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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婚姻的甲方2 那时候鱼昭 ...

  •   那时候鱼昭正得了麦粒肿,一只眼睛还肿着。凭一只眼睛的视力,鱼昭一时间也没能从游客中认出樊琼来。樊琼几乎都贴到她的眼前了,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老公已经站自己面前了。
      两个不常见面的人,忽然见面总有些尴尬,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是这只眼睛让他们有了话题。
      樊琼问:“眼睛怎么了?”
      “哦,麦粒肿。”她又补充,“很快好的,不要紧。”
      之后便没了话题。
      两个人乘坐地铁,在异国他乡,穿过不知道多少的隧道,回到了鱼昭的宿舍里。
      “订酒店了吗?”
      “还没有。”
      “那我帮你订,我们单位有合作的酒店。哦,正好,酒店也管饭,要不,先去吃饭?”
      “好。”
      鱼昭想,自己应该尽一点地主之谊,可是B国这个项目刚开不久,她也对这个地方不熟悉。两个人沉默吃着饭,彼此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两个不爱说话的人,只得在酒店周围无聊地走着。
      走到一处口袋公园,樊琼突然从树上摘了一串花下来递给鱼昭,那是泡桐。高高大大的泡桐压低了枝丫,仿佛就只为樊琼准备了这一枝花。
      “不要摘公共的植物,这不合适。”鱼昭没接。
      “它适合你。”樊琼说。
      “那下次不要摘。要摘,也得问人家同不同意。”鱼昭接过花。
      “问树吗?树不会说话的。”
      这句话,把鱼昭逗乐了。她笑过后,无可奈何:“不是问树,是问树的主人。”
      因为这笑容,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才柔和了些,彼此问一问最近的情况,可算是有点话可以聊。
      他看她笑,忽然凑过来,亲了她左脸一下。
      这是她因麦粒肿而突发的盲区,所以她来也不急躲闪,只觉得自己浑身一颤,脸颊就像是被开枪射击了一发子弹,冲击力巨大,只是不疼而已。
      她用手捂着脸颊,可是樊琼以为她是捂着发炎的眼睛,天真发问:“为什么不去看医生?你的眼睛肿得很严重。”
      鱼昭还没从这个吻中回过神,机械式回答:“我语言不好...”
      “你这样的情况——”樊琼把她的手拿下来,凑过来观察,“哪怕不去看医生,只去药店,别人一眼也能看出来是需要什么吧。”
      “哦...对...”
      “你——你不要这样。”鱼昭把手抽出来,“我有点不舒服。”
      “什么?亲吻吗?”
      樊琼真是个直男。他问这话很严肃,似乎是真不理解为什么鱼昭不舒服。
      “哦。”樊琼见鱼昭没再解释,似乎想通了一般,说,“是要经过主人同意,对吧?我要经过你的同意。”
      “嗯。”鱼昭想了想,不能拿正常人的思维去对樊琼,要说明白他才能同意。
      “那我现在可以亲吻你吗?”
      “?”
      “我在征求你的同意。”
      “不行!”鱼昭说。
      “为什么?”樊琼问,“我们是夫妻,我们彼此有义务有责任进行——”
      “因为我眼睛痛。”鱼昭截断了樊琼的话头,生怕他说出别的什么来。她说不过他,也无法说通他,他的世界有他运行的规则,所以她只能找一些彼此都能接受的理由。
      “哦。”
      这一夜,鱼昭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甚至有些委屈。可委屈的来源是什么,她说不清楚。
      那一个吻带来太多畅想。她满脑子开始想隋心。那些她着力去忘记的、着力去分散的记忆,和潮水一样涌入脑袋,甩都甩不开。甚至有些画面,让她心潮澎湃到口干舌燥。每次开始前,他都好像是在征求意见,可是每次的拒绝都不算数,他总能得到他想要的。她想他和一条蟒蛇一样缠着她,总是不知足也不罢休,每次一开始,就总要弄到她筋疲力尽才算。
      于是她下床去洗把脸。
      镜子难过。流水难过。连不开灯的房间也难过。
      好不容易撑到第二天,因失眠,眼睛的情况就更糟糕,偏偏今天还要现场巡查。总经理倒是关切要鱼昭注意身体,可当下这种情况,离不开鱼昭。
      疲惫了一整天的鱼昭心里还得记挂着人生地不熟的丈夫樊琼,叮嘱他好好吃饭别乱跑,晚上来看他。
      樊琼说:“我又不是秦茗,不必担心我。”
      对鱼昭来说,俩兄弟其实也不差什么。
      晚间夫妻俩一起吃饭,樊琼把眼药水买好了。他说:“你不要总想着照顾我。我是个成年人,有解决自己问题的能力。我只是不想运行在别人的轨道上,所以显得另类些罢了。”
      鱼昭听了,有些羞愧——确实,她有些看轻了樊琼。但无论从医学上,还是别的什么地方,樊琼都是正常人,他对自己的定义没有错。
      既然如此,两个成年人,就好好谈一谈离婚的问题吧!
