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京云》美味蛋黄酥

46、第 46 章 面圣

　　蒹葭殿
　　“臣女拜见丽妃娘娘。”
　　只见上首坐着一位穿着绯红色衣裙的美人，和话本子中的妖艳宠妃不同，丽妃不是艳丽的长相，她的面庞七分清丽三分无辜，冷白的皮肤好似上天恩赐，再挑不出任何瑕疵。
　　“你来了？这段时间的信件是你传给本宫的吧。”丽妃的声音和长相一样，轻软无害，说着走下来，把楚翊扶起。
　　见楚翊不说话，丽妃道：“你让本宫做的事本宫可都做了，何必装作不熟？”
　　楚翊这才抬眼正视丽妃，问道：“娘娘如何知晓的？”
　　“秦王若是有事联络本宫，那信件可谓是惜字如金，如今看到这么有礼貌的信，本宫又不是傻子，难不成还以为秦王改性了不成？”
　　“娘娘聪慧，只是风格不同只能看出写作人不同，您是如何猜出是臣女呢？”
　　“你进宫，秦王特意叮嘱本宫照看你，信换成了惜字如金的模样，我还有什么不懂？”
　　“你放心，本宫叫你来没有旁的事，只是想问问，如今皇后被禁足是禁不了多久的，之后待如何？”
　　“皇后虽会无事，可已遭到陛下怀疑，若再闹出谋害子嗣的事，恐陛下再不能容。”
　　丽妃听了缓缓笑笑，道：“本宫明白了。只是上次的药虽无色无味，可也只能叫人昏迷，若是没有结果，陛下如何严惩？”
　　“娘娘想要什么药？”
　　“假孕药。”
　　楚翊听了突然抬头，看着丽妃似笑非笑的眼睛，明白了她的计划，她本可直接答应，还是道：“药物伤身，娘娘可当真想好了？”
　　丽妃不在乎地笑笑，接着道：“既如此，那再给本宫带些慢性毒药来吧。”
　　这一次，楚翊迟疑了很久。可她还是应下了。
　　见楚翊答应，丽妃显得高兴极了，挽着楚翊的手，把她拉到座位上，道：“你不日便是秦王妃了，虽说我在秦王手下办事，却不得不嘱托你这世间男子大多薄情，今日爱你，明日就去爱旁人去了，我们女子身如浮萍，虽需依附他们过活，本宫母亲就是……”
　　见说到不该说的，丽妃止住话头，又见楚翊望着自己，促狭笑道：“你可想知道本宫是如何与秦王相识的？”
　　见楚翊低头，丽妃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直接道：“我根本就不是巡盐御史的女儿，是秦王安排我进宫的……”话没说完，丽妃身旁的丫鬟突然进来，靠近丽妃说：“娘娘，陛下往咱们这边来了。”
　　于是丽妃收回了没说完的话，只憎恶道：“皇后禁足，陛下倒是丝毫不受影响。”
　　“罢了，初次见面，本宫按理该给些见面礼，可宫中人多眼杂，谨慎起见，你还是快些离开吧。”
　　……
　　乾霞公主对楚翊不可谓是不尽心，听课、吃饭、玩耍，二人几乎时时都呆在一处。
　　楚翊似是感受到乾霞公主的真心，也时常与她说笑，二人竟真成了朋友。
　　这可难为了进宫数次的周洄。
　　“楚小姐在乾霞公主那。”这一句话，不知多少次让无事进宫来的周洄拂袖而归。
　　周洄没法子，只能趁着夜色瞧瞧溜进福宁宫，去瞧瞧楚翊的睡颜。
　　楚翊亦是颇有些无奈。自从进了宫，为保险起见，朝报便不送进来了，消息和大臣都无法见，甚至连月儿也不跟着自己，乾霞公主又喜欢折腾，上课还不够，还要钓鱼、赏花、游园，楚翊累得一沾床就睡，因此错过了半夜在她床前停留的周洄。
　　也不知周扬从冀州回来没有，可切莫错过一场大戏啊。
　　“这样不行！”周洄和楚翊同时如是想。
　　于是楚翊再见乾霞公主，便看见了美人垂泪，好不可怜。
　　楚翊连忙走上前问道：“公主殿下这是怎么了？可否说来让臣女听听，也好为殿下排忧解难。”
