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心意 好了，我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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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瓒攥着帕子，斯文地咬下一小块苹果，含糊道：“应该是追上了吧，沈星是个娇小姐，脚程不会快的。”
姜瓒说的没错，宁子安确实很快就追上沈星了，可这沈星正在气头上，半点儿也没有要停下来听他解释的意思。
宁子安往前追一步，沈星就往后退一步，红着眼睛咬着唇，哑着嗓子喊道：“你离我远点儿！别碰我！”
宁子安怕逼急了她，只能先停下脚步，远远站着，语气带着急切：“娘子，你先冷静一点，听我解释好不好？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星哪里肯听，他一停，她转身又往前跑，发髻都跑歪了也不管。
宁子安没办法，只能再次追上去，这次他没再顺着她的意，几步追上去，牢牢地攥住了沈星的手腕，不容她再挣开，轻声喊道：“娘子，你真的听我解释一句，行不行？”
沈星用力往外挣，手腕被他攥得发红，她猛地甩开他的手，哭着喊道：“你追来干什么？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是不是现在发现我不是你的救命恩人，心里想着要和我和离？我告诉你宁子安，我沈家没有和离这一说，要分也是我休了你！等我回了沈家，我立刻就写休书休了你！”
宁子安哪里肯让她就这么走，伸手再次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用力把她拉到自己面前，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声音凝重地喊了一声：“娘子！”
沈星还是拼命挣扎，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哽咽着道：“我还以为我们是真的两情相悦，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一厢情愿，你不过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才入赘我沈家！我沈星才不稀罕你这种报恩！”
“娘子，你先停一停，听我说一句话！”宁子安没办法，只好伸手牢牢扣住她的肩膀，不让她再乱动。
“我不听！我什么都不听！”沈星埋着头，拼命扭动肩膀挣扎，哭声断断续续。
“沈星，你听我说！”宁子安微微用力，把她扳过来面对自己，声音比刚才大了不少，带着不容抗拒的笃定，“你看着我，听我说！”
沈星跟着他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对自己这么大声说话，一下子愣住了，挣扎的动作也停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就那么怔怔地看着他。
宁子安见她终于冷静下来了，声音也跟着放柔了，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深情，他轻轻开口，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落进沈星耳朵里：“我不瞒你，当初我确实第一眼看到玉佩，以为你是当年救我的那个姑娘，也因为这个，更坚定了要娶你的心思。”
“可你要知道，不是因为玉佩我才想娶你，是我本来就喜欢你，你为我撑伞遮雨我喜欢你，你和我谈经说古我喜欢你，你娇蛮飞扬我喜欢你。”
“我入赘沈家，从来不是因为什么救命之恩，只是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想天天看着你，陪着你。难道在你心里，我宁子安就是个没有思想的木头吗？会因为别人救了我，就不管喜欢不喜欢，随随便便以身相许吗？”
“沈星，我喜欢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宁子安眼中的情意太浓太热，像一团火，烫得沈星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别过脸，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声音还有些发颤，带着哭腔问道：“你……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你没有骗我？”
宁子安用力一拉，把她拉进自己身前，语气坚定得没有半分犹豫：“当然是真的！”
沈星心里的怒气和委屈一下子消了大半，声音也跟着放缓了，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这么大声干什么，别这么凶好不好？”
宁子安赶紧握住她的双手，低头直直盯着她的眼睛，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期许：“现在，气消了，可以跟我回去了吗，娘子？”
沈星抬眼，看着宁子安眼睛里清清楚楚映着自己的影子，睫毛上还挂着泪，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嘴角，点了点头。
宁子安心中一喜，再也忍不住，伸手把她紧紧抱进怀里，脸上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连肩膀都因为开心轻轻发颤。
沈星靠在他宽阔温暖的肩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皂角香，脸上的笑意也一点点漫开来，连眼泪都变成了甜的，紧紧回抱住了他的腰。
沈星握着宁子安温热的掌心，一步一步慢悠悠往回走，两人刚转过街角，就看见前方不远处，袁佑紧紧攥着孟茜的手腕，步子迈得又急又快，拽着人往城西僻静处走。
孟茜身子微微往后挣着，眉头蹙成一团，下唇被咬得泛起浅白，满脸都是显而易见的不情愿，却又挣不脱袁佑的力气，只能被半拖半拉着往前走。
沈星见状，拉着宁子安就往旁边巷口的阴影里一躲，脚下步子不停，悄咪咪跟了上去。
宁子安被她拽着停住脚，宽肩微微俯下来，凑在她耳边小声说话，气息带着街上刚买的桂花糕甜香：“娘子，你瞧袁兄这般急着带孟姑娘走，想来定是有要紧的私事要商量，咱们两个跟在后面凑上去，怕是不好吧？”
沈星哪里肯听，两只手一起拽住宁子安的袖子往前面拉，圆溜溜的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她凑到宁子安耳边，声音压得低却带着藏不住的好奇：“你仔细看看他们那模样，眼看着就要吵起来了，咱们不跟上去帮着劝两句，万一真闹起来动了手怎么办？”
