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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休书 谁说我要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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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听到阮苼的话,只觉得仿佛晴天霹雳一般,整个人都呆住了。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难以置信,大声说道:“怎么会,你看错了吧?是哪几个字?”
阮苼快步走到书桌旁,拿起笔,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着,写下几个字,然后急忙拿给沈星看,说道:“昨日便放榜了,状元已经接了喜报。”
沈星双手颤抖着接过阮苼手中的纸张,眼睛紧紧地盯着上面的字,只见上面写着:朱善。
她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双眼一翻,身体晃了晃,难以置信地说道:“怎么会?你不是说高中的是宁子安吗?”
阮苼看着沈星那痛苦的模样,心中充满了自责,她低下头,内疚不已地说道:“我当日确实听到是如此,只是……,恐怕是我听错了。”
沈星听到阮苼的话,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倒吸一口凉气,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怎么会?怎么会?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阮苼见沈星如此,心中也十分难受,她站在一旁,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沈星,嗫嚅着说道:“星儿,我……”
沈星突然站起身来,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坚定的神情,说道:“不行,我得再去问清楚,我们去找我大哥。”说着,她伸手拉住阮苼的胳膊,就往外走。
沈星用力一开门,却看见宁子安静静地站在门口。沈星右手拉着阮苼,又左手拉起宁子安,一边拉着一个,说道:“你也去。”
三人一路匆匆忙忙地直奔县衙。到了县衙,沈曜看到三人风风火火地闯进来,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问道:“你们这是……?”
沈星大步走进房间,“砰”的一声将门关上,然后直奔主题,急切地问道:“大哥,之前你恩师来县衙看你,是不是和你说了状元是谁?”
沈曜听到沈星的话,双眼微微一眯,目光先看向阮苼,只见阮苼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他又将目光收回,落在沈星身上,平静地说道:“未曾。”
沈星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相信,说道:“怎么会?阮姐姐明明说她听到了,高中状元之人是宁子安。”
沈曜俊眉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问道:“你是因为这个才嫁给子安的?”
宁子安站在一旁,面如静水,看不出半点波澜,仿佛这件事情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他的双手垂在两侧,静静地站着,眼神平静地看着前方。
沈星被沈曜的话问得有些心虚,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大声说道:“你先告诉我。”
沈曜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当日,恩师来与我闲谈,聊起他近日看的一场戏曲,其中状元名叫林子桉。”
沈星听到沈曜的话,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只苍蝇在耳边乱飞。她倒退半步,脸上露出震惊和失望的神情,说道:“只是一出戏?”
沈曜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道:“只是一出戏,恩师怎么会透露状元之名。”
阮苼上前拉了拉沈星的袖子,小心翼翼地喊道:“星儿……”
沈星几乎就要哭出来,但她还是强忍住了眼中的泪水。她愤怒地甩开了阮苼的手,说道:“我先走了。”说完,她用力拉着宁子安的手,匆匆离开了。
沈曜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着阮苼,脸上露出严肃的神情,说道:“就算此事是真,你也不该将此事告知星儿。”
阮苼本就因为自己的错误而难过不已,听到沈曜的话,更是强忍着眼中的泪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说道:“我只是……想着将这好事提前告知星儿,哪曾想竟铸成大错。”她抬起头,用祈求的目光望着沈曜,“我该怎么办?”
沈曜看着阮苼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心中的怒气也消了几分。他轻轻拍了拍阮苼的后背,温和地说道:“虽是阴差阳错,但也许正是良缘天定呢?”
阮苼却不停地摇头,说道:“我还以为你会像从前一般,说我草率,不知轻重。此事既然错在我,我定要想办法补救!”
说着,快步离去。
沈星将宁子安拽进房间,用力一推,宁子安便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沈星杏眼圆睁,声音带着质问的急切:“为什么不是你?”
宁子安微微低下头,脸上满是惭愧之色,嗫嚅道:“娘子,这次……这次科举实在是……”
沈星双手撑在椅子的把手上,大声打断他:“娘什么子!当初我满心以为你高中了状元,才心甘情愿嫁给你,谁能想到,到头来竟然不是你!”
宁子安试图站起身来,想要解释些什么,可他刚一动,沈星就猛地伸出手,用力把他按了回去。宁子安无奈,只能坐着,语气平和地说道:“我从未说过我中了状元。”
沈星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整个人仿佛失了魂一般,一会儿痴痴地站着,一会儿又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自嘲:“对啊,你从未说过,是我自己,是我自己一厢情愿地误以为你高中了状元。是我自作多情,活该如此。”
宁子安见状,神情有些紧张,刚吐出“三小姐,我……”几个字。
话还没说完,沈星就猛地举起手,打断了他,声音有些疲惫:“我得去静静。”说完,便转身匆匆离去。
宁子安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走到窗前的书桌旁坐下。
他就那样呆呆地坐着,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从天色完全黑下来一直坐到太阳渐渐西沉,周围一片寂静。许久,他终于回过神来,缓缓拿起桌上的笔,蘸了蘸墨,开始在纸上书写。
时间悄然消逝,沈星还是没有回来。宁子安写完最后一笔,门却突然“砰”的一声被大力推开。
沈星一脸平静地走了进来,眼神中却透着一丝坚定,淡淡地说道:“我想通了。”
宁子安苦涩地笑了笑,放下手中的笔,说道:“我也写好了。”
沈星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问道:“写什么?”
