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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洞房 醉晕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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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热闹的交谈声中,有人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说道:“这宁子安倒是好福气啊,一步就踏进了金窝窝。瞧瞧这沈家,家大业大,以后的日子那不得是衣食无忧、享尽荣华富贵。”
旁边的人立刻接话,话语中带着几分惋惜:“是啊,只是可惜了他那功名心。日后怕是要帮着岳母、舅兄‘持筹握算’了,这一身的才华怕是要埋没在这世俗的生意里了。”
又有人猜测道:“欸,说不好是为了那个当县令的大舅兄入赘的呢。一样可以考功名,而且朝廷里还有人照应,多好的机会啊,这以后仕途肯定顺风顺水。”
还有人羡慕地说:“要我说,这宁子安当真是好福气。要是沈三小姐脾气好些,要我入赘我也是愿意的,能有这样的富贵生活,受点气又算什么。”
这时,一个人嘲讽道:“你?你要不看看你那尖嘴猴腮的样貌,这宁子安虽然穷,可也是名副其实的玉面书生,风度翩翩、气质不凡。沈三小姐怎么可能看得上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肆意的笑声如同针一般,尖锐地扎入耳中。宁子安强忍着内心的不悦,端着酒杯,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强作镇定地与周围的人应酬着。
姜瓒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只见他猛地把酒杯往桌上狠狠一放,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声音不大,却能让那群人听到:“我呢,听过长舌妇,没见过,今日倒是见了长舌男,古人说得长舌妇该不是说错了吧?”
那些正在嚼舌根的人听到这话,立即便噤了声,纷纷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宁子安感激地朝姜瓒看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谢意。
姜瓒则回了个“小意思”的眼神,仿佛在告诉他不用放在心上。
此时,沈星端坐在精致的梳妆台前,凤冠沉重地压在她的头上,压得她头疼不已。她皱着眉头,双手不自觉地揉搓着太阳穴,正准备伸手取下凤冠的时候,宁子安终于回来了。
沈星从镜子中看到宁子安的身影,头也不回,声音娇嗔地说道:“快过来帮我,这凤冠太重了,压得我脖子都快断了。”
宁子安听到她的话,连忙快步走到沈星身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那双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着。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冰凉的发丝和温热的耳廓,一股电流瞬间传遍他的全身。
他的动作有些生涩,仿佛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弄疼了她。每一个动作都那么小心翼翼、谨小慎微,眼睛紧紧地盯着凤冠,仔细地解开上面的系带。
当沉重的凤冠终于被成功取下,轻轻地放在梳妆台上时,两人都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就好像是卸下了身上的一个沉重负担,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沈星对着镜子,开始慢慢卸下耳珰、项圈,一边卸一边嘟囔着:“想不到成亲这么累,又是拜堂又是敬酒的,忙了一整天,下次可要弄简单些。”
宁子安听到这话,心中一紧,沉下声音问道:“娘子还想和谁成亲?”
沈星察觉到自己失言,连忙拉着宁子安的手,轻轻摇晃着,撒娇道:“我胡说而已,你可别当真。”
这时,门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春夏端着红漆托盘走了进来:“姑爷,小姐,请用合卺酒。”
托盘上放着两个用红线系连的匏瓜剖成的合卺杯。
“放下吧,你先出去。”沈星说道。
春夏微微福身,然后立即退下,轻轻带上了房门。
沈星目光落在那两杯色泽清冽的合卺酒上,眼神里满是犹豫和纠结。她缓缓抬起头,看向身旁的宁子安,轻声问道:“你说,能不能不喝这合卺酒呀?”
宁子安微微一笑,轻轻牵起沈星的手,带着她缓缓来到桌前:“合卺礼,自然是不能不喝的。”
沈星微微皱起眉头,脸上露出有些为难的神情,她轻轻咬着嘴唇,说道:“可是,我向来不善饮酒。我怕我醉酒会吓到你。”
宁子安看着沈星那娇俏的模样,心中满是怜惜,他柔声劝道:“就喝这一杯。”
沈星知道这合卺酒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不喝的,她轻轻叹了口气,只能轻声道了个好字。
宁子安和沈星各自拿起一瓢酒,两人的手臂缓缓交缠在一起,距离近得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沈星能闻到宁子安身上淡淡的熏香味道,那味道让她有些心慌意乱。空气中平添了几分暧昧的气息。
沈星深吸一口气,仰起头颅,将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呛得她咳嗽了几声。
宁子安见状,连忙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沈星的背,动作轻柔而又温柔,他轻声说道:“慢些,别呛着了。”
沈星摇了摇头,努力平复着呼吸,她凑在宁子安耳边,小声说道:“没事,我就是不习惯喝酒,而且,我酒量太差了,这一杯酒下去,我恐怕就要醉了。”
起初,宁子安以为沈星是在开玩笑,并未放在心上。然而,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沈星的脸颊开始变得潮红,脚步也有些虚浮,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嘴里还絮絮叨叨地说着:
“我娘已经安排好赘礼了,你看到单子了吗?那一对活雁可是大哥费了好大的力气去弄来的,还有许多茶酒糕点、绫罗绸缎等,我想了想,你那些叔伯兄弟对你也不好,这些礼就先放我这好不好?”她的眼神有些迷离,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
宁子安宠溺地笑着点头,然后将沈星扶到床边:“这些都是三小姐的。”
见沈星笑脸盈盈,宁子安牵起沈星的手,问道:“三小姐,你可还记得曾在阳城救过一个人吗?”