      “明天你就要回去了,今晚,不如我们就离婚的问题谈一谈吧。”鱼昭说。
      “我不同意。”樊琼毫无情绪地表达自己的态度。
      “我们没有感情,这样的婚姻坚持下去,也只是耽误彼此。”鱼昭说。
      “我不认为我们没有感情。”
      “即使你不同意,我依然有诉讼离婚的权利。只是我想以更加和平的方式解决,因为诉讼离婚对你不利。而我不想对你不利。”
      “难道你出轨了吗?你有别的爱人了吗?”樊琼问。
      “在没有离婚之前,我依然尊重这段婚姻关系,从没有做过越轨的事情。”鱼昭很平静地说,“现在,我明确告诉你,我需要自由。”
      “我不明白。”樊琼说,“既然我们彼此都忠于这段关系,为什么你要退出呢?”
      鱼昭很快就回答:“就像现在——你无法面对着这样冷漠的我过一生,我也无法面对不在同一频道的你走下去。我们都不高兴不幸福,不幸福的婚姻就该及时结束。”
      “不不。”樊琼说,“婚姻还是一种契约,我们都没有违反契约,就没有终止的理由。”
      “那我违反了呢?”
      “你违反的具体情况是什么?”
      “我有别的爱人了。”
      “那我需要和你的爱人先谈一谈。”
      “......为什么。”
      “我要确定你是真爱他,而不是用造假来违反契约。”
      说不通,办不到。
      鱼昭叹了一口气,使出了最后一招。她说:
      “根本原因是,我——讨厌数学。”
      听完这一句,樊琼的身子一下子就挺直了,仿佛这句话重塑了他对于婚姻的理解,仿佛这句话让他那愁云缭绕的脑子一下子明白了似的,他带着震惊和不解:
      “怎么会呢?数学是很美的。”
      鱼昭说:“看吧,我们的婚姻基础完全不稳固。我讨厌和数学相关的一切东西,而你是数学专家。”
      “建筑学需要数学,可你是学建筑的。”樊琼说。
      “我的身体需要蛋白质来供能,可是我并不喜欢喝牛奶,这是一个道理。”鱼昭说。
      樊琼愣了好半天,鱼昭把饭都吃完了,他还在发愣,似乎在消耗这么一句简单的话语。最后,他也没发表意见,只是机械般结了账,就这么直挺挺回房间去了。
      不知道“讨厌数学”和“这场婚姻本来就是个骗局”这两个理由哪个更伤人,但鱼昭觉得,哪个都是真的,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她打电话给樊美金汇报情况,樊美金哭笑不得,她道:“不怪你,这个理由很贴切。数学是他的命,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该不会把数学排在婚姻之后。”
      可是樊美金还是没料到,樊琼并没有放弃。樊琼回去纠结了一晚上,第二天清晨,他得出了结论,并告诉鱼昭:
      “夫妻双方都应该有保持自己爱好的权利,你不爱数学,不代表你不爱我。没关系,我会努力理解你的爱好,只要我爱你。”
      鱼昭没招儿了,这次关于离婚的协议就不了了之。
      后来鱼昭回国,发现他婚房对面的那套房子也买了下来。他有他祖上的庇佑,对钱这件事没有什么概念。三块钱的包子也能吃,三百万的房子也能买。
      问他为什么,他说:“你要保持自由,可我也必须履行丈夫的责任,保证你的安全。”
      尽管鱼昭的工作经常要出差,且一出去就不知何年何月回来,但樊琼从没有对此抱怨什么,他尽力支撑鱼昭对自己人生的每一项规划。
      有时候甚至连樊美金都觉得他入魔了,比如他坚持每次都要去机场送鱼昭,有时候樊美金一起陪着去。她抱怨儿子:“你不会开车,却又要来送鱼昭。完事儿我还要把你拉回去,你不是折腾好几个人吗?”
      他说:“你是妈妈,你应该帮我的忙。我是丈夫,我应该来送妻子。下次你不愿意来,早说,我打车也行。”
      樊美金用白眼回应了儿子。
      有时候樊美金觉得鱼昭会不会是因为樊琼,才数次拒绝自己给出的职业邀请,独自一人飘荡在各种项目之间。她也曾试探性问鱼昭:
      “你是不是怕甩不掉樊琼,所以才一直待在海外的?鱼昭,你别委屈自己,不行就诉讼离婚吧。比起儿媳妇,我更愿意你成为我职业上的得力助手。”
      鱼昭也分析不出来了,分析不出来为什么自己喜欢待在项目上,分析不出来自己为什么喜欢漂泊。
      也许暂时还没有一个理由让自己停下来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婚姻的甲方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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