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恶魔【水仙】》憬影

11、永恒

　　如果是看得见的人，他们还能理解，可一个看不见的……实在是匪夷所思。
　　“好吧好吧朋友们，没关系的。”兰登挥了挥手，举起身边男人的手，“现在他就在我的身边，他不是不存在的。只不过我真心觉得他是天使。”
　　他吻了吻男人的手背。
　　一场对着空气的疯子似的演出。
　　“我还是觉得你们不能仅凭这个烧死一个人。”有人说完这句话，没有人再说话。
　　就算要烧死兰登，他们也只会选择默不作声，不闻不问，不会成为举起火把添柴的人。
　　除非有人调动他们，除非有人带头。
　　镇长并不想烧死兰登，是神父太战战兢兢。
　　兰登的母亲可是贵族的小姐，万一这个姓格林的贵族想要找回格林小姐，找回兰登呢。
　　那小镇不是可以跟着沾光了。
　　是的。
　　一个遐想，一个猜测，或生或死。
　　实际上如果兰登被宣布死刑，他不会乖乖等死的。为什么他的生死爱恨都掌握在别人手里，简直莫名其妙，难道不应该在他自己和他的爱手里吗？
　　“好吧，”镇长故作妥协，“那我们就观察看看。如果情况糟糕，我们不得不采取措施。”
　　这场宣布会结束，兰登的同事围了上去，往兰登身边摸，什么都没有摸到。
　　“哦天呐，你刚才是在开玩笑吗？”
　　“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哈哈哈哈，你还会回来工作吗？”
　　“我会回来的，我没有开玩笑，他就在这里，但是嗯……你们就是看不见摸不着。哦，不如我们换一个思路，天使的恋人在这里，要握手吗？”兰登伸出手。
　　“哈哈哈，兰登——”同事拍着他的肩膀笑，“这样好像也不错，你看起来很开心，不是吗？”
　　“是啊是啊。这样就足够了。”
　　开心是会传染的，所以他们喜欢开心的人，光是站在那里傻乐就好像有魔力一样。
　　兰登是他们的小太阳。
　　镇子里的年轻人对兰登讨厌不起来。
　　虽然兰登小时候阴沉沉的，脸上总挂着僵硬的笑，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快乐幸福了。
　　压都压不住，会溢出来，感染别人的那种。
　　羡慕。
　　他们勾肩搭背去酒馆久违得小聚。
　　科劳德还在这里，她也听说了兰登的事情。
　　啊，真美好呢。她见过无数个口口声声说着爱却背叛爱的男人，兰登虽然爱上了恶魔，但看起来坚强勇敢专一……真正的恶魔其实在人间当人呢，不是吗？
　　“听说你爱上了天使？”她举着酒杯走过来，笑道，“祝你们的爱永恒。”
　　“啊，哈哈哈，谢谢你，谢谢你。”兰登诧异得和她碰杯，有些不好意思得挠了挠头，“你也会遇上天使的。”
　　“哈哈哈，谢谢你的祝福。”
　　那场宣告会好像对他们没什么影响，兰登的同事也纷纷祝福兰登。
　　兰登因为太开心，不知不觉就喝多了。
　　他往旁边靠，靠上男人的肩膀，“亲爱的……”
　　“不是让你别喝那么多吗？”
　　“开心。”兰登露出大大的笑容，“你带我回家不就好了吗？”
　　兰登未醉的同事面面相觑，不好插话。
　　“我也喝醉了。”
　　“什么嘛？”面色酡红的兰登捏了捏男人的脸，“诶，好像是呢，你的脸都模糊了。啊，那怎么办啊？在这里睡一觉吗？”
　　他好像真的在和人对话，有条有理地自言自语，完全无视同事略微奇怪的眼神。
　　同事帮他开了一间房，兰登乱七八糟得走进楼上的房间，疲倦得躺在床上。
　　他感觉他好久没吃到这么美味的食物，所以不知不觉喝多了。
　　而且还有祝福，祝福，嘿嘿嘿。
　　“亲爱的——”
　　“你要这样满身酒气，臭烘烘得躺到明天？”
　　“啊——我知道，我就休息一会儿，一会儿……”兰登嘟嘟囔囔举起一根手指。
　　过了一会儿，他格外艰难得爬起来，来到浴室，用冷水把自己淋得浑身湿透，才清醒了些。
　　冰冰凉凉，好像像亲爱的。
　　水停了，男人在一旁有些生气得看着他，“想生病吗？”
　　“想你。”他傻笑着去蹭男人的脸颊，黏糊糊的。
　　男人想把他扒拉走，他不干，橡皮糖一样粘着。
　　好吧。
　　他们就这样洗完澡上床睡觉。
　　“我最喜欢你了，兰登。”他迷迷糊糊去蹭男人的嘴唇，抱紧男人，“太喜欢你了，该怎么办啊？”
　　男人狠狠捏了他的软肉一把，“睡觉，别撩我了。”
　　“不要，我现在不想睡觉，就是很清醒。”
　　“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兰登举起手比划，“现在这里有一面镜子，你要和我几乎同步做一样的动作。”
　　“可以。”
　　兰登兴奋地坐起身，男人无奈地坐起身。
　　“还有，你不能说话。”
　　“好。”
　　“做错了有惩罚。”
　　“好。”
　　“那么，开始！”