“休书。”宁子安说着,拿起早已写好的休书,双手递给沈星。
沈星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愤怒,大声吼道:“休书?!你还敢休我?”
宁子安赶紧解释道:“这是我用三小姐的名义写的。我知道,我并不是三小姐真心想嫁之人,与其让三小姐跟着我蹉跎青春岁月,不如就此分开。我甘愿自请下堂,还三小姐自由。”
沈星一把夺过休书,眼睛快速地扫过上面的文字。看着看着,她原本愤怒的脸色渐渐缓和了下来,气也消了不少。她皱着眉头,疑惑地问道:“干嘛要休你?”
宁子安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凝望沈星。
沈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将手中的休书“嘶啦”一声撕成两半,说道:“你只是这次没有高中而已,这算得了什么呢?谁知道你下次行不行呢。我想过了,与其在这里自怨自艾,不如一起奋发图强。”
宁子安不敢相信,他仔细地观察沈星的神色,见她不是作假,心中一暖:“娘子如此支持我,我一定不会辜负娘子的期望,下次科举,我定会高中状元。”
沈星欣慰地点头:“这样才是我的好相公嘛。只要你努力,我相信你一定能行。”
宁子安温柔地笑了笑,转身向外:“娘子你早些休息吧,奔波了一天,也累了。”
沈星微微一愣,嘴巴微张,一脸惊讶地问道:“这么晚了,你去哪?”
“我去书房挑灯夜读,娘子不必等我。我要更加努力,不浪费一寸光阴。”宁子安说完,便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门。
沈星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嘴巴微微张开,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言自语道:“也不用这么勤学吧。”不过,她随即又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心想:也好,这样离目标也近一些。
沈星这样想着,高兴地在梳妆台前坐了下来,准备拆了发髻,无意间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放在一旁的那本《鸳鸯戏春》。
顿时,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娘亲叮嘱自己一定要看这本书时那认真又神秘的模样。想到这儿,沈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将那本《鸳鸯戏春》拿了起来。
可刚翻开书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书中那露骨的画面与直白的文字,让她不忍直视。
沈星又羞又恼,心里头直埋怨娘亲:“娘怎么给我看这种书!”
然而,那该死的好奇心就像一只无形的手,在她的心间不停地挠啊挠,挠得她心痒痒的,怎么也按捺不住。她的目光忍不住又往书上瞟去。
她的内心在做着激烈的斗争,一会儿想着不能再看了,这太羞耻了;一会儿又想着就看一眼,就一眼应该没事。犹豫再三,她还是咬了咬牙,决定硬着头皮看下去。
房间里,红烛的火苗在轻轻摇曳着,烛泪一滴一滴地滑落,沈星的心跳却越来越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胸脯快速地起伏着,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由远及近,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沈星被吓得手一抖,手中的书直接掉在了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她慌乱地弯下腰去捡书,由于动作太急,发髻上的发簪不小心撞到了桌角,扯到了她的头皮,她疼地忍不住嘶了一声。
就在此时,门被推开了,宁子安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看到沈星弯着腰,左手伸出去捡东西,右手则扶着头,脸上露出吃痛的表情。宁子安立马走上前去,半蹲在沈星面前,声音温柔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沈星看到宁子安进来,心里顿时一慌,就像做了坏事被当场抓住一样。她慌乱之中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双手扶着宁子安的胳膊,一个扭身挡住宁子安的视线,顺手就把他扶了起来。同时,她的脚下往后一踢,那本《鸳鸯戏春》便不知被踢到了何处。
“没事。”沈星心虚地笑了笑,眼神飘忽地不敢直视宁子安的眼睛。
宁子安看着沈星那慌乱的模样,心里有些担心,他伸手轻轻摸了摸沈星的额头,眉头皱得更紧了:“你确定没事吗?你的脸很红,摸起来也很烫。我去给你找大夫吧。”说着,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沈星见宁子安要去请大夫,心里更加着急了,她立刻大喊:“不许去!”
宁子安停下脚步,转身不解地看着她。
沈星被他看得有些发慌,尴尬地笑了笑,舌头就像打了结一样,语无伦次地说道:“真的没事,何况现在这么晚了,睡大夫了已经,哎呀,不是!是大,夫,睡,了。总而言之,我真的没事,不用去请大夫。”
宁子安小步走到沈星面前,目光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再次问道:“真的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