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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还伞 小生是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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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阮苼和沈星离开后,穆善云饮下一口茶水,将茶盏轻轻放下,感慨道:“阮苼可比以前更温柔沉稳了。”
沈樾在一旁接话道:“是啊,从前她见到大哥,还要针锋相对地说上几句呢,如今再见,却变得彬彬有礼起来了。”
姜竹清听了沈樾这话,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倒是记得清楚。”
说完,起身便走。
沈樾见状,忙不迭地追了上去,嘴里喊着:“等等我呀。”
穆善云看着这小两口打打闹闹的样子,宠笑着摇摇头,转头一看,却发现沈曜似乎在发呆,忙关切地问道:“曜儿,怎么了?是不是有心事呀?”
沈曜仿佛神离许久,被穆善云这么一问,才回过神来,赶忙回道:“没什么,我突然想起衙门里还有些要紧的事没处理完,我就先回衙门了,今晚就不回来了。”
穆善云没有多想,沈曜心系公务是神山县百姓的福气,点了点头,说道:“那你快去忙吧,公事要紧。”
然后便起身去厨房张罗今晚的晚饭。毕竟阮苼是远道而来的客人,自然要好好招待一番。
阮苼被沈星拉着,一路来到了她的闺房。阮苼仔细地打量了一番房间,说道:“你这房间倒是没怎么变呢,咦,这幅画倒是不错。”
沈星一边给阮苼倒茶,一边说道:“那当然啦,也不过才一年半载的时间,哪能有什么大变化呀,你可不要说得就像你走了许久似的。来,尝尝我新买的茶。
又看了眼那幅画,随意道:“那幅画是大哥送我的。”
阮苼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又看了眼那画,而后才缓缓看向沈星,想到她刚刚还在与姜竹清斗嘴,打趣道:“你呀,现在还和姜竹清吵吵闹闹的呢?我刚才瞧见你们俩那模样,好似这么多年过去,一点都没有变化呀。”
沈星不满地哼了一声,一屁股坐了下来,气鼓鼓地说道:“能有什么变化?还不就是老样子。说起来,都是她骗婚!要不是她使了那些手段,说不定当初嫁给我二哥的人就是你了。”
“沈星!”阮苼神色一正,沉下声音,“你可不要胡言乱语。”
“本来就是嘛。”沈星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说道,“她呀,拿着捡来的信物,冒充我们沈家的远方亲戚,我娘宅心仁厚,见她可怜,又有些亲缘关系,便收留了她暂住,谁知她竟然还敢勾引我二哥。”
阮苼耐心地劝说道:“不管怎么说,是你二哥心甘情愿娶她进门的。你二哥又不是色令智昏的人,若不是真心喜欢,怎么会和她成亲呢?这又怎么能算骗婚呢?”
“那还不是因为她会勾引我二哥!”沈星提高了音量,满脸的气愤,“她就是会使些狐媚子手段,让我二哥着了迷。”
阮苼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我看呐,是你对她有偏见。这么多年过去,你就不能试着放下成见吗?”
沈星嘴一撇,不服气地说道:“你以为她就喜欢我了吗?她看我也不顺眼,对我也有偏见呢。这样多公平啊,谁也别喜欢谁。”
两人闲聊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可阮苼却不见沈曜的身影。
沈星也注意到了,便随口问道:“大哥呢?怎么没见他来吃饭?”
穆善云一边热情地招呼阮苼夹菜,一边笑着回道:“衙门里有事耽搁了,今晚不回来吃饭啦。”
沈曜平日里就经常忙于公务,大家都已经习以为常了,所以这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众人便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继续有说有笑地吃着饭,没人注意到阮苼眼中的一闪而过的落寞。
原本沈星心里是想着留阮苼和自己一起睡的,晚上还能说说话、聊聊天。可阮苼想着自己府家还需要回去收拾,于是用完饭后,和大家闲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了。
过了几日,天气格外晴朗,微风吹过,清香拂面,这样的好天气,适合放风筝。
春夏在一旁夸赞沈星:“小姐真厉害,飞得真高。”
沈星裙角随风轻轻飘动,动作灵动,俏皮地看了眼春夏:“等着,还能再高。”
就在此时,东南小跑了过来:“小姐,有位姓宁的公子说要找你家。”
“宁?”沈星听到这个姓氏,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宁子安,书想到他把自己推落河中还是有些不悦,竟然还敢来找自己,不耐烦道,“他来做什么?”
东南见小姐面色不佳,又不知这位宁公子前来所为何事,于是试探性地问道:“要不要把他赶出去。”
沈星犹豫了一会,轻轻扯了扯手中的风筝线,语气有些无奈地说道:“算了,让他进来吧。”
说罢,将风筝线缓缓放到春夏的手里:“你接着放。”
春夏双手接过,眼神专注地看着天空中飞舞的风筝。
过了一会儿,宁子安手拿一把伞,出现在后院。
沈星正坐在石桌旁,手中端着一杯清茶,见宁子安到来,她轻抿了一口茶,神色冷淡地问道:“你来干什么?”
宁子安其实早就想来向沈星道歉了,可又担心沈星还在气头上,自己的一番歉意她根本听不进去,于是才犹豫再三,决定晚几日再来。
如今看到沈星面色冷冷的,心中便明白她看来还是没消气。他微微欠身,脸上带着一丝愧疚和诚恳,说道:“小生是来还伞的。”
沈星目光微微一动,瞥了一眼宁子安手上的伞。那伞被他折得很服帖,每一处褶皱都整齐有序,伞面也干净整洁,没有一丝污渍。不过,她还是轻轻皱了皱眉头,淡淡的说道:“我不是说了不用还了吗?”
