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恋废案》雨与羽

11、身世 “……

　　“……那么，曾之暖，你其实是谁呢？”
　　从母亲家离开后，我没有地方可去了，可是今天没有从安萍去岩城的车次，我只能就地随便找了一家酒店落脚。
　　安萍是个小地方，只有两家酒店，其中一家甚至早早关了门，以至于我导航到那儿时吃了个闭门羹。弯弯绕绕的走了好久，我才寻着不多的记忆，找到了另一家体量很小的，甚至连酒店都称不上的旅店。
　　老板就坐在门头，诧异的看着我这个快过年的时候还来订房间的人。我甚至连身份证都不用掏，还没开口，老板就利落的站起来，把我领到旅店的其中一间房门前。
　　120元一晚，这是我对安萍市最后的记忆。
　　这个旅馆的房间，就真的只是一间睡觉的屋子而已，没有独立卫浴，更别提什么别的茶几等设施，房间甚至窄得可怜，里面就铺了一张床。我向老板要了这家店的wifi，倚在床上刷手机，杂乱无章，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干什么。刷了一会儿，没有看到什么自己想要得到的信息，我索性将手机熄了屏。
　　房门一关，没有窗户的房间慢慢的变暗，我的眼睛无神且失焦的盯着房间内莫名的一点，大脑是空的，什么都不知道。
　　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我开始能在黑暗中看到一些东西，床头也好，被褥也好，曾之暖盘腿窝在那里。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在这里现的影，我们都不说话。极端的悲伤过后，一些东西开始慢慢在我的脑海里露出条理，有那么一些在之前看起来如此反常的东西，我现在才开始慢慢记起。
　　就比如，曾之暖为什么知道我母亲新家的住址在哪里？
　　很多事情不想还好，一想就像湿冷的淤泥慢慢将人吞噬一样，我找不到辩解的借口。我甚至放开自己的脑洞，自嘲的想，这可能就是鬼怪的能力呢，我这个活人不知道鬼怪的厉害之处，怎么能这样质疑他呢？
　　对啊，我怎么能这样质疑他？他可是曾之暖啊，我的曾之暖。
　　“对不起，我想问你个问题。”
　　“……曾之暖，你其实是谁呢？”
　　终究还是问了，无论代价是什么，我都无所畏惧了。毕竟，对一个活人来讲，最坏的情况，不过就是死亡而已，于我而言，这不成问题。而对于我来说，最坏的情况，莫过于失去了他。于我而言，这等同于死亡，要是他因为这个问题而离开，我也没有活下去的必要。
　　“你觉得我是谁呢？”
　　可是他不回答，反而来问我，问我认为这个答案是什么。
　　那来慢慢猜吧，时间有的是。
　　“你是这个世界的神么？”
　　“这太伟大，我不是。”
　　“你与我有血缘关系？”
　　“对了一半。”
　　“你是我未来的孩子？”
　　“……”
　　我顾左右而言他，像是猜到了什么，但是却咬紧了牙不肯说，一直在答案的边缘绕圈子。我希望他会不耐烦，他会因此而愤怒，什么都不说，然后拂袖而去，这样我就避免了得知答案的风险。有时候我希望自己不要太过聪明，难得糊涂，向来可贵。
　　但是曾之暖没有。
　　我不切到那个点，他就不会说，极有耐心的陪着我在真相的周围绕圈子，看着我的表情逐渐从委屈再到祈求再到平静。我们都知道事实是什么，但是缺一个人出来挑破这层窗户纸。
　　“……你是我，对吗？”
　　终究还是说出来了。说出来的一刹那，没有舒心，只有蔓延至四肢百骸的麻木与冰凉。
　　“我……”
　　“你不要走！”曾之暖还没说全，我就急急忙忙打断他的话语，希望他不要抛弃我，“你是谁都无所谓，我只希望你别不要我。”
　　此话一出，两个人都愣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我一回神，眼泪就瞬间淌了下来。他吃惊，在黑夜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我能感受到，他在紧紧拥抱我。
　　他在抱我，在这个除夕夜。
　　我又一次痛哭流涕。
　　可能我哭的实在是太有感染力了，又或者他实在不忍心，我哭着哭着，他突然又吻我了。
　　咸涩，哽咽，在这个除夕夜。
　　在这个除夕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