　　“母后禁足前常常召见本宫，说要为本宫择婿，可本宫根本不想嫁人，只好想办法搪塞过去，可今日一早父皇叫本宫过去，给本宫下了最后通牒。”
　　“自古以来男婚女嫁天经地义，想来是陛下疼爱您，这才有些着急了。您莫怕，陛下定会为您选择一良婿。”
　　乾霞公主有些着急，握着楚翊的手道：“你还不明白吗？本宫不想嫁。”
　　透过乾霞公主此刻大得有些吓人的眼睛，楚翊似是懂了些什么，但还是装作不知安慰道：“您身份贵重，驸马定会尊您爱您，何况日后您有了公主府，再不会受困于宫墙。”
　　乾霞公主似是有些失望，紧握着楚翊的手也松开了些，刚想叫楚翊退下，便听楚翊道：“殿下，圣命不可违，可既圣旨未下，那嫁什么人还在殿下一念之间啊。”
　　乾霞公主似是有些明白，对楚翊展了一个大笑，道：“好妹妹，还好有你在我身旁。”
　　是啊，既然嫁人在所难免，那何不嫁一个对魏王有助力之人？
　　往日乾霞只想到嫁人要出宫，无法在父皇面前为皇兄美言，也无法常常和皇兄见面，可既木已成舟，她也该顺势而为。
　　于是她对岚铃道：“你去帮我找个京城才俊的册子。”
　　见主子想开，岚铃也很高兴，连忙下去了。
　　一旁的楚翊回到房间，深呼一口气。无论如何，待乾霞公主忙着婚事，便会放自己出宫。
　　可这不行，楚翊入宫的目的，还差一截。
　　她要借公主伴读的身份，扬名。
　　蒹葭殿
　　“陛下，外头天气毒，臣妾不想出门，可日日呆在殿里实在烦闷，陛下快替臣妾想想法子。”丽妃穿着烟粉色的裙子，正坐在圣上身旁靠着。
　　圣上看着撒娇的丽妃，安抚道：“不妨朕叫内务府在御花园摆些冰鉴，我们再去，应能凉快些。”
　　丽妃娇嗔道：“陛下这样做，岂不是叫旁人奚落丽儿？才不要呢。”
　　丽妃说着，趁圣上脸色没有不耐烦，连忙道：“臣妾听乾霞公主说，今日夫子会考核她们诗才，趁着外面天气凉爽些，陛下陪臣妾去看看可好？”
　　所幸圣上今日心情不错，他拉起丽妃的手道：“乾霞和皇后关系好，朕还以为你不喜欢她呢，朕倒是好久没看乾霞了，走，朕随你去看看。”
　　御花园
　　“如今夏日树木葱茏，我们安坐高台，有冰消暑，可此时正是农忙，只怕寻常百姓正在烈日炎炎之下耕种啊，这正是民生多艰。”
　　见夫子又开始说些假大空，乾霞公主颇觉无聊，心里还想着嫁哪家公子最能给哥哥提供助力。武官不行，日后去边疆上阵杀敌，她就见不到哥哥了，但是她可以留在京城，这样好！
　　一旁的楚翊见乾霞公主走神，对夫子道：“民生自古多艰，我等女流之辈虽无法设身处地替农夫耕种，却亦心怀悯农之情，愿献诗一首，聊表心意。”
　　夫子见楚翊附和，一时心下震动，连忙道：“好好！”
　　“《悯黎元》
　　守土何辞瘁骨，临轩每念春温。
　　仓廪非关天赐，升平赖此黎元。
　　一饭敢忘垄亩，寸心长系柴门。
　　但使九州饥冻少，不辞瘦影立黄昏。”
　　“好，甚好！”
　　听不到夫子讲课，却听到了这三字，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乾霞公主，她连忙拉着楚翊，转身跪去，道：“参见父皇。”
　　这也是楚翊第一次直面天子，虽一直低着头未睹圣颜，她却看着了远处明黄色的衣袍一角。
　　“平身吧，你是哪家的小姐，竟做得如此好诗？”
　　“回陛下，臣女是楚公的侄女，名楚翊。”
　　“好名字，诗也好！看来楚思不仅臣子当得好，教养得小辈也好，乾霞也有眼光，选了这么好的伴读！”
　　乾霞公主见圣上心情好，便也笑闹着说：“是啊，楚翊姐姐可是才女。”
　　“父皇可是和丽妃娘娘来游园？乾霞前段时日发现了一处好地方，不妨让乾霞带父皇和丽妃娘娘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