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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且慢。”赵砚抬手制止,目光看向胡老虎,“胡爷,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当初约定的是一月之期,如今尚有十日。胡爷今日便来拆铺逼债,未免有些急了。况且,这铺子是王家产业,与我的债务无关。”

      “无关?”胡老虎嗤笑,“谁不知道你现在靠着这破织坊赚钱?老子找不到你,就找它!今天要么还钱,要么……你这生意,也别想做了!”他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赵砚心念电转。硬拼毫无胜算,报警?胡老虎敢如此嚣张,必然与衙役有所勾结。彻底屈服?那将前功尽弃。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反而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胡爷说的是。赵某确实仰赖王掌柜之处甚多。不过,胡爷今日若是拆了织坊,或是让我做不成生意,那四百多两银子,胡爷恐怕就更难收回了。”

      “你什么意思?威胁我?”胡老虎眼神一厉。

      “不敢。是陈述事实。”赵砚不卑不亢,“胡爷放债,求的是财,并非为了结仇或看人破产,对吧?如今我确有营生,能生钱财。胡爷断我财路,等同自断收债之门。”

      胡老虎盯着他,没说话。

      赵砚继续道:“四百二十两,不是小数。以我目前进项,十日内悉数还清,确有困难。但若胡爷宽限些时日,容我生意顺畅,不仅本金,便是利息,也绝不敢短少分毫。”

      “宽限?宽限到什么时候?老子没那么多耐心!”胡老虎不耐烦道。

      “三个月。”赵砚报出一个时间,“三个月后,连本带利,五百两,一次性奉上。”他主动提高了还款总额。

      胡老虎眼皮一跳。五百两!比他今天来要的还多八十两!这小子是真有把握,还是虚张声势?

      “空口无凭!”

      “可以立字据为证。”赵砚道,“此外,为表诚意,从下个月起,王家织坊每售出十匹布或等同价值的纱线,其中一匹的利润,直接作为‘预付利息’,交给胡爷。直至还清五百两为止。”这是将部分短期利润让渡,换取生存空间。

      胡老虎摸着下巴,盘算起来。强拆织坊,最多出口恶气,拿到些破烂机器和布匹,折算不了多少银子。逼得太紧,这赵砚万一鱼死网破或跑了,更是鸡飞蛋打。

      不如……先看着他赚钱,每月还有固定的“贡奉”拿,三个月后还能拿到五百两?这似乎比立刻撕破脸更划算。这小子看起来像个能做事的,说不定……

      “万一你三个月后还不上呢?”胡老虎阴恻恻地问。

      “若还不上,赵某名下所有田产、织坊份额,尽归胡爷。赵某本人,也任凭胡爷处置。”赵砚语气决然,掷地有声。这是背水一战的姿态。

      铺子里安静下来,只听见胡老虎粗重的呼吸声。王大山紧张得手心冒汗,王掌柜偷眼瞧着。

      半晌,胡老虎忽然哈哈一笑,拍了拍赵砚的肩膀,力道颇重:“好!有种!老子就再信你一回!字据拿来!就按你说的办!不过赵砚,你给我听好了,要是敢耍花样……”他凑近,压低声音,带着血腥气,“老子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胡爷放心,赵某言出必践。”赵砚面不改色。

      立字据,画押,按手印。胡老虎拿着那张墨迹未干的契约,又扫了一眼狼藉的铺面,哼了一声:“我们走!”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王掌柜如蒙大赦,也跟着溜了。

      铺子里只剩下赵砚、王大山和惊魂未定的王家女眷。王大山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赵、赵公子……三个月,五百两……这、这怎么可能?还有每月给他的利润……”

      赵砚扶住他,眼神锐利如初:“王掌柜,我们现在别无选择。这是唯一的喘息之机。接下来,我们必须更快,赚得更多。”

      他看向后院水轮的方向,“第四台机器要立刻开工。另外,我此前看中的河边那块废碾坊,得尽快谈下来。集中生产,规模上去,成本才能更低,利润才够厚。”

      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逼债从未发生。只有微微汗湿的后背,透露着他内心的紧绷。

      危机暂时缓解,但压力陡增。三个月,五百两,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但至少,他赢得了宝贵的时间,和一丝在刀尖上行走。

      逼退胡老虎后的几天,赵砚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更加疯狂地投入规划与生产。废碾坊的谈判出乎意料地顺利,原主早想脱手,赵砚用一笔相对公道的价钱,动用了大部分流动资金将其买下。这里位置更佳,水力更充沛,原有基础稍加改造就能安装多台水轮。他将其命名为“清河工坊”,开始招募更多可靠工匠,准备大干一场。

      压力巨大,但他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清醒。他将生产分为两部分:王家后院继续稳定产出,供应现有合作渠道;清河工坊则作为扩产和技术改进的基地,目标是在两个月内形成规模化纺纱能力。他甚至开始构思更高效的联动装置,以一台水轮带动多组纺锤。

      这天,赵砚正在清河工坊与工匠确定水渠引水方案,王大山气喘吁吁地跑来找他,脸色有些古怪。

      “赵公子,有人找您……在铺子里等着呢。”

      “谁?李掌柜还是孙掌柜?”赵砚头也没抬,在图纸上标注着尺寸。

      “是……是谢公子。”王大山压低声音。

      赵砚手中的炭笔一顿,在图纸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他抬起头:“谢云澜?”

      “正是。”王大山点头,“看着……像是有事。”

      赵砚放下图纸,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回去看看。”心中掠过一丝疑惑。退婚之后,他们便再无交集。谢云澜主动找来,所为何事?

      回到王家铺子,只见谢云澜站在相对整洁的柜台旁,依旧是那身半旧的月白长衫,身姿挺拔如竹。午后阳光透过门板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侧脸清隽,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目光与赵砚相遇。

      那一瞬间,赵砚仿佛看到他眼底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掠过,快得难以捕捉,随即又恢复成一潭深水。

      “谢公子,久等。”赵砚拱手,语气平和,“不知今日前来,有何指教?”他注意到谢云澜手中拿着一个扁平的旧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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