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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寻人 都快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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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第二日天还没大亮,便早早地梳洗打扮一番,直接去了阮府寻阮苼。
阮笙见到沈星,立时便欢喜起来:“我正打算去寻你呢,没想到你比我还早,真是心有灵犀。”
沈星快步走上前去,拉着阮苼的手,一同坐到椅子上,笑着说道:“我昨日听二嫂说你来寻我,我心里就一直惦记着,便想着今日早点来找你。好些日子没见你了,我可太想你了,这些日子你去哪了?”
阮苼笑着吩咐下人端来精致的茶点,这才开口问道:“你怎么一人来的?”
“怎么?难道我应该半个人来吗?”沈星故意道。
阮苼被沈星这话逗得嗔笑了一声:“明知问的是你夫君怎么没来。”
“他?”沈星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满不在乎地说道,“他一天到晚就知道读书,都读傻了。何况,你我姐妹二人相聚,谈的都是些女儿家的知心话,他来干嘛?一来他待着无趣,二来我们也不方便。”
阮苼见沈星提起宁子安时,脸上并无恼意,甚至还带了几分淡淡的笑意,心中不禁宽慰许多。她笑着说道:“这些日子我去寻了温彦温老先生。”
沈星正拿着糕点往嘴里送的手突然一顿,脸上露出十分诧异的神情,她连忙将糕点放回盘中,惊讶地说道:“你是说,以前从育德书院告老的温彦?他可是带出好几位状元的老先生啊,你竟然寻到他了?”
“正是,”阮苼兴奋得脸颊泛红,眼睛亮晶晶的,“我这些日子便是四处打听他的行踪,一心想要寻到他。皇天不负苦心人,我还求得他收宁子安为徒呢。”
沈星一听,顿时欢欣不已,双手激动地拉着阮苼的手,不住地问道:“真的吗?真的吗?这可真是太好了。”
可她忽又冷静下来,皱着眉头问道:“他不是因为不愿再收徒才告老的吗?你怎么求得他的?我听说有许多人求他出山,他都不愿意的。”
阮苼眼中闪过一丝为难的神色,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笑着解释道:“此事也非全是我的功劳,你大哥也出了力。”
“我大哥?”沈星更加惊讶了,嘴巴微微张开,“他什么时候和你一起去寻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许是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吧,”阮苼耐心地解释道,又拉着沈星的手,温柔地说道,“这些都不重要了。不过,那温老只答应收宁子安当三天的徒弟,若是可以,不如我明日便带你们出发?”
沈星当然是满口答应,她兴奋得立即坐不住了,起身便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道:“我回去和宁子安商量商量,晚些派人给你送信,我们明天一早便出发。”
阮苼看着沈星着急的背影,大声喊道:“慢些跑!小心些,别摔着了。”
宁子安听到这个消息同样兴奋不已,毕竟温彦在他们这些读书人当中的名声那可是如雷贯耳。自他告老后,多少人三番五次地劝他出山都没能成功。为了避开那些求他的人,这老先生四处搬家,行踪飘忽不定,难以捉摸。
“虽说只有三天,不过我相信,必定受益匪浅!”沈星还在叽叽喳喳地分析着,眼中满是期待。
宁子安不住地点头回应:“此事可真是多亏阮小姐和大哥了。”
沈星自然心里明白阮苼为何要去寻这温彦,若不是阮苼当初传来的假消息,沈星恐怕不会下嫁宁子安。可如今沈星早就将那些过往的不愉快都放下了,她觉得嫁给宁子安也算是一桩不错的姻缘。
她心里想着,下次恐怕还得和阮苼好好说说,免得她心中总是介怀此事。
第二日一大早,天色还微微泛着鱼肚白,阮苼就早早地来到了沈府门前等着。
待沈星和宁子安上了马车,车夫扬起马鞭,轻轻一挥,马车便立即出发,朝着温老先生所在的方向驶去。
沈星与阮苼坐在马车里,一路上都在欢快地闲聊着,话题从最近的趣事聊到家中的琐事,笑声时不时地从马车里传出来。
而宁子安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附和两句,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
沈星一直对大哥和阮苼一起去找温老先生的事情感到好奇,开口问道:“大哥怎么会和你一起去找温老先生?”