宁子安向来拗不过她，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由着她攥着自己的衣袖，放轻了脚步跟在后面。
两人就这么跟着绕了两条街，袁佑带着孟茜拐进了一条少有人走的幽静巷子。
袁佑走到巷子中间才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孟茜，平日里做师爷时素来沉稳的眼神，此刻翻涌着掩不住的急切，还有化不开的不甘，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带着点发紧：“孟茜，这些日子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
孟茜立刻侧过脸，不肯看他，细密的牙紧紧咬着下唇，半天挤出一句话，声音冷得像结了冰：“袁佑，我们早就已经退婚了，你还找我做什么？”
躲在巷口的沈星立刻把耳朵竖得老高，半个身子都贴在了墙上，就怕漏听一个字。宁子安站在她身后，忍不住又轻轻叹了口气，凑在她耳边小声提醒：“娘子，咱们这般躲在这儿听人家私话，实在是有些不礼貌，要不咱们还是走吧？”
沈星立马回过头，白了他一眼，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别说话。”
就听见巷子里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想来是袁佑往前迈了一步，想去拉孟茜的手，结果被孟茜偏身躲开了。
“孟茜，我对你是什么心意，难道这么多年了你还看不明白吗？退婚的事儿本就是权宜之计，那退婚书我根本就没往你家送。新娘被杀的案子，我现在已经把真凶抓到了，所有误会都解开了，我们马上就可以成亲了。”袁佑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看得出来他此刻心里有多慌乱。
孟茜的身子明显轻轻颤了一下，沈星都能看见她后背紧绷着，可她还是咬着牙狠下心，声音带着点发哑：“袁佑，你告诉我，当初你为什么要对外说要跟我退婚？既然你假做退婚、另娶他人是为了引真凶出来，为什么要瞒着我？”
这话问出来，袁佑一下子没了声音，眼神躲躲闪闪的，迟迟不敢说出真话。
孟茜突然低低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凉：“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心里本来就怀疑我，对不对？你以为凶手就是我。”
躲在巷口的沈星听到这话，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手一下子攥紧了宁子安的衣袖，她怎么也没想到，袁佑竟然会怀疑孟茜。
孟茜的声音带着点委屈，断断续续从巷子里飘出来，每一个字都砸得人心头发沉：“我早就打听清楚了，那个凶手为了掩人耳目，每次行凶之前都会特意带药包迷惑官兵。你那么聪明，猜到凶手是个力气大的人，又因为我身上常年带着药味，就顺理成章怀疑到我头上了，是不是？”
“我没有！”袁佑急得立刻开口辩解，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我只是一时疑心，并没有断定就是你。”
孟茜缓缓摇着头，一边咬着唇一边往后退了两步，声音轻轻颤着：“你知道我从小干粗活力气比寻常女子大，也知道我娘常年卧病，我身上总带着熬药的药味，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会怀疑我。”
孟茜抬起衣袖，轻轻蹭了蹭眼角，又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着平稳一点：“从前我总以为，这世上你是最懂我的人，现在才知道，原来是我自己太天真了。”
她说完，缓缓朝着巷口走过来，脚步都有些踉跄，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身上所有的精气神，连支撑着走路的力气都快没了。
袁佑见状，连忙伸手拉住她的衣袖，声音带着点哀求：“我只是……我只是害怕真的是你。”
孟茜停下脚步，轻轻挣了挣，声音平静却带着碎冰碴：“你如果真的信我，又何必要害怕呢？”
“可是……就算我那时候真的以为你是凶手，我也没有想过要告发你啊！我故意引凶手出来，就是为了亲手把真相查清楚，如果真的定了你，我也有办法帮你逃走，所有的罪责我一个人扛下来，绝对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袁佑急忙解释。
孟茜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讥讽，她抬起头直直盯着袁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照你这么说，我还要好好谢谢你这番苦心了？”
袁佑被她说得涨红，慢慢松开了攥着孟茜衣袖的手，喉头动了半天，只说出三个字：“对不起。”
孟茜不再看他，转身一步步朝着巷口走，每走一步，都像是把心里攒了多年的情意踩碎。眼看就要走到巷口，她突然停下脚步，微微侧过脸，声音里满是斩钉截铁的决绝：“还请袁师爷记得你说过的话，把那纸退婚书尽快送到我家里来。”
说完，她不等袁佑回应，直接加快了脚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巷子。
沈星和宁子安赶紧往旁边侧了侧身，孟茜走得急，眼睛里只顾着往前走，压根没注意到躲在巷口的两个人，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袁佑站在巷子中间，就那么呆呆望着孟茜离去的方向，一动不动，满眼里都是失魂落魄。
沈星轻轻扯了扯宁子安的衣袖，往他身后缩了缩，小声道：“咱们也走吧，这里没咱们什么事了。”
宁子安看了一眼仍旧站在原地发愣的袁佑，轻轻点了点头，跟着沈星慢慢离开了这条幽静的巷子。
沈星和宁子安本来就没打算在吉卢县多做停留，如今新娘被杀的案子已经破了，真凶也落网了，自然该收拾东西启程，往京城去了。
吉卢县县令戴安带着夫人尹湘亲自送到城门口，一直没露面的袁佑果然没有来。
戴安给两人解释：“袁师爷今早告了假，孟姑娘带着她母亲去别处求医问诊，袁师爷说放心不下，跟着一块儿去了，特意交代我给二位赔个不是，没法亲自来送你们了。”
宁子安对着戴安微微颔首，作了个揖：“有劳县令大人亲自相送，我二人已经十分感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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