　　兰登一开始没有动作，他转而托腮，好像思考着什么，男人也托腮，模仿他。
　　兰登笑，男人也笑。
　　兰登直起身，朝他们约定的镜子靠近，伸出手，平直得按上去，好像那真的有一面镜子。
　　男人的手掌冰冰凉凉的，和他的手掌相贴。兰登把手拿远，男人便也是如此。
　　他凑近，于是他们的鼻尖碰了碰，他伸出舌头，若即若离。
　　男人脖子的青筋凸起，看起来格外卖力。
　　“亲爱的，你好像已经输了。”兰登的目光暧昧下移。
　　“因为你喝醉了，我清醒着，不公平，我的兰登。”男人失笑。
　　“没关系，你真可爱。”兰登向前，揽住男人的脖子，“反正我喝醉了，不是吗？”
　　“喝醉了是为所欲为的好借口呀。”他笑着，“你不想吗，我永恒的爱？”
　　“只允许我吗？”
　　“不然呢？啊，喝醉也能传染给你吗？”兰登不解歪头，“你都头脑发昏了。”
　　“是因为你太烫了。”但男人依旧抱着兰登。
　　“是你太冷了吧。”
　　“嗯，或许？”
　　“啊呀——”
　　今晚的月亮也喝醉了，躲在云层里小憩，懒得管人间的情爱嬉闹。
　　兰登回归了他平时的生活，要说有什么不一样，除了一些异样的眼光，更宽敞的家，好像没什么不同。
　　他更快乐了些。因为不再躲躲藏藏，他光明正大做一个异类，一个“疯子”，昭示自己的幸福，用疯狂的快乐回击这个腐烂的世界。
　　人们时常能看见他在街上笑，对着那个他们看不见的存在说着什么。
　　一个自言自语，自娱自乐的疯子。人们在疑惑里忮忌，在羡慕里继续迷茫。
　　大人不许小孩子和兰登说话，但随身带着糖果，说话很温柔，看起来很快乐的兰登，对小孩子实在太有吸引力了。
　　老人们说兰登身边有一只无能的恶魔，少年们觉得能驯服恶魔实在是太酷了。
　　但也有哥哥姐姐说，兰登和天使相爱已久，他不打算结婚。
　　所以他一直都是一个人，独自，但快乐。
　　原来一个人也能得到快乐。
　　“我也想和天使相爱！”
　　“兰登叔叔，天使真的长了很多眼睛和翅膀吗？”
　　兰登朋友的孩子眨着亮晶晶的眼睛问他。
　　“我的天使是我最熟悉的模样。”
　　“最熟悉的模样？”孩子的世界里最熟悉的就是爸爸妈妈这种亲人，她低头沉思。
　　其余孩子叽叽喳喳的讨论。
　　“不如我们来玩一个游戏，依次写出这个世界上你爱的人，谁都可以写上去，只要你喜欢，只要你爱。”兰登笑道。
　　孩子们喜欢和兰登玩游戏，兰登总是冒出很多有趣的玩法。
　　“妈妈，爸爸，姐姐，爷爷奶奶们，唔……还有我们的小狗面包！还有兰登叔叔！隔壁的叔叔阿姨和大狗狗也很好，我也很喜欢他们……”
　　甚至有的孩子，连未来的妻子孩子都写了上去。他们互相比较着自己的数量。
　　兰登看着这些答案忍俊不禁。
　　世界总是这样，人类也总是这样，因为太过理所当然而忽略格外重要的存在。
　　“为什么没有你们自己？”兰登温柔得提问。
　　“自己？哦，对啊，我自己。”孩子们恍然大悟。
　　他们居然把自己忘掉了。
　　“爱自己是爱一切的基础，爱自己会希望自己开心。”
　　“那是自私吗？”
　　“那不是。那是一份很健康的感情。就像生病，药很苦，为了自己能快点好起来，应该克服苦味，而不是放任自己生病难受。”
　　“不知道该怎么选择的时候静下心来，心会告诉你选择的，那是就算选错了也不会后悔的选择。”
　　小崽子们连连点头。
　　兰登留在这里用过晚餐后离开，他这个“一人吃饱，全家不愁”的人，日子过得格外滋润。
　　餐桌上的花还开得鲜艳，兰登调了一杯酒，窝进沙发，靠在男人身上。
　　“喜欢小孩子吗？”
　　“亲爱的不知道吗？”兰登抿了一口酒，侧头看他，“比起小孩，我还是更喜欢泥巴。”
　　可以随心塑造，也不会不听话，纠结的话还可以反复修改。
　　“当然，最喜欢的还是这个。”他戳了戳男人的脸颊，还是控制不住得去蹭男人。
　　“明天新镇长正式任职了。”
　　“啊，他应该不会管我的。”兰登想了想，道，“毕竟他看起来不老，应该不会那么死板。”
　　新镇长甚至不知道兰登的事迹。
　　戴罗小镇的大多数人都对这个被镜中恶魔引诱的快乐疯男人避而不谈。
　　愿意谈及他的，必然祝福过他和他的天使。
　　而他和他的爱，必然永恒。
　　——
　　——完——
　　——
　　作者有话：
　　在网上刷到的：如果让你说出你爱的人的名字，要多少次你才能想到自己。w非常喜欢！
　　不是很喜欢“无私”教育。
　　我自己是接受“利他性”社会教育和“利己性”家庭教育长大的，真的那时候小小的老子感觉很迷茫，被拉扯得四分五裂，很痛苦。
　　好在长大后通过看水仙自洽了（不是你在说什么——
　　就这样没什么故事性得完结了，哒哒哒跑开——
　　一开始需要镜子，后来不需要了，感觉文里没交代清楚。
　　喜欢写没头没尾的短篇我是不是有点完蛋了但还是觉得很爽怎么办？不管了就酱w假期不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