阮苼听到这话,眼神渐渐陷入了回忆之中。
当时,阮苼满心懊悔,她得知自己弄错了人,还一个劲儿地劝说沈星下嫁,只能想办法尽力补救。
于是,她想到了温彦,此人曾在育德学院担任院长,培育出来的学生中不少都高中状元,京城中有些官员都曾是他的门生。要是能得到温彦的悉心教导,说不定宁子安就能在科举中得偿所愿,自己这犯下的过错或许也能得到弥补。
思及此,阮苼一刻也不敢耽搁。她当即便派人四处打探温彦的消息。与此同时,阮苼自己也没闲着,她四处走动,拜访那些可能知晓温彦下落的人。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探到了温彦的住处。
然而,到了温彦的住处,却吃了闭门羹。
温彦闭门不出,拒人于千里之外。任阮苼在门外如何敲门、呼喊,里面都没有半点回应。
阮苼没有放弃,她咬了咬牙,决定在温彦住处外苦等。这一等,便是两天两夜,她滴水未进,饿了就强忍着,渴了也只能干咽口水。
第二日傍晚,阮苼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了。
她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双腿一软,侧身倒了下去。不过,她触碰到的不是冰冷的地板,而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阮苼强撑着眼皮,努力看清眼前的人,映入眼帘的便是沈曜那张冷峻而熟悉的脸。她声音虚弱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沈曜怎么会来?难道是因为之前自己与他提了几嘴温彦的事情,他便记在心上,特意来寻自己了吗?阮苼还想问几句,可她实在是没了力气,眼皮越来越沉,最终晕倒在沈曜怀里。
就在这时,温彦终于打开了门。他看到沈曜怀中形容憔悴的阮苼,不禁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怜悯道:“你先将她抱进来吧。”
沈曜小心翼翼地抱着阮苼走进屋内,将她轻轻放在榻上,动作轻柔得生怕弄疼了她。
温彦走上前,伸出手搭了搭阮苼的脉:“她这是劳累过度,又滴水未进,身子极为虚弱,需好好调养。”
说罢,便去取来草药,开始为阮苼煎药。
沈曜守在阮苼床边,目光紧紧地盯着她苍白如纸的面容。他的眼神中满是心疼,心中暗暗自责,怪自己没能早点赶到。
待阮苼服下药,沈曜轻轻为她掖了掖被子,然后,他轻声轻脚地走到屋外,生怕吵醒了阮苼。
温彦正在院中整理自己晒放的草药,见沈曜出来,抬起头问道:“你是谁?与她什么关系?”
沈曜目光平静地看向温彦,双手抱拳,沉声说道:“在下沈曜,也是过来寻求温老先生再收门生的。”
温彦拿起手中的草药放在鼻前闻了闻,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然后随手拨了拨那些草药,问道:“宁子安是你的谁?”
沈曜恭敬地答道:“是在下的妹夫,他今科失手,所以特来请求老先生。”
“你与她既已寻来,应该知道我已经不收门生了,何必强求。”温彦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沈曜再次抱拳作揖,态度诚恳地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晚辈也只是想尽力而已。”
“既然是为宁子安来求,他呢?”温彦目光锐利地看着沈曜。
“实不相瞒,此事并未告知宁子安。若此事失败,岂不白白让他生了希望。”沈曜如实相告。
温彦捋了捋胡须,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你既然知道,就知道没有希望。待那个小姑娘缓过来后,你便带她回去吧。”
沈曜听了,心中一紧,再次躬身抱拳,声音坚定地说:“请恕晚辈无法做到,还请老先生答应。”
“凡事莫强求。”温彦看着沈曜,语气依然平静。
温彦的话音刚刚落下,就听见院门口传来一阵嚣张的叫嚷声,那声音高亢刺耳:“温老先生,温老先生呐,晚辈又来拜见您啦!”
温彦一听这声音,眉头立刻紧紧皱了起来,只觉得一阵头痛袭来。他一边无奈地摇着头,一边伸出手去,轻轻扶起一旁的沈曜,嘴里嘟囔着:“这些人怎么又来了,真是阴魂不散。”
沈曜目光望向院门口的方向:“那些人,看起来是来寻老先生你的麻烦的。”
温彦再次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厌烦之色:“他们和你们一样,都是冲着我收徒的事儿来的。我为了躲开他们,才特意搬到这个偏僻的地方。这才不过三个月的时间,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打听到我这儿的,竟又找来了。唉,真是麻烦透顶。就说那个公子吧,一看就不是个读书的料,整天就知道沽名钓誉,实在是恼人啊,恼人啊!”
沈曜好奇地向外探头望去,只见一个大腹便便的人正站在院门口。他看起来四十出头的模样,穿着一身华丽的锦袍,头戴一顶镶着宝石的帽子,整个人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在他的身后,跟着六七个仆人,仆人个个膀大腰圆,抬着两个沉重的箱子。那公子还在扯着嗓子大喊:“温老先生,快开门呀!”
温彦被他这没完没了的喊声吵得心烦意乱,终于忍不住打开了院门。他板着脸,对着那人说道:“郑百万,你又来干什么?我都说了不会答应你的,你怎么还不死心?”
郑百万看到温彦开了门,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谄媚地说道:“温老先生,我知道您上次肯定是嫌我带的银两少了。这次我可带了不少好东西呢。”
说着,他拍了拍手,那几个仆人立刻将箱子放在地上,然后打开。只见箱子里,金银珠宝闪闪发光,古玩字画琳琅满目,一应俱全。
温彦看到箱子里的东西,心中也是一惊。他在心里暗自盘算着:这么多的财物,几辈子都花不完了。要是如音看到了,不知道该有多高兴。
沈曜一直在旁边观察着温彦的表情,见他似有松动的迹象,心中不禁思虑起来。
但就在这时,他看到温彦突然变了脸色,伸手将郑百万往外赶,嘴里还大声说道:“有钱了不起吗?赶紧走,我说了不应便是不应。你那小儿不过三岁,这世上多的是贤能之师,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郑百万好不容易才寻到这里,自然不肯轻易放弃。他赶紧赔着笑脸,说道:“温老先生,我那儿子已经会背《千字经》了,天资聪颖得很呢。你随我回府见一见,就知道他有多出色了。”
温彦听了,冷哼一声,又开始用力往外推郑百万,甚至扬起手来作势要打人:“别再来了!别在这儿纠缠我。”
郑百万连忙挡着脸,大声喊道:“欸欸欸,你竟然动手打人!这可太不讲道理了。”
温彦气得满脸通红,大声吼道:“再不走,我就报官!让官府来治你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