沈星坐在床边,仔细回忆,只是她现在脑袋不清醒得很,晃了晃头:“救人?不记得了。”
宁子安还欲再问,沈星却已指着枕头,眼睛亮晶晶地说道:“这鸳鸯枕可是我一针一线绣的,好看吗?我绣了好久呢。”
宁子安看了眼枕头,那枕头上的鸳鸯绣工精致,又温柔地看着沈星,轻声说道:“好看,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鸳鸯枕。”
沈星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身体却开始不听使唤,摇摇晃晃的。
忽然,沈星“啊”的一声大叫,从屁股底下摸出一颗红枣,她皱着眉头,说道:“什么东西,硌到我了,疼死我了。”
宁子安看着那张铺满吉物的婚床,上面的红枣、花生、桂圆等物寓意着早生贵子。
他将沈星扶到一旁的小榻上,然后走到床边,拿起那床绣着“百子千孙”字样的被子,轻轻抖了抖,将上面的红枣花生等物扫到床榻内侧。
一回头,发现沈星已然睡了过去,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满足的笑容,仿佛做了一个甜甜的梦。
宁子安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摇了摇沈星,轻声唤道:“三小姐、三小姐。”
沈星挥了挥手,迷迷糊糊地,声音却带着娇蛮:“别吵,再吵我发卖了你,让你去做苦工。”
宁子安扶起沈星:“我是宁子安,你的夫君。”
沈星用力挣开双眼,眼神里满是迷茫,她迷迷糊糊地说道:“宁子安?还真是,你怎么会在这?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们成亲了,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夫君,你就是我的娘子。”宁子安温柔地说道。
“对哦,”沈星恍然大悟,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她一把抱住了宁子安,兴奋地说道:“我们成亲了,哈哈哈哈,我要当状元夫人了!”
宁子安将沈星拉开距离,声音里带着一丝落寞:“原来你想当状元夫人?可惜,这次恐怕又会让你失望了。我这次科举,只怕是难以高中。”
沈星已然醉得不省人事,只见宁子安嘴巴一张一合,可却听不到声音。
她的眉头紧紧皱起,随后双手晃晃悠悠地伸出去,两手晃动着,试图抓住些什么,最终落在宁子安的嘴巴上,双手用力地挤着他的脸颊:“你怎么光说话,不出声啊?”
宁子安看着眼前这个因醉酒而变得软乎乎的沈星,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在自己的怀里。他将沈星的手从自己的嘴巴上拿下,嘴唇轻启,那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几分宠溺地说道:“三小姐,我抱你去床上好好休息。”
然而,沈星却不依不饶。她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般,她直直地盯着宁子安的脸,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懵懂的好奇。紧接着,她的双手慢悠悠地抬起,仿佛带着一丝慵懒之意,最终轻轻地放在宁子安的脸颊上。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在他的脸上摩挲着,嘴里还嘟囔着:“奇怪了,我从前怎么就没发现你长得这么好看呢?这眉眼,这鼻梁,还有这嘴唇……”说着说着,她的眼神里更是多了几分痴迷。
宁子安看着她这副可爱又迷人的模样,情不自禁地被逗笑了,声音也变得更加温柔缱绻:“现在发现也不晚,以后啊,你有的是时间慢慢看。”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沈星双手用力将宁子安往自己面前拉。她没有丝毫的犹豫,缓缓闭上眼睛,轻轻地将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在空气中回荡。
宁子安先是一怔,他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仿佛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了。紧接着,一股电流顺着脊柱蹿上头顶,让他浑身一震。他的双手下意识地悬在半空。
沈星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带着一丝淡淡的酒香,喷洒在宁子安的脸上。
而宁子安也渐渐回过神来,他缓缓闭上双眼,双手轻轻地环住沈星的腰,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沈星像是寻找水源般,舌尖轻轻撬开宁子安的贝齿,与他的舌尖纠缠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缓缓分开。
沈星的脸颊绯红,眼神迷离,朝着宁子安傻笑了两声。随后,身体一软,彻底晕了过去。
宁子安连忙稳稳地扶住沈星险些倒下的身躯:“三小姐!沈星!”
宁子安轻声呼唤着沈星的名字,试图唤醒她,可沈星依旧紧闭双眼,没有任何回应。
宁子安只得将她横抱起来,朝着床边走去。他的脚步轻盈而又稳健,生怕惊扰到怀中的佳人。将沈星轻轻放在床上后,宁子安坐在床边,目光一刻也不曾离开她的脸庞。
他看着她那红润的脸颊,微微嘟起的嘴唇,心中满是爱意。他低下头,在沈星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
沈星感觉到一丝痒意,她的眉头微微皱起,一拳挥了出去,然后她翻了个身,面朝里,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宁子安被这一拳打落床下,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摇了摇头。他揉了揉被打到的地方,而后他缓缓脱下外袍,吹熄了红烛。
房间顿时陷入半明半暗的暧昧光影中,他走到床边躺下,想要抱一抱沈星,他的手刚伸出去,还没碰到沈星,就被沈星一个肘击挥开。
宁子安只得作罢,只好仰面躺下,双手放在身体两侧。耳边是沈星清浅而规律的呼吸声,他轻闭双眼,嘴角含笑,心中满是幸福。
无论如何,他的确娶到了自己想娶的人。