的，还是没有发生的？”
　　“嗯，或许。”
　　这件事在已经发生和没有发生之间？兰登有些苦恼得挠了挠头，陷入沉思。
　　“它是一种肢体接触吗？”
　　“是的。”
　　可兰登想不到自己和男人还有那个肢体接触在已经发生和没有发生之间。
　　他们都发生了啊。
　　“这个词是四个单词以上吗？”
　　“哈哈哈，是的。”
　　已经发生，又没有发生……
　　“是一件遗憾的事吗？”兰登的眼睛亮了一下。
　　“嗯……”男人眯着眼睛，似乎在考量自己的回答，“或许。”
　　没有发生，但算不上是遗憾的，超过四个单词的，他们之间的肢体接触。
　　“在过去的一个情景里，你想对我做但是没有做的事情，对吗？”
　　“是。”
　　“你一定想了一个很长的句子。”兰登道。
　　男人不上当，笑而不语，“我会放宽答案的。”
　　“这个事情是拥抱吗？”
　　“不是。”
　　“啊，”兰登眯起眼睛，他知道男人喜欢什么，“是亲吻吗？”
　　“是。”
　　“唔，那我得好好想想，你什么时候想亲我但是没有亲。”
　　“是在街上吗？”
　　“不是。”
　　“是在诊所吗？”
　　“不是。”
　　“是在家具店吗？”
　　“不是。”
　　“酒吧？”
　　“不是。”
　　“我们家？”
　　“不是。”
　　那就只剩下最最最没可能的邦德街房子里了。可兰登在家里，只要锁上房间门，几乎任由男人为所欲为。
　　还有四个问题。
　　“你不会想当他们的面亲我吧？”
　　“哈哈哈，不是，我的兰登，那没有必要。”
　　三个。
　　悔过室的门响了一下，午餐被送进来，面包和菜米粥。
　　兰登边吃边思索着，午餐的味道很淡，粥连盐都很少放。饭量也只能保证他不被饿死。
　　吃完饭，兰登懒懒窝在了床上，问道：“在我房间？”
　　“不是。”
　　居然不是吗？
　　那不可能是客厅或者他们的房间吧，厨房？卫生间？
　　他纠结着。
　　好难。
　　“卫生间？”
　　“是。”
　　总不会洗澡的时候想亲我吧。
　　“我想不到。每次早晨和晚上你都会亲我。”以卫生间的镜子为媒介。
　　后来他们连媒介也不需要了，就更没有特意找镜子的必要。
　　“兰登一直在猜地点呢。”
　　也就是说地点其实不是重点。
　　“我想我猜到是什么了。”兰登眉看眼笑，坐起身，男人的双臂撑在他的身侧。
　　“是什么？”
　　“我还有一个问题，对吧，是因为你太喜欢我了吗？”被爱着的人满意而骄傲得扬起自己的下巴，等待爱他的人理所当然的回答。
　　“是。”男人发出愉悦的笑声，“可最后一个问题兰登没有猜出来我心里想的。”
　　“那惩罚是什么？”兰登拽着男人一直整洁的领带，有恃无恐。
　　“你想先听答案，还是先听惩罚？”
　　“先听答案吧。”兰登露出狡黠的笑，“第一次见面，是吗？”
　　“哈哈哈，是。”
　　“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傻乎乎得站在我的面前，那一瞬间我想把你囚禁在我的怀里，疯狂得亲吻你，直到你融进我冰冷的身体。”
　　他们离得好近，几乎共享一片灼热的呼吸，兰登想去亲吻男人，男人却伸出手笑着拦住了他。
　　“惩罚是，明天你才能亲我。”
　　“哦——什么？！”兰登傻眼了，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哈哈哈哈——”男人用手指刮过兰登的鼻子，“是不是太大意了些，嗯？我的兰登？”
　　“是不是太无情了些，我的爱？”兰登张嘴，用力咬着男人的手指，表达自己的不满。
　　撩了火就跑，一点也不负责。
　　兰登满脑子都是男人对自己一见钟情的时候想吻自己的事情，根本睡不着，可也找不到索吻的缝隙。
　　他就是故意的。
　　等教堂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翻来覆去的兰登终于看向了男人，声音很轻，却带着深深的渴求，“现在我可以亲吻你了吗，坏蛋？”
　　回应他的不是男人的声音，而是一个正如男人白日所言的，让人窒息的疯狂的深吻。
　　“那时候你在想什么呢，我的兰登？”他在换气的间隙，几乎唇贴着唇问。
　　“嗯……我在做梦吗？”
　　“不是梦。”男人咬了咬他湿润的唇，试图让他清醒清醒。
　　“唔……哈哈……对，后来我不是回家验证了嘛。嗯……我也是。”
　　“我知道。幸好你没有拒绝我。你问我是不是在撩你的时候，我简直喘不过气。”
　　“因为什么？”
　　“我的兰登，你知道的，别追问了。”男人耳朵通红，捂住了兰登的眼睛。
　　因为害怕，更因为你脸上甜蜜可爱的笑容，你因为爱而不自觉的纵容。
　　“我喜欢这个游戏，下一次你来猜，十个问题。惩罚是……哼，我之后再说。”
　　“哈哈哈，好啊，我的兰登。晚上辛苦了，晚安。”
　　“晚安好梦。”
　　他们挤在一张又硬又破旧的小床，抱在一起，同床同梦。
　　——
　　作者有话：我对我的爱不应被世俗规则瓦解！
　　啊啊啊啊——不好意思，又是一章小甜水。
　　小剧场：
　　镇长：让我看看可怜的孩子悔过自新了没有？
　　兰登：玩得不亦乐乎——
　　镇长：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