宁子安微微抬起头,眼神真诚而坚定,说道:“这伞是小姐相送,自然要还。非是小生矫情,实在是受人馈赠,理当归还。”
沈星见宁子安如此坚持,心中有些不耐烦,懒得再和他纠缠这些事情。她微微扬起下巴,朝桌面轻轻一点,眼神示意宁子安将伞放到桌面。
宁子安按照沈星的意思走上前去,将伞放在桌面上,动作轻柔。放好伞后,他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站在原地,似乎还有话想说。
沈星略带疑惑,不明所以地看着眼前的宁子安:“还有事?”
宁子安见状,神色稍显慌张,双手抱拳:“上次河边之事,小生当真不是故意的。”
沈星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道:“所以呢?”
宁子安见沈星依旧生气,咬了咬牙,从身后腰间抽出一根藤条,递到沈星面前,说道:“我今日是来负荆请罪的,所以你打我吧。”
说完,转身背对着沈星,弯起背脊,让沈星抽打。
“啊?”沈星这下真是彻底没听懂,一脸错愕地看着宁子安,心中暗自思忖:这人莫不是脑子糊涂了,哪有自己讨打的道理?
宁子安见沈星一直没动手,便转回身解释道:“小姐上次说再见我一定要暴打我一顿,小姐打吧。”
沈星看着眼前这个有些傻气的宁子安,真是觉得他脑子有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哪有人会像他这样,自己把藤条送上门来让人打。
忽而,只听春夏在不远处大声喊道:“风筝挂到屋顶上了!”
沈星听到喊声,立即站起身来,顺着春夏手指的方向一看,只见风筝被挂在屋顶的一角。她眼珠一转,心中顿时有了主意,朝宁子安道:“你真想道歉?”
宁子安连忙点头:“自然是真心想道歉。”
沈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说道:“那你去帮我把风筝取下来,只要你取下来我就原谅你。”
宁子安觉得这不过是一件小事,沈小姐果然心地善良,不忍伤害自己,便只给了自己这件小差事,他人所说刁蛮跋扈全是道听途说。
沈星随即喊人搬来梯子,宁子安双手紧紧地抓住梯子,一步一步地朝屋顶爬去,低头往下看时,手有些不受控地抖动。
沈星见宁子安停了下来,喊道:“怎么?不敢啊?不敢就下来,不弄得好像我在威逼你似的。”
宁子安赶紧回道:“怎么会,小姐仁善,我,马上继续。”
说着,终于往上爬到屋顶。
宁子安颤颤巍巍地在屋顶上手脚并用地朝着风筝而去,好不容易快要碰到风筝了,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跌落在屋顶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引起了周围人的一片惊呼。
沈星心中也是不由得一紧,眼神中透露担忧,她可不想弄出人命。
好在宁子安眼疾手快,迅速伸出双手,抓住了屋顶的瓦片边缘,止停了下滑的趋势。
他还不忘看向沈星,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容,示意她不要紧张。
沈星见宁子安并无大碍,松了口气。却见宁子安对着自己笑,心中顿感无语,暗自嘀咕道:都这个时候了,还笑什么。
待宁子安好不容易爬到风筝所在的地方,他伸出手,轻轻地将风筝拿到手。然后将风筝高举头顶,兴奋地朝着下面一喊:“我拿到了。”
结果,当他低头一看,下面早已经空无一人,连梯子也早已撤掉。
宁子安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沈星用完晚饭,正悠闲地散步,想到宁子安此刻不知该多可怜无措,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忍不住问道:“他还在吗?”
春夏回道:“今天晚饭前看还站在屋顶上呢。小姐,这晚上天凉,我们要不要把宁公子放下来啊?”
“当然不,有本事他就自己下来!”沈星语气坚定地说道,“你们谁敢私自把他放下来,我就把你们全部发卖!”
春夏那还敢多言。
沈星刚回到自己房间的门前,还未等门被打开,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秋冬的声音:“小姐。”
沈星闻言转身一看,只见宁子安与秋冬正并肩站在不远处。
沈星立马提高了声音,怒道:“谁让你将他放下来的!?”
秋冬听到沈星的怒斥,当即垂首,恭恭敬敬地回道:“不是我。”
宁子安见此情景,立即上前一步,拱手作揖解释道:“不是秋冬姑娘,是我自己下来的。”
沈星怀疑地上下打量着宁子安,眼神中充满了审视,轻启朱唇吐出一个字:“你?”
宁子安笑着说道:“是小生解了裤腰带绑在屋檐上,踩着假山石下来的。”
沈星听后,心中暗自思索,仔细想了想,他所说的这种情况倒也确有可能。但她嘴上还是不依不饶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早些下来,还拖到现在。”
宁子安双手将风筝递上,声音温和:“小姐心中有气,想要惩罚小生,小生自然还是要让小姐消消气才是。”
沈星垂眸看向那只风筝,却注意到宁子安的手上有些擦伤,伤口处还有些淡淡的血迹。她心中微微一动,抬眼看了眼宁子安,只见他还是笑着看着自己。
沈星心中那股怒气瞬间消散了不少。这宁子安态度这般好,真是让沈星有气没处撒,于是她只能无奈地伸出手接过风筝。
可当她接过风筝后,却发现风筝已经破了一个大口子,她立马指着破洞处:“我好好的风筝被你弄破了